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木偶师》月诉中天

2、开节仪式 一场奇幻的

　　周雅潮这下可以肯定，几乎每个人看到的场景都是他们当下意识的投影，各不相同。

　　那他呢？

　　按照这个原理，他是单纯奔着财富节来的，所思所想也都是财富节和那位神秘的大人物，那看到的又应该是什么呢？

　　怎么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一番景色，光秃秃的海面，看起来一点都不搭边。

　　正聊着，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躁动。周雅潮他们不自觉望向上空——

　　只见天空上方赫然浮现出清晰的数字！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是财富节的倒计时。

　　周雅潮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来到这里就赶上了倒计时。

　　上空的数字划向了00:00。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高昂剧烈的欢呼声，响彻天际，盘旋在上空，久久不散。有人拿出准备好的气球彩带礼花，向头顶的天空用力抛去——
　　像一场色彩的盛宴，流动着油彩，伴随众人激昂、攀至顶点的情绪！

　　十字路口中心的入口就快要打开。

　　人群再次开始沸腾，继而不顾一切的涌往中心，其疯狂的架势，活像饿虎扑食。

　　脚下不知何时飘起了一层雾气，甚至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人们还在拥挤，周雅潮无奈向前看了看，就见前方两个男人已经被挤得大脸贴小脸，其中一个一身财神爷扮相，脸上的油彩蹭到了另一个人脸上，好不滑稽，这两人正互相大眼瞪小眼，用眼神吵得有来有回，不可开交。

　　蜂拥向前的人们尽管被挤得满脸通红，却无一不洋溢着幸福和向往。

　　人群骤然停止了挪动。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脑海里开始响起一道声音：
　　“早安，朋友们！”
　　“欢迎各位参加今年的财富节，欢迎来到我的节日，我是6511。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庆祝，在这里，唯一的条件是绝对服从我的规则。开节仪式稍后开始，届时我会到场。祝福每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好运与你们同在。玩得开心！”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什么？神秘人6511要露脸了？！”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震惊相对。

　　人们早已在心中给这位大佬画了无数不同的画像，却也只是停留于想象。这次6511要出山，简直跟网友面基没差别，除了迫不及待一睹其真容，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难以描述的兴奋。

　　周雅潮也听到了这道声音，深沉、温和、纯净，像海水与冰川交汇融合。
　　真是位神秘的大人物啊。

　　6511的声音刚消失，现场便开始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旋律，节奏轻快活泼，人们跟着节拍摇头晃脑，转圈跳舞，伴随着乐声，十字中心的入口缓缓打开了——

　　脚下的气雾越来越大，周雅潮身在这盛大的欢庆中，向身后望了一眼，晴空万里不再，天地之间已经一片灰白，风吹着雾气，慢慢掩盖住了路面，远远看着，就像是脚踩云雾，然后从最中心消失不见。

　　旁边的乔录看了一眼周雅潮，只见他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衣角翻飞，宽阔的脊背微微勾着，不知在看向哪里，于是出声喊道：“周哥，看什么呢？走了。”

　　周雅潮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语气迅疾：“乔医生，你现在看到的场景是什么？你看我，我又在哪里？”

　　“我看到的？我在医院啊，这里是急诊大厅，我就站在最中心，你看地标，四个方向刚好通向不同诊区，你跟我一起的啊。”

　　周雅潮和乔录的频率有一瞬间重合了，他看见了乔录眼中空旷的大厅，周遭只有零星几个人，大概也是频率和乔录重合到一起的木偶公民。

　　周雅潮恢复如常，语气略带探究：“乔医生，你一直看到的都是这样吗？你是怎么找到十字路口的？”

　　乔录也是第一次参加财富节，半懂不懂：“其实我也纳闷来着，我是跟着买来的财富节导航仪来的，一开始还好，越走越不对劲，然后就到这里了。这家医院不是我入职的医院，我们医院没这么豪华，但是又感觉莫名熟悉。直到我碰见你们，才确信自己来对了地方。”

