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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杀了他 刀光一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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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午时,城南凉亭。
沈栀趴在百步外的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凉亭的方向。
沈肆就趴在她旁边,手里紧握着一把砍柴刀,手背上青筋突出,隐隐发着抖。
“他来了。”沈栀低声说。
远处土路上果然来了个人影。
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个锦衣公子,光看长相,倒可说得上是个俊俏的小白脸。
只是一双桃花眼左顾右盼,显得很是轻浮。
身后跟了两个随从,被他挥挥手打发了。自己则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地走进凉亭。
沈栀看着他昂首阔步的背影,脑子里原著里的那些段落一段一段地翻上来。
周秉文,京都守备周诚的独子。
“秉文性淫,凡见稍有姿色之女子,必百计图之”。
他头一回撞见大小姐是在城外的集市上,彼时大小姐刚跟马夫私奔不久,日子过得拮据,出来卖绣品换米钱。
周秉文一眼就盯上了她,当街调戏,被马夫拦了。
可仍不死心,回去就带了人来砸门,硬生生把大小姐掳走了。
关了两天。
谁也不知道这两天大小姐遭遇了什么,两天后,大小姐衣衫不整的被丢在了大街上。
马夫把人接回来。
当天夜里,大小姐就发了高烧,嘴里一直喊别碰我。
马夫倾尽家财,想尽办法,也没能为大小姐讨个公道。
虽然原书里说是大小姐贫病交加而死,但沈栀觉得,大小姐沦落到贫病交加的地步,必然跟这件事脱不了干洗!
沈栀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沈肆的胳膊。
“三个人,有把握吗?”
沈肆没说话,隐隐的,能听到他指骨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本就身形精瘦,步子又轻,又是刻意隐藏,脚下就像生了肉垫。猫腰钻出去,一丝声儿都没有,几个呼吸间就绕到了那姓周的身后。
那周秉文还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凉亭里,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就有些不耐烦了。
自言自语道:“尚书大人呢?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见人来?”
突然!
一声闷响,全身的疼痛比他的脑子更先反应过来,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石桌上。
“别动!”
随从听见动静,大惊失色,一起冲上来。
沈肆直接飞出手中的砍柴刀——这刀他磨了大半宿,锋利无比,雪亮的寒光闪在太阳底下。
下一瞬就划开了两个随从的脖子。
周秉文已然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一双腿哆嗦着,吓得尿了裤子。
沈栀这才施施然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顺手拿起那把砍在随从脖子上,血淋淋的砍柴刀。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搜出来。”
她微笑着道。
沈肆单手摁人,另只手把周秉文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
金腰带扣,拇指大的珍珠两颗,几张银票,只是数目不大,只有几十两,还有一块守备府的腰牌。
沈栀把银票和珍珠收了,腰牌在手里掂了掂,揣进怀里。
然后她把砍柴刀交给沈肆。
“杀了吧。”
沈肆接过刀,周秉文立刻大叫起来,嘴里不住的求饶,满眼都是哀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忽然就有些下不去手了。
“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快走吧。”
“对对对,你们快走吧,要多少银子我都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们别杀我……”
沈栀叹了口气。
“你觉得他很可怜?那你知不知道他都干过什么事?”
沈栀平视着沈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城西卖豆腐的寡妇,闺女才十二岁,他看上了,直接把人掳进了府里,再也没出来过,可怜那寡妇只有这一个指望,救不出女儿,生生哭瞎了眼睛。”
沈肆的瞳孔缩了一下,“你……”
“还有去年秋天,”沈栀接着说,“下霜早,庄稼受了灾,佃户交不上租子,求着减免些租粮,来年再补上。”
“可他却不依不饶,指使手下打死了两个庄头,把庄农活命的口粮全抢了去,逼的人卖儿卖女。”
“事情闹大了,他仗着当京都守备是爹,只在大牢里关了两天就被放了出来,推说是手下人做的。”
“这种畜生,你不忍心杀?”
沈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看向沈栀:“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周秉文大叫着。
沈栀笑了笑:“你觉得我在骗你?还是说你打算在这儿断断官司?”
沈肆没再说话了,也收回了目光。
刀光一闪。
血飞溅在凉亭朱红的柱子上,也飞溅到了两个人身上。
周秉文的头歪在一边,眼睛还大睁着,脸上还满是惊恐的神色。
沈肆把刀在锦袍上擦了擦,收回去,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闷声道:“接下来怎么办?顺着那张名帖,官府迟早会查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