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谁家的鲛人》清光似水

18、第 1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何之遇眼底淡淡的灰色透露出他昨晚没有睡，连眼白都带着一丝血丝。
　　为了防止彦颂乱来，他在床上特意分了楚汉交界线，结果还是被人抱住了。
　　抱着他的彦颂满是开心，而被抱着的他却不是这样想的。当他义正辞严地拒绝彦颂的拥抱，被困意包围睡着后，彦颂又抱了过来，当他拒绝推开后，彦颂又等他快睡着后抱着他，这样一来，何之遇都没睡个好觉。
　　快要登船时，何之遇才打量起这艘船。
　　这艘船比炎应的那艘豪华游轮小了不少，但疍术郇的意思是这艘船有着不少的专业设备。
　　在上船后，何之遇也能隐隐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
　　齐安启问道：“多少天能到？”
　　“不知道。”
　　“你真的觉得世上会存在鲛人吗？”
　　“……”
　　何之遇没有说话，因为真正的鲛人正在他的前面。
　　彦颂见他看过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何之遇没有和齐安启聊下去，走过去带着彦颂往角落去。
　　“你……”刚开口，何之遇又闭上口。
　　疍术郇告诉他，等到了地方后，要他说服彦颂帮他们导航。
　　话到口，他改了一个问题，“你今晚去睡哪里？”
　　“他没给我安排房间，他让我去水池那里。”
　　“什么？”
　　疍术郇不是安排好所有人住的地方，为什么让他在水里？
　　彦颂生怕他不信，道：“我带你去看。”
　　彦颂很自然地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看他分到的水池。
　　彦颂说的水池其实是大概五米长宽高的立体水箱，只不过是透明的，在立体水箱外面能一清二楚地看见水箱里面的任何东西。
　　彦颂变回人鱼的模样，潜入立体水箱，溅起水花到水箱外面。
　　他趴在水箱上方，仰头看向何之遇，耳朵变成鱼鳍状，眼睛的墨色更深了，整个鲛人进入这个水箱里显得更加狭窄，鱼尾紧贴着壁面更加可怜。
　　“他这就让你在这里住？”
　　通往水箱上方的楼梯上的何之遇皱眉地把手放进水箱里，拨弄水波。
　　彦颂解释道：“我不能离水太久，所以他让我在这里。”
　　“你跟我睡吧。”
　　“什么？”彦颂眼睛一亮，“真的吗？”
　　何之遇点了点头，“你在这水箱不难受吗？”
　　“不难受，有你在什么都可以。”
　　彦颂边说边把自己的额头轻轻靠近他的手，表示亲昵，顺便隐隐暗示地告状，“我以为你昨晚很嫌弃我，所以我没敢和你说。”
　　何之遇对此含糊不清，“没有，没有这回事。”
　　“下次要是他还给你这样安排，你跟我说。”
　　“好。”
　　“现在你先变回去，给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们进来这里的时候完全没有锁门，等别人进来看见可不好。
　　虽然他们是去找鲛人的，但不代表他们都知道彦颂是鲛人了。
　　彦颂听他话地变了回来，只是全身无一遮掩物，让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不看他，却望到了水箱里面那人类身躯下半身的东西。
　　何之遇吓得干脆闭上眼睛，道：“快点穿好衣服。”
　　在他的催促下，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以及彦颂短促地一笑，他紧拧眉头，“你笑什么？”
　　彦颂赶紧收回笑意，“没什么，我快穿好了。”
　　“真的穿好了。”
　　“嗯，你可以睁开眼了。”
　　何之遇睁开眼一看，彦颂的上衣有一大半是湿的。
　　“怎么湿了？”
　　彦颂如实道：“变回去会有水，我拿来擦干了。”
　　“回我房间换一套吧。”
　　何之遇上船后看了一下自己安排到的房间，里面的衣柜有着好几套都是一样的衣服，什么都有。
　　疍术郇这方面做得很仔细，看上去早就做好逼迫他上船的准备，细无巨细。
　　刚让彦颂换好衣服，何之遇就碰上了疍术郇。
　　疍术郇笑眯眯地道：“学弟，房间怎么样？虽然比上次的小了点，但什么都给你安排了，要是缺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何之遇僵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就到。
　　由于他的一停，他手肘碰到了想要走出来的彦颂的腹肌上。彦颂微微一顿，退后了一步，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
　　虽然在心底不少嘀咕了疍术郇，何之遇还是接上他的话茬。
　　“好，我有什么需要的就喊你。”
　　疍术郇似乎毫不意外地看见彦颂像个狗尾巴草一样跟在他身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没有多过打扰。
　　齐安启那边也没有空闲时间来跟何之遇探讨一下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只一味地打电话交接工作。
