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点起灯火重开宴 “这里 ...
-
“这里...就是广寒宫吗？怎么在这里看，和在远处看一点也不一样呢？这里看就好像是有无数的骨头搭成了一个宫殿，然后有一束七色的光从天而降...”膜颜中攥紧离心结的衣袖，“仙人呢？怎么只有声音却不见人？这里是在山顶，应该是离太阳很近才对，为什么我却感觉有一点冷呢？”
“因为我们现在是在一个盘子上，别着急呀。仙人们很快就来了，他们会点起灯，让你感受最真实的温暖。”她拍了拍自己的裤腿，那里沾上了凡尘的风霜，“你要时刻记住，我们只是在一幅画中，就算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足挂齿，不用太害怕，我还在这呢。”
他倒是愿意松一口气，如烟斜，如雾霾：“我当然相信师姐了...呃，刚才那些是意外，对吧？”
“当然啦，好啦，戴上这个吧。”她拿出了蔽目猴的双手，“就戴在眼睛上，它自己会抓住的，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持理性。我也要戴的，没事，看得见路。”她将那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腐臭味的，甚至爬着蛆虫的双手盖在了对方与自己的眼睛上。
膜颜中感到自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受到了压迫，那猴子早已僵硬，却还要用亡魂来抓着自己不放：“它...真的不会把我的眼睛抠出来吗？”
“拍拍他，别让它那么得意，由死尸组成的覆面，仅此唯一。”
东钟敲响，轰鸣如雷。一件件轻云霓裳列行而入。而最魔幻的是他们的头部均为文字，原本是“喜”的字样，却在经过两人时变为了“奇”，“惧”。这让人完全忽略了他们手上举着什么。
荔枝肉做成的灯笼。金桔橙色的果肉竟能排成一条鲤鱼。那苹果薄如叶，注入各颜色的果汁，绘成了一幅山水画，而果核雕成了小人，在里面嬉戏。还有什么？面团揉成书册，写满薄篆，一页又一页，吃下便可通览古今。将米粒削成块，可盖下一屋，样式与广寒宫极为相似，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膜颜中便想，还好有只手抓着自己的眼睛，不然掉在哪都晓不得了。列队的轻云数不胜数，可仙人呢？
西钟响起，抬头再也见不到月光，那是盘子翻了个面的缘故。
面前闪闪星光逐步靠近，列为三列九队，等到近在眉眼才看出那都是什么样的仙人。
膜颜中拉住离心结的衣裳，战战兢兢：“这是仙人？...比酆都的鬼还像鬼...”
“哦？那仙人应该长什么样？他们只是不敢见人罢了，我见得可不怪异呢。”她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安慰着一个儿婴，“若他们不怕你了，你才能见得那张脸，可你却反倒害怕他们，这算什么话？”
“长这样？...”他看着左位的仙人，身着羽衣，原是头部的位置却探出了一支蜡烛，蜡油向下流，与羽毛粘合，“我能不怕嘛？...”蜡烛闪着暗红的光，蜡油也被照得暗红，流在羽衣上...
离心结捂着嘴，笑出了声：“哈！可这又算什么？还有个人样不可好？净怕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这...算...人样？好，只是头变了而已，其他也都是吗？”他看向旁边两个火柴，书册，“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变成这个样，真是读了个鬼书...”
