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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医院 落难的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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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匆忙的从口袋拿出手机放到耳朵边上，眼睛扫过自己微信里面的余额，他没钱，还得装的像，眼睛四下寻找小黄车。“出租车，什么时候过来！”
白令其往前面走了几步又停下。邢随风说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他挂了电话放到口袋：“像我这样的人，因为很在乎身材，不可能老是坐出租车。这附近打车很难，我骑小黄车回去就好了。”
他过了马路，并无车道。站在小黄车旁边，开锁的时候，对面的玻璃里，引出远处树林阴影里的白色，
他奇怪的定睛看，破烂的白色桑塔纳发出嗡嗡的声音，朝这边冲了过来。两道车灯照过来，邢随风匆忙的想躲开到墙角，但是引擎加速，桑塔纳小汽车撞破护栏，车轮冒烟，只朝向他的反向，砰的一下，车头撞墙，小黄车轮子被压变形，邢随风飞出去。
啪！他摔在了柏油路中间！
头重脚轻，跟雷击的感觉差不多，疼是没怎么感觉到。视野里，只有天上到了地上，地上的到了天上，脑袋着地，四肢展开，鞋子也废了，周身不疼但麻木起来！
“阿风！”
白令其一个肩部到了马路中间，一辆小汽车打旋疾驰而过，白令其抱着邢随风，头发和衬衫都被吹飞了起来。“阿风！阿风！你坚持住！”
“120？急救车！对，幸福里棚户区十字路口！对，我朋友被车撞了！快来！”
邢随风躺着，白令其抱着，风再吹，他最后的意识来自于挚友温暖坚定的臂膀！
十分钟之后，一辆120急救车停到路边。医生从上面跳下来，白令其朝他们大声喊着“这里，这里”，用手使劲捂着。邢随风头上流出很多的血，躺着，脸上沾着红色，一动不动的，被白令其紧紧抱在怀里面。
医生过来了，拿了担架把他们抬起来。担架上了救护车，医生上去了，白令其满手是血也往车上冲。
救护车问他：“你是什么人？不是谁都能去的。”
白令其张了张嘴，顿了一下，马上说。：“我得去！我是他男朋友！”
手术室门关上了。他站在明亮和阴影当中，明亮的是从窗户透进来的，黑暗的是外面偷进来的。他站了一阵，手里面捏着交款单，吧嗒吧嗒几个水珠落在上面。
他掏出手机滑动通讯录，滑了半天，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这家伙是个孙子。滑到了最后，又滑到了开始。滑到第三遍的时候，拇指锁定了一个号码：这哥们当年是个废物，他家里面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帮他，他老父亲得了癌症，二十多万块钱我都出了，这个怎么也得成。
接通了，他刚要张嘴，那边说：“你他妈的给我打什么电话？深更半夜的老子正忙着呢，哪有时间跟你在这扯淡？！”
白令其深呼吸：“哥，有点事拜托你了。”
“什么啊！少爷落魄会低头叫哥了，什么事？说说！”
白令其说：“嘿嘿，哥，你也知道我这手头有点缺钱，借点钱——”
钱长音还没拉完，电话挂断了，响起嘟嘟的声音。白令其看着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又打了一个电话。“姐，缺点……”
还没说出钱这个字，对方：“你有病？你别提当年，当年你是帮我了，但是你没本事就没本事，有点脑子没有？没本事还给别人打电话？真烦人，你爸都进去了还做什么美梦？”
电话又挂断了，嘟嘟的声音。白令其后背一靠滑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偶尔有过路人过去看他两眼，看着他手里面的收费单子，叹口气就过去了。
“你就是白令其吗，那傻子的朋友”
一双光亮的顶级皮鞋出现在他面前。白令其猛地抬头。非常熟悉的脸，很漂亮，细的眼睛，薄的嘴唇，头发稍微有点卷曲。这个男人咬着烟，眼睛从他的脸上不屑地停留，十份桀骜。
白令其站了起来。抬手抓住对方的领口，又颤抖不放开，往上摸住下巴，摸住对方的眼睛。直到韩慎明往后面退了一步。“脑子有病吧。”
韩慎明哼了一声，蹲下去把缴款单拿起来。理都没理他，两个人肩膀蹭了一下后，就朝缴费处窗口的方向走了。
白令其看到，韩慎明到了窗口弯着腰，叼着烟跟里面人说着些什么。白令其突突的心跳加速，困倦袭来，合上了眼睛。
直到护士到他的旁边敲他的肩膀：“家属先生，你是不是叫白令其？”