　　周雅潮这下几乎可以确定了，这就是所谓的“频率干扰”，他们几乎都被影响了，也许是6511做的，也许是别的什么，使得他们只看到了自己潜意识中幻想出来的那一部分，而无法看到真正的十字路口。

　　真正的十字路口？

　　周雅潮也无法确定他看到的这幅景象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

　　周雅潮点点头，和乔录并行向前，他们已经来到中心的位置，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入口或者门扇，然而仅仅一线之隔：

　　周雅潮上一秒还在十字路口，下一秒便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广场：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遮挡，而在远处则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建筑，上面半圆形的露台可以俯瞰到整个广场。

　　那欢快的音乐声还在持续，而他已经完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此时的广场熙熙攘攘，周雅潮发觉自己和乔录走散了，环视四周，都是刚刚从十字路口过来的人。

　　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只手缓缓抚摸着掌腕沉香木珠的纹路，听到大家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广场的面积、地面的材质，便知道这里不同于十字路口，大家终于“同频”了。

　　想必这也是6511的手笔。

　　音乐在广场回荡，迷幻又让人充满遐想。大家不再亢奋，等待着，心照不宣地加快了心跳。

　　刚刚那道熟悉的声音适时响起，伴随着渐低的乐声，却仍旧不见人影：

　　“各位朋友，你们好，我是6511，开节仪式即将开始！祝各位——兴尽而归，成为我的50%。”

　　只有一个提示词，50%。

　　众人一头雾水。据传，每年财富节的举办形式都不尽相同，尽管说起细节时，人们大多含糊其辞 ，表示自己不大记得，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能够真正知道其中的规律。

　　所以面对这一个无厘头的50%，大家兀自猜测，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6511说完，每个人的随身迷你木偶都弹出了一则消息：

　　【财富节】：从进入开节仪式的时刻开始计时，限时24小时返回原地，超时者视为放弃。开节仪式频道已经开启。节日愉快！

　　片刻过去，周围的人群在减少，原先人山人海的广场已经显得有些空旷了。

　　周雅潮根据之前的情况推测，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像刚刚在十字路口那样，在广场这个“大频道”中，每个人都进入了各自的“加密频道”。

　　他闭上了眼睛，感官变得清晰了起来，广场上的声音在周身环绕，慢慢远去，又渐渐被越来越大的风声取代。

　　再次睁开眼睛，周雅潮的眼前铺展开一片绿色的原野，一望无际的绿，一望无际的天空，一时分不清这里是幻觉还是世界的尽头。

　　风刮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周雅潮抬眼望向天空，突如其来的雨雾瞬时银河直下，等看清时，雨雾变成了淋漓的水滴，落在他的肩膀和手心，木偶形状的雨滴散成了一滩水。

　　一场奇幻的木偶雨迎接了他的到来，也将他浇了个透彻。

　　这样的场景和周雅潮之前预想的有些出入，他以为自己会进入到某中类似于通关游戏的频道中，去跟别人争夺一些什么，从而获得最后的奖励。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周雅潮等了一会儿，随身迷你木偶并没有弹出任何提示。

　　他思索着，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前进。

　　6511，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走了一段时间，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丝毫变化。天空倒是还算明亮，但周围除了风雨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有，短时间不觉得有什么，时间一长，不免觉得有些怪异瘆人。

　　不过周雅潮最是心智坚定，既来之则安之，走着走着，反而生出了一番悠闲的心情。

　　他望着远处，不禁回想起曾经四处飘荡的那些年，回想起他的恩师的教诲和笑声，好像一下子回到了那时彷徨的年岁，心不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从实现。

　　正走着，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住了，周雅潮一踉跄差点栽到地上，低头一看，好巧不巧踩进了一个泥坑，裤腿和鞋子上都糊上了一层泥浆。周雅潮一拍脑门，被无语笑了。