鬼书是当年王爷发了抽疯写的，据说凡是见者。皆成癫鬼，终不为人。
“都说了，这是个画中的世界，你再仔细瞧瞧，他们手上都拿了些什么呢？”她抬起头看着那群仙人，“是宴请我们的请帖，你回去还可收藏呢。我这么说，你可能这辈子都只能来这广寒宫一次。”
“若是真吓着我了，我可不愿再来第二次。”膜颜中转过视线，那头为蜡烛的仙人与头为火柴的仙人突然相拥。他问：“这是在做什么？可是他们手上没东西啊，还是晃得太亮让我看不见了。”
离心结伸出手，盖在蔽目猴那冰冷的双手上：“因为这双手啊，它在保护你，不会看到什么你承受不了的事物，你要是看到...还得了？”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害怕了，他们不会拿了什么禁器吧？”他向后退一步，却被离心结给拉了回来，“师姐，你带我来看这么吓人的事，你让我怎么好过？”
“我今个不会再亏待你了。”她说，松开手，“去吧，让我们好好看看。”
那些仙人纵横而过，仆从头部位置的字全都变成了“喜”。仆从点燃火柴，火柴点燃蜡烛，蜡烛焚烧书册，那书册“啊啊”大叫，最终于原点碎为黑屑。
“......”膜颜中看得都呆住了，还好有那双手，免得眼睛掉下来，“这是...什么情况？”
不等离心结把话说出口，地上的黑屑便自顾自地组成一行字“欢迎心结姐姐到来”。霎时，烟白飞升，钟鼓锣起，广寒宫照，来者何甚？
仙人们恢复了正常，只是仍不愿见人盖了层薄纱。刚才的那些仆从们的脸上此刻尽是个“喜”。
“......”膜颜中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们是在做什么？这幅画在讲什么？”
“并没有什么意义，死为小事，乐为大享。”离心结笑道，“其实这些仙人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只是姐姐捏下来玩玩罢了。可真是可怜姐姐了，被那商人关在这里。”
他转过头：“姐姐是...？”
“姐姐为水伊人，广寒宫的主人，那商人为了广寒宫不被他人买下来，倒先放进了画里。”她双手捧着脸，“我就是在广寒宫相识的姐姐。等到十五，带你看那灯火璀璨，好一个玉琼月楼。”
他的话音刚落，仙人与侍从便排列为两列。而两侧的最前一位同时的拎起同一只白兔，扯着耳朵，在空中甩了两下，瞬间化为绒布。就在他们将其展开时，天上降下了露水，带着果香。
两鹤飞来，一左一右，尾羽长眼，垂于身后。仆从拾果，紫晶葡萄，核中长口，道甜道酸。仙人敲鼓，牛皮而做，两侧长耳，静待俯首。奇猴攻大，手抓其眼，食人掌心，非礼勿动。
离心结开心的小跑过去，边跑还边笑道：“姐姐今日可好，这广寒宫又多了些奇魔鬼怪，姐姐可真是好兴致。”
膜颜中并未将注意放在师姐身上。只见，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如玉白泽，如香如草，如霜华之纯洁，九色鹿是她的裙摆，星辰是她的首饰，霞红是她的胭脂。
他便想，怪不得师姐愿意放下身份叫她姐姐呢，谁不愿意呢？仙人二字是为她打造的，看来师姐并没有很夸张了。
“嗯？心结姐姐愿意来，我可是最高兴不过了，可是...近日确实不太好。”水伊人皱起眉，谁见了不心紧？她说，“是...我哥哥的事。”
“你哥哥？虞美人他怎么了？”离心结对她的哥哥就没那么高的耐心了，连个尊敬的称谓都没有，“哦...是不是那个谁让他不高兴了，然后他就到处摔东西？”
她点了点头，然后撑起一笑：“不说他了，这位是姐姐的朋友吧？你们突然过来，我都没个准备。”
“你带我们去宫顶吧，让那些仙人自个玩去就好。”
水伊人托起裙摆：“请姐姐随我来。”
她的话刚说完，膜颜中就感觉自己脸上出现了十分强大的抓力，让他连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恍惚间，整个广寒宫的灯火尽被点亮，他才看得清那白水晶建成的宫殿有多恢宏。
素宫渐明，势中皆见。有仙人跳掷者，有仆戏，有物从戏，光照入，遍寒俱散彩光，则祾柱反射而成者也。彩光照一殿，至乎天泰？彼幻此？是也。为真仙已显，往虽广寒宫。是宫室未验之邪？
膜颜中想，或许自己真的还想再来一次呢，不为别的，只为这魔幻的宫殿。
水伊人在此时突然回头，她说：“我忘了一件事了，你们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了，姐姐说出便是，”离心结双手后背笑颜道，“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是呀，也不知道是哪个，把我的发簪弄丢了。我们还是分开找吧，我在这一楼，姐姐去东楼，这位亲爱的去西楼。”
膜颜中点了点头，心思全然已去广寒宫。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点起灯火重开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