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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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权」看到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另一人奔来，也不惊讶，只是淡定地笑着挥挥手中的芭蕉扇，好像对这件事早有预料。
吕洞宾跃到钟离权面前，挡在他和「吕洞宾」之间，拽着师兄的胳膊检查起钟离权身上有没有受伤。
而「吕洞宾」对他的警惕并不在意，他的眼中甚至有种看到小辈的慈祥，透过这对亲昵的师兄弟看到师傅点化他的岁月。
钟离权则在心里留下些阴影，发现吕洞宾无事以后他就老忍不住朝吕洞宾的眼睛看，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抱着自己流泪了。但是师弟还是往常那副冷脸，只能从他的动作中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担忧。
钟离权一边看看他，一边忍不住去盯着那边的一对师徒，明显好奇他们的故事，当然他也更遗憾以后再也看不到哭哭唧唧的师弟，吕洞宾面上不显，却直接伸手捂住钟离权的眼睛，不让他看。
钟离权就带着师弟的手左晃晃，右晃晃，发现师弟的手一直不愿意离开反而陪着他一起晃以后，钟离权就将自己的手覆在师弟手上说：“师弟吃醋啦？没事的，师兄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刚刚他一出现，师兄就发现不是自己家亲师弟了，这不是赶忙来找你了吗？”
“师兄，”钟离权意识到在他记起之前的事情以后吕洞宾就不怎么叫他师兄了，所以他这种时候突然喊这个称呼令钟离权产生一种被识破的不安，吕洞宾贴近他的背，继续说道：“我很担心你。”
钟离权被师弟难得的直球惹得心软软和和，他忽觉自己因为有趣就多陪了「吕洞宾」一会的事确实不太好，万一师弟出什么事怎么办——他很不幸遗忘了自己战斗力不如师弟的事实，没办法，毕竟在每个师兄心里即使师弟长大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脑袋里还会下意识认为师弟是第一面时见到的那个瘦弱的小孩子。
“我…”钟离权不好意思地说：“我也很担心你，师弟。”
在吕洞宾的目光里，他脸又渐渐红了：“下次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师兄怎么能离得了师弟你呢？”
钟离权觉得自己在幻境中和师弟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现在真是连师弟失落都看不下去了，虽然说从总是板着脸耍酷的师弟身上看出他情绪的变化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但钟离权自信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比他更了解师弟的人，他能从吕洞宾的微表情里读出他的情绪。
当然在旁边的两人看来，他就完全是被师弟拿捏的样子。
「吕洞宾」不无遗憾地想，若是师傅能同他更加亲近就好，「钟离权」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手指轻点他的鼻尖说：“在想些甚么，莫不是抛却不下凡人的焦虑。你便放下心来，为师终一生只渡你一人。”
钟离权竖着耳朵听他俩的动静，联想到「吕洞宾」认错人时候对自己的称呼，他直接问道：“原来你们真是师徒？”
不是师徒还能是啥？「钟离权」对这个年轻的自己都无奈了，莫非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不是师徒装作师徒的人吗？
吕洞宾则跟着看了他们一眼，想师兄要是也只有他这一个师弟就好了，奈何终南山上的每个弟子都要叫钟离权一声师兄，但吕洞宾也认可「钟离权」的那句话，纵使师兄有无数个师弟，他真正渡化的，也就只有自己一人。
“师傅对我有大恩大德，我还是凡人时屡试不中，郁郁而不得志，总被凡俗所扰。但有日我在酒肆中遇见师傅，师傅认为我是可塑之才，通过黄粱一梦令我经历从功名利禄到穷困潦倒的一生，点化我彻悟人间虚假的荣华富贵后，我欲同师傅去修道，师傅说我仙骨未全、志行未笃，不愿收我为徒。”[吕洞宾]绘声绘色地形容道，钟离权好奇地眨着星星眼凑过去听，吕洞宾也在他身后表面冷静，实际上也专注地听起来。
毕竟，每个世界的他们都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听起来就是一件相当浪漫的事情。