　　再抬头，这回不再是光秃秃的一片草原。

　　不知何时，一群建筑赫然出现在远处，最前面，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不怎么高的洋房，洋房下面则是繁茂的鲜花。

　　那淋漓不尽的雨，悄然停了。

　　越走越近，周雅潮更加发现这群建筑的奇特之处，不说相得益彰，每座建筑有每座的形状，圆的、方的、尖的，优雅的、凌厉的，风格不甚协调，聚集在一起，构成一种先锋的感觉，远远看上去又显得一派和谐。

　　周雅潮不多时就将面前的建筑打量了一遍，心中暗暗记下了这“艺术”之作。

　　这里是开放式的，也许正和开节仪式有关，这么想着，便收回目光，准备进去探查一番，步子迈出一半——

　　不期然对上了一双美丽的眼睛！

　　洋房的露台上，一个穿着宽大黑T恤、粉裤衩，脚上蹬着两只不同鞋子的男人映入眼帘。

　　那人正打着哈切，有些偏长的头发乱糟糟地东倒西歪，好像刚被主人狠狠蹂躏过似的，而人看起来则像是刚从睡梦中爬起，到外面透口气。

　　周雅潮跟他目光相接，就见那人眼里迷惑、震惊、凌厉的神色一瞬间变换完成，一身不修边幅的穿着，却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肃穆，让人很容易就忽略了他那张富有冲击力的脸庞。

　　洋房下，那些怒放的郁金香——周雅潮方才一眼就注意到了——因为洋房主人的到来好似更显艳丽。

　　周雅潮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那个人，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的目光并不舒服。

　　随身木偶并没有任何提示，说明这不是进入了开节仪式，周雅潮意识到他可能是不小心闯入了哪位vip客户的私人地盘，对于这位vip客户来说，一个落汤鸡、不速之客，没被直接赶走已经算不错了。

　　“不——”但周雅潮只说了一个字，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好像胸前有一股力道在推着他，这力道并不重，却足以迫使他不断向后，周雅潮努力维持身体平衡，那句道歉的“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完整地说出口。

　　他一直看着洋房主人那双眼睛、那个人、那个身影，直至绿色变成残影。
　　眼前一滞，他倒在了夜雨中的都市街道。

　　从天而降的木偶雨在灯光下洋洋洒洒地尽情坠落，周雅潮站起身，找了一个屋檐躲雨。

　　好吧，果然，他被直接赶出来了。还是最不客气的那种。

　　不过，要是vip客户，那就更匪夷所思了，因为通常这种情况并不会发生。
　　误闯的概率在木偶世界概率很低，几乎等同于不会发生，更何况是vip客户，隐私等级更高。

　　就在此时，随身的迷你木偶弹出一则消息：主人周雅潮，于10月21日9:40分正式进入开节仪式，记录开始。

　　周雅潮从迷你木偶调取了现实世界的校准时间，此时刚好也是9:40。也就是说，刚才进入的那个地方确实不属于开节仪式。

　　周雅潮抬了抬手指，食指的戒指随即飞出来一道光束，继而变为一个悬空的迷你小人，那模样，活脱脱一个Q版的周雅潮——没错，这就是周雅潮的随身迷你木偶。

　　在木偶世界，人人都有这样一个迷你Q版的小木偶，作为在木偶世界身份的象征和通行证。

　　周雅潮问他的迷你木偶：“大牙，这什么情况？脑电波短路了？”

　　“主人，经排查，大牙高度怀疑是开节仪式频道拥挤，由于您的脑电波反应迟钝所致，不用担心，这毕竟是主人第一次来木偶世界，属于正常现象。”

　　行吧。
　　周雅潮的确忽略了这个可能性，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全身衣物已经湿无可湿，粘在身上格外难受，周雅潮进了店里，刷了木偶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所以，有一种可能，刚刚他看到的，或许是他在十字路口时就疑惑的问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海中想的是财富节而看到的却只是路面、海水与冰川。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周雅潮脑海中冒了出来。他笑了笑，撑了把伞，步入了雨中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