白令其猛地睁开了眼睛，看了护士好一阵：“对了，邢随风呢？邢随风怎么样了？”
护士愣了一下：“什么邢随风？”她低头看了看单子，“登记的不是这个名字。你手机的尾号是3049？”
白令其点头：“对对对，不管叫什么，车祸送来的哪个！夜里！我跟着一起来的！”
护士审视：“真够怪的。算了，你先到上面去跟医生说一下情况？”
护士转身要走，白令其抓住她的胳膊。护士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松手：“我没别的意思，护士，我就想问一下，他情况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做开颅手术？我很担心他！”
护士看了一下单据：“刚才我跟医生问了一下，医生说情况还好。目前流血已经止住了，不用做开颅手术。具体等大夫跟你说。”
白令其脸上忽然开花，嘴角往上面扬着，眼睛也亮了起来。护士摇了摇头，这个家属真有意思，就走了。护士还没走远，白令其就跳了起来，好像在地板上滑行似的，不一会的功夫到了电梯门口。人还挺多的，他着急地看着电梯灯亮啊亮啊，快一点快一点，滴的一下电梯门开了，大家都涌进去，他现在中间嘴角往上面扬着：我就知道，小风是个好人，平常老做好事情，好人就有好报。
电梯门开，白令其在人群当中挤着出去，他也笑了，嘟囔着。不仅是邢随风老做好事，我也老做好事，老天就对我好。接着一口气往前面跑，先到了诊室门口，往里看。
“医生到哪里去了？”
护士走过来：“医生到病房里面去了。”
“到哪个病房？”
“你是不是那个姓韩的家属？”
白令其慌了一下神，又点了点头：“我就是那个车祸的家属。”
“病房就在楼下，你可以过去看一看。刚才医生还说家属跑到哪去了，来的时候挺热情的，这时候倒是没人了。”
白令其赶紧点头：“我刚跑到楼上来，还得到楼下去。”他不走电梯，跑楼梯钻进去，很快就下楼。一口冲到了病房门口，透过窗户看到了外科医生的身影。
他正准备推门，脚步的声音响起。他停住脚，走廊里，韩慎明手插在口袋，嘴巴里面叼着烟，黑色背心，牛仔裤非常随性，多了一顶鸭舌帽子遮住半张脸，一样的脸，清晰的轮廓，多了帽檐的阴影，整个人看上去要冷静很多。
小往后面退了一步到了阴影当中。韩慎明瞟了他一眼，把门推开，一进去说：“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皱眉：“家属，先把烟掐了？病房里面不能抽烟。”
韩慎明把烟掐了丢到垃圾桶里，走到床边上：“他情况怎么样？”
白令其在外面看着，医生板着的脸：“你是家属，刚才不是你？”
韩慎明说：“刚才那个是同事，我是真家属。”
医生：“算了，跟我没关系。核磁报告。”
韩慎明说：“不看报告。我只想知道，他有事还是没事。”
医生愣了一阵，咳嗽两声：“头往后面仰的时候落到了石头上面。身体上面有几处擦伤，需要卧床休息。”
韩慎明抓着凳子坐下。医生说：有什么需要的叫护士，我还得去其他房间。”韩慎明不搭理他。医生小声哼了一声
他刚出门，白令其就跟上去：“医生，我想跟你说——”
医生眉头皱深了：“你们家什么情况啊，一个个的。”。
白令其赶紧说：“他有病，不是我，我想看核磁片子，我担心。”
医生说：“给你，自己看，下面有结果，不明白过来问我。”
白令其看了一阵核磁报告，出血，昏迷，不确定后遗症。他站在门口，抬头，心脏骤然收缩。
韩慎明的凳子紧靠床边，手抓住床单边缘，咳咳，咳嗽了几声，床铺的人动了，韩慎明也突然动了：“你醒了！你都把我给吓坏了。没什么事情，我都担心死了！少惹麻烦好不好！”
邢随风躺着，胳膊动了动。
白令其在外面站着，松开把手，身体往后面退了一步，把门关上一道缝，在窗户往里面看。韩慎明说：“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想要点什么？这个破病房不是你住的，谁给你弄这的？楼上有单间，我一会把你弄上去。”
邢随风不能说话，戴着面罩摇头。
“摇什么头？别人不管你，我还能不管你？”
邢随风摇头。韩慎明头往前面，自然地伸手，两个手指紧紧抓在了一起，身体稍微俯下去，在邢随风的额头上面吻了一下。
白令其在窗户外面怔了一下，往后面退。他注意到了，在亲吻的时候，锐利的视线至少一瞬间朝自己看过去了，然后又轻蔑地收回了。
一会护士过来查房。见他现在门在，护士跟他说：“听说病人醒了，怎么不进去？”
白令其摇头：“没什么事情，他朋友在里面。”
护士愣摇了摇头低声说：“现在家属都很古怪的。”
白令其离开门口，走到了楼梯的尽头，找了个位置坐着。旁边有几个小孩子动来动去，一个小孩子凑过去抬头：“哥哥，你为什么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