　　倒是杨依在他的一旁安静听他交接的事项。
　　到了夜晚，船开出岸边很远，几乎在海上看不到任何灯光，往船上望去一片黑漆漆的夜晚，今夜的月亮正好被乌云遮住，仿若进入了无人地狱般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只的声音。
　　房间里，何之遇看着标准的一人床，有些惆怅。
　　他其实不太习惯和别人睡觉，这标准的一人床根本做不到两人睡在一起不挤。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彦颂肌肤贴着肌肤，几乎可以说是紧贴着他。
　　感受到了旁边有人的何之遇根本就没办法睡觉，只能强制性地闭上眼。
　　过了半分钟，“你睡着了吗？”
　　何之遇闭上眼道：“没有。”
　　“睡不着吗？”
　　“嗯。”
　　彦颂小声地道：“那我唱歌给你听，这样睡得着。”
　　“嗯。”
　　何之遇紧闭着双眼，听着彦颂轻轻地哼着小调，渐渐地放松紧绷着的神经，身体也放松了。
　　为什么彦颂每次唱歌能那么让人有困意？
　　何之遇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就陷入了睡梦中。彦颂看着背对着睡着的何之遇，轻声道：“晚安。”
　　当何之遇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如同发黄的黑白照。
　　他的眼前站着两个人，正期待地看向自己。
　　“快走过来，宝宝！”
　　他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晃晃荡荡地走向他们，投入女人的怀里。
　　“太棒了！宝宝。”女人抱起扑向自己的孩子，转而对着旁边的男人道，“我们真的要走了吗？宝宝还需要人照顾。”
　　女人模糊的脸在晃荡，如同在水面上涟漪，渐渐怀抱的感觉消失了。
　　还是婴儿的他看着门外两个人，他们还在商量着事情，距离很近却怎么也听不清，直到他们说完话看向婴儿，婴儿笑着向着他们的方向爬。
　　男人抱起婴儿，笑着道：“你要乖乖的，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
　　怀抱让何之遇感受的身体倍人紧紧地抓住，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忍不住地挣扎了一下。
　　何之遇的眼皮瞬间掀起，再次合上，慢慢地，等彻底醒过来后，再次睁开，一双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他试图翻个身，却被那双手牢牢地固定在一个姿势上。
　　“彦颂，彦颂。”
　　……
　　没有回答，可能还在睡觉。
　　何之遇没有办法，尝试着分开他的手，两只手如同沾了502胶水般，黏死在一块，怎么也分不开。
　　何之遇只好认命地躺在床上，保持一个姿势，等他醒来。
　　他好久没有梦见自己的父母了，可以说几乎没有梦见过。他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长相多少，记事起就已经是个孤儿。
　　想起疍术郇对他说的那些话，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听下去。
　　“你的父母其实去找鲛人了，一直没有回来可能因为被困在哪里了，因为那个地方只有鲛人才能找到，就算找到也只有鲛人带着离开才能离开。”
　　“他们当初找了也和你一样找到了一个鲛人，让鲛人带着他们进入那个海域，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很有可能被鲛人留在那片海域里。”
　　“你怎么确定彦颂会带着你进入那片海域且带你出去？”
　　“我们要进去那片海域，必须要有一个听话的鲛人带我们进去和出来。经过这一年的观察，我们知道彦颂的性格……”
　　何之遇打断道：“所以你们是在压自己的命来堵。”
　　他们想要彦颂来带路，找到那片海域。那片海域真的值得那么多人着迷吗？
　　何之遇不知道。
　　等他再闭上眼睛想要睡个回笼觉时，环住他腰的手动了动。
　　“醒了？”
　　“嗯。”彦颂道。
　　“那出去吃早餐吧。”
　　“好。”
　　有了上一次的坐船经验，何之遇很快就适应了海上的生活，只是齐安启倒是倒霉了——他晕船。
　　这几天疍术郇都没有找他，好在海上的浪平稳，天气很好，船只一直向着南方向出发。
　　“什么时候到？”齐安启脸色苍白地问。
　　晕船晕到他实在受不了，不想忍受一天在船上的生活。
　　“很快了。”何之遇道。
　　齐安启捂住嘴，久久才开口，“你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吗？”
　　在一旁的杨依也看向他。
　　“现在知道了。”
　　何之遇也是在昨天才知道的，彦颂给他讲疍术郇找来想要去那片海域的事。
　　看着除了海还是海的风景，何之遇打算离开甲板，去找彦颂。
　　彦颂此时大概是在水箱那里泡水，他每天都需要泡水，这也是疍术郇特意给他做的立体水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