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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人看烟雨 也绝不会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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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桓璟走后,我再没打听过他的消息。
但苏州城小,赵婶儿子的衙门里总能带回来些京城的闲话。
头几个月赵婶坐我门口择菜的时候念叨:"听说宫里那位陛下病了一阵子,躺床上喊了好些天皇后的名儿。"
她偏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不高兴,"我儿子说,上朝的时候老走神,被大臣们联合着骂了好几回呢。"
我正蹲在墙根底下浇那排薄荷,手里的水瓢没停。"是吗。"
后来赵婶不说了,大约是看出了我不想听。
日子一天一天过,槐花落尽了便结了满树的绿叶子,薄荷长了一茬割一茬泡茶喝,赵婶的黄狗从墙缝里挤进来蹭了我的裤腿三千回,青栀蒸桂花糕的手艺越来越好。
院角那几株辣椒红了摘、摘了又红,书架上那本游记翻完了第二遍,每一页折角都被我慢慢捋平了。
京城离我越来越远。
远到像个听过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黄昏,我坐在石桥上看晚霞。
这里的晚霞不像宫里那种被宫墙切割过的霞光,它是完完整整铺在天上的,烧红了半面河水。
我看了好一会儿,青栀从桥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蹲在我旁边。
"小姐,赵婶儿子今天又带了信儿来——您听不听?"
"不听了。"我说。
"他、他说陛下——"
我转头看她,伸手把她鬓角跑散的碎发别到耳后。"青栀,桥那头有卖茉莉花糕的,去给我买一块来。"
青栀张了张嘴,看看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最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我笑了一下:"好嘞,奴婢这就去。"
她跑远了,裙摆在石板路上一颠一颠地跳。
我转回身继续看河面上的晚霞,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河水的气味,凉丝丝的。
京城那位躺在床上念我名字的人,那位上朝走神被大臣骂的人,他病得多重、喊了多少天、后来好了没有——我全都不知道。
也不打算知道。
我等青栀抱着一包热腾腾的茉莉花糕跑回来,咬了一口,甜味慢慢在舌尖上散开。
黄狗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我脚边上仰着头看我们分糕吃。
青栀掰了一小块丢给它,它叼着尾巴摇了两下,趴在我鞋面上开始啃。
我就这样在石桥上坐着,晚霞一寸一寸落下去,月亮慢慢升起来。
手里捧着热的花糕,脚边趴着暖的狗,身旁蹲着叽叽喳喳说话的小姑娘。
从前在坤宁宫,我数着日子等一个人。
如今我不用数了。
江南这么长、这么远,够我慢慢走一辈子的。
——全文完——by花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