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珊瑚海》加贝乐

8、八卦 看上了？

　　临海基地只有两个人——极致自律的贺正，和随性松弛的邝屹。

　　晚上七点，贺正已经穿戴好潜水装备，校准完今日水质监测仪器，报表整整齐齐摊在桌面，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隔壁房间，邝屹才顶着一头乱发推门出来，睡眼惺忪，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吃完可乐。我今天早上刚到发现你没有回来，我就打电话给你助理了。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所以你看上了？

　　他瞥了眼贺正一丝不苟的模样，习以为常地叹气：“贺正，我真怀疑你体内装了定时机芯，全年无休、无错漏、无摆烂。我跟你做了五年朋友，从来没赢过你的作息。”

　　贺正头也没抬，收拾着珊瑚移植基座，语气淡淡：“没人逼你熬夜刷工程文档。”

　　邝屹无语说：“行，你自律你有理。”快给我说说是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啊？
　　贺正说：先完干活再说吧。

　　整个海岛保育区，外人只看得见贺正沉默坚守、逐年修复珊瑚的功绩。只有邝屹知道，这份光鲜背后，是近乎苦行的坚持。

　　盛夏海岛酷热难耐，尤其是晚上太多蚊子了，海面蒸腾热浪，普通人待半小时便头昏眼花。可贺正照旧下水排查礁盘、固定珊瑚苗、清理海藻杂质，一趟又一趟，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从无一句怨言。

　　午后两人一起上岸冲凉，坐在平台吹风休息。

　　邝屹瘫在椅子上彻底摆烂，扇着风吐槽：“我说真的，这片海欠你一座奖杯。别人搞保育是工作，你搞保育是殉道。”

　　贺正擦着手上水渍，语气平静：“周期长，不能断。”

　　“我知道不能断。”邝屹侧头看他，语气认真了几分，“但你也不用把自己绷得这么紧。以前没牵挂也就算了，现在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平台的海风都温柔了几分。

　　贺正动作微顿。

　　邝屹笑得促狭：“以前你眼里只有珊瑚存活率、白化数据、洋流监测，生活单调得像一条直线。现在不一样了，你会等人消息、会留素材、会特意保存好看的海底照片。”

　　贺正抬眼，淡淡扫他：“闲的。”

　　“行行，闲的。”邝屹不拆穿，顺势躺平，“反正我从没见过你给谁特意整理手绘图纸、打包细沙标本，更没见过你愿意挪工作时间陪人出海取景。”

　　贺正不辩解，默认一切。

　　他本就是寡言内敛的人，情绪从不外露，心动更是藏得极深。旁人看不出分毫，唯独朝夕相处五年的邝屹，一眼看穿他所有细微变化。

　　傍晚整理培育室，邝屹翻到柜子最上层，放着一只干净小巧的造景镊子，被单独收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基地工具。

　　他捏起来晃了晃：“哟，珍藏纪念品？”

　　贺正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抚过金属边缘，语气极淡：“落在这里的。”

　　“舍不得寄回去？”

　　“暂时不用。”贺正收好，“等她再来。”

　　邝屹看着他沉静侧脸，忽然笑了。

　　以前的贺正，守海是执念、是责任、是余生全部。
　　现在的贺正，守海依旧是本心，只是漫漫孤寂岁月里，多了一份温柔期待。

　　他忍不住感慨：“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能熬这么多年了。你这人，看着冷，其实最喜欢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了，
　　邝屹说：所以是什么情况呢那个女孩你俩相处几天怎么样啊？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邝屹起身拍了拍他肩：“行了，不打趣你了。我去睡觉了，万一你家造景师明天突然给你发消息呢？”

　　贺正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