“为表明自己的志向，我辞去官位，一心向道。我寻到师傅装成的穷道人，求他怜我，师傅于是设置‘十试’考验我成仙的决心，家人生死面前不悲不喜、美人在前坐怀不乱…十试以后，师傅叹我心性已定，欲授我点金术…”钟离权听到这里眼睛一亮，看向「钟离权」一脸的跃跃欲试，吕洞宾为他这副贪样无奈扶额，心中却觉得活人气重的师兄可爱得紧，暗中捏捏他的手心。
「吕洞宾」和「钟离权」也敏锐地注意到这一幕，「吕洞宾」稍作停顿，语气轻快了些：“授我点金术去济世救人，但我觉得三千年后金会变回石头，岂不会耽误后人？遂拒学。”
钟离权恨铁不成钢地盯他，立刻就想抱上「钟离权」的大腿想再给自己拜个师傅，老头真不厚道，这么重要的仙法竟然都没有教给自己…吕洞宾只能用点劲掐掐他柔软的手心。
钟离权哪受得了这气，转头瞪他，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两只手却牵着使劲，谁也不让谁。
两位年纪大的旁观者都不禁心想，他们内心难道也掩藏了这么幼稚的一面吗？
“最后师傅认定我具有作为神仙的资格，收我为徒，携手带我到鹤岭，传授所有上真秘诀给我。自我随师傅修行以后，师傅倾囊而授，师资胶漆，未尝暂离。师傅东赴蓬莱，我便在鹤岭日日静候。师傅患上咳病，我就日夜侍奉，寻来精米捧在手中一点点喂给师傅。”「吕洞宾」继续说完。
“停停停，”钟离权手还和吕洞宾牵着，他嘴角抽抽，尴尬地询问道：“你俩真只是师徒呐？”
他和师弟都没干过这种羞耻的事情，这两人真不觉得师傅徒弟之间有分离焦虑还有捧着喂饭很奇怪吗？钟离权想象了一下东华帝君生病他照顾老头的情景，一向中气十足的老头生病本就是一件瘆人的事，更何况要他在身边伺候，钟离权光是幻想一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正常的师徒关系不应该是犟老头和叛逆徒弟吗？
「钟离权」同「吕洞宾」都意识不到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师徒之间最常见的相处方式，如果「吕洞宾」做不到这点，「钟离权」自然也不会收他为徒。而在「吕洞宾」看来，「钟离权」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考验他的道心，他照顾「钟离权」，本就是他作为徒弟的本分。
“徒儿照顾师傅是本分，师傅引我入门，本就有再造之恩，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吕洞宾」说道，他也不愿在小辈面前暴露自己曾经恳求师傅收他入门否则就从悬崖上跳下去，因为师傅要去蓬莱只留自己一个人呆在鹤岭就终日以泪洗面的事。
“那你收的弟子也会对你做同样的事，甚至亲自帮师傅脱衣…”钟离权想到之前差点发生的事表情复杂，在他完整说出口以前吕洞宾就及时捂上他的嘴，转移话题道：“那不知两位仙人可知离开这里的方法吗？我和师兄被困在这处幻境中许久，唤外面施术者也没有回应。”
「钟离权」掐指一算，笑道：“恐怕外面那人也不一定想让你们出去，此处正巧是这黄粱一梦中联系梦境和现实的位置，但没有外面人的帮助，你们也不好醒来。”
他朝着钟离权一点，钟离权下一秒就出现在他身旁，两眼一翻昏睡过去。
吕洞宾没想到他会突然发难，他也顾不上能不能打过这两位修道数千年的仙人，拔出剑就要将师兄解救出来。与此同时，对面的「吕洞宾」也拔剑挡在「钟离权」身前。
“我去，”钟离权被吓得直起身，环顾一周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船上，而是终于从梦境中醒来，回到自己的屋中，屋里还弥散着黄粱饭的香气，他觉得自己昏睡很久，但似乎黄粱饭都没有煮熟。
月老正在他的身侧惊愕地看着他，明显没有预想过他能够靠自己从梦境中醒过来。
钟离权眉一挑，他身上似乎发生了些变化，整个人比进入梦境前轻松很多：“月老呀，我在里面叫你老半天，你怎么不帮忙拉我出来呀。”
月老紧张地解释说：“这个黄粱一梦的法术，只要黄粱饭煮熟就自然会结束，所以我…我看您还挺喜欢的，我就想让您和您师弟在里面多呆一会。”
“真的吗？”钟离权拽起他的衣领，高大的阴影压在月老身上，吓得矮小的月老瑟瑟发抖，他不是专精战斗的神仙，也就比寻常的人类小老头强健很多，钟离权接着问道：“我怎么觉得，您是故意把我和师弟困在里面呢？”
“我…我…”月老瑟瑟发抖，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支匕首刺向钟离权，钟离权靠着在幻境中锻炼出来的反应速度，险之又险地躲开。
“是谁？”钟离权转身，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青年。
青年拔出匕首说：“放开他。”
“啊？”钟离权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冒出不认识的人：“小哥你谁啊？之前出场过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