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返航》恪山

4、初雪降临 crush

　　荆丛舟去找她，这听着还是有些奇怪，祝杳最终决定分开来走，这样不至于引来流言蜚语。

　　两人的补习地点定在了实验楼天台，虽说是天台，但学校早已用透明的超级钢化玻璃将其封的严严实实，那边没有电梯，光是爬七楼就劝退了很多人，所以那边鲜少有人去。

　　下午，荆丛舟按照约好的时间在实验楼下等她，祝杳由于老师拖堂来的晚一些，她来的路上全程都是用跑的，生怕让他等的太久，荆丛舟一点点闯入她的视线，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身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翻着手上捧着的书，橙红色斜阳跃过深绿色的枝头轻盈地落在他消瘦的肩头，暖黄色身影映照在洁白的墙面，像是神话中走出神明，极尽温柔。

　　有些人，光是站在哪里，就足矣惊艳整个青春。

　　趁他没注意，祝杳拐进了一旁的小花园，她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碎发与薄汗交织耷拉在额间，心脏应激般剧烈跳动，天知道像她这种运动细胞不发达的人从教学楼跑过来只花了不到两分钟是多么的令人惊叹。

　　祝杳借着被窗帘遮盖的严实的窗整理好自己，快步走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荆丛舟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听到声响后他的视线快速从手上抽离，合上笔记本的瞬间站的笔直，他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洋溢着礼貌的笑容。

　　“没事。”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祝杳身上是洗的发白但干净整洁的校服，淡黄色长发扎成马尾随意的搭在肩头，有些憔悴的面容之上那双黑棕色的眼眸带着无法触碰的悲伤，可能是紧张的缘故，她手上学习资料一角皱皱巴巴。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不会。”他的话还未说完，祝杳焦急的声音打断他，“不会忘记的。”

　　与你的约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内心大声呼喊。

　　荆丛舟面上依旧挂着最礼貌的笑容。

　　“嗯，我也是。”

　　他的嗓音清冷，像深山中无人发觉的清泉，气息平稳，说话音量不高但足以让不远处的祝杳听见，一切如旧却不似昨日，尾音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无不显示他此刻的美好心情。

　　荆丛舟大步上前与她并肩，他接过祝杳身上所有的重量，侧身望向她。

　　“走吧。”

　　祝杳微微点头，还没开始爬楼她已觉浑身滚烫。

　　天台上一片荒芜，种在花坛里的花朵早已枯萎，唯有小小的粉色月季花向阳盛开，祝杳从包里拿出水杯，将仅有的半杯水分给它。他们二人稍作收拾，开始今天的课程。

　　荆丛舟不愧是学霸，他思路清奇，总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快速得到正确答案，祝杳听的一愣一愣，但好在这些知识也算是以一种及其歹毒的方式进入了她的脑袋。

　　“大概就是这样，知识点基本上就这几个，最主要的还是灵活运用，没事，多做几遍就好，别担心。”

　　可算是讲完了，真的太煎熬了。

　　祝杳趁他不注意长舒一口气。

　　荆丛舟仅用三十分钟讲完了一整套卷子，他讲的口干舌燥，祝杳顺势递上给他买的饮料。

　　是某家的青柠茶，荆丛舟最喜欢的口味，她昨天跑了好几家才买到的。

　　荆丛舟一顿，眸色微转，如墨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微光，嘴角超绝不经意的上扬几度又快速压下。

　　“谢谢。”

　　他利索的拧开盖子，大口猛灌几口，一只手在自己包里摸索出方正的盒子塞进她手里，祝杳震惊的打开，盒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水果：草莓、蓝莓、削了皮的苹果、香梨和切好的橙子。

　　“啊？这……”

　　“家里阿姨装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荆丛舟将另一个空了的餐盒使劲儿的往里面推了推，开始摆弄自己书包上黑色的小猫挂件，一会儿碰碰深浅交织且画着爱心的眼睛，一会儿摸摸它身上可拆卸的绿色钩织小挎包，耳尖泛起淡淡粉红。

　　“谢谢。”

　　到最后餐盒里只剩下几块苹果和香梨，祝杳在一楼将餐盒清洗干净，用餐巾纸擦干水渍后才递给他，两人并排走着。

　　“谢谢。”

　　“祝同学。”

　　“嗯？”

　　“今天的谢谢已经超标了，再谢下去我都能原地成佛了。”

　　祝杳轻笑一声，眼尾都沁着笑意。

　　二人在教学楼二层楼梯口分别，祝杳转身进了教室，荆丛舟则继续向上。祝杳没有回自己位置，她隔着窗仰望，那人很快闯入视线，她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祝杳才回到自己位置。

　　今天太过美好，祝杳有些不可置信，但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并没有做梦，荆丛舟是真，她也是。

　　清脆的上课铃声无情的将她拉回现实，数学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她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将一沓试卷递给进门的第一位同学。

　　“今天考数学，你们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

　　一阵嘈杂过后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一个个嘴上抱怨着考试的少年坐在教室里乖得没边，祝杳看着试卷上的题目面上闪过惊讶，这些，荆丛舟都讲过哎。

　　她长出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笔，仔细的按照荆丛舟教的方法一步步来，最终拿到了85的高分。

　　时间足以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们二人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实验楼天台，祝杳的成绩像是初生的朝阳稳步攀升，两人的话语也多了起了。

　　荆丛舟那盒吃不完的水果每天都会出现，倒是水果的分配比例有了细微的变化：草莓和蓝莓、橙子居多，是每天的驻场嘉宾，减少了苹果和香梨，其他的则是按照应季水果来搭配，有时还会随机刷新制作精美的小甜点。

　　祝杳也是，她的包里隔三岔五会出现很多超绝不经意买的但刚好是荆丛舟喜欢的零食。

　　荆丛舟变成了她的第二个充电神器，每次和他相处，哪怕是什么都不说，她也觉得幸福，身上的疲劳在这一刻一扫而空，她开始期待明天。

　　幸福总是难留，昏晓如指间沙，雨雪更替，单薄衣衫难敌刺骨的寒，冬日悄然降临。

　　【考试结束，全体起立。】

　　铃声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流动，一群人围在一起兴奋的对起了答案，祝杳安静的收拾好东西回到自己座位，翻开荆丛舟留给自己的作业自己仔细研究。

　　很快，程一一哭丧着脸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杳杳~”她直直扑向祝杳，眼泪哗啦啦的流。“我完蛋了。”

　　“怎么了？慢慢说，我在呢。”

　　祝杳拥抱她，右手轻抚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杳杳……我……最后的题……错了……那条裙子……”

　　她讲的断断续续，但祝杳精确的抓住重点。

　　“没事，没事，你最棒了。”

　　程一一红着眼哽咽，祝杳轻声安抚，内心盘算着什么。

　　夜深人静，邓齐睡得安稳，祝杳独自坐在桌前，那条裙子程一一给自己看过一次，她凭着仅有的记忆，不熟练的在刚下载的购物软件上寻找。

　　客厅正中央挂着的钟表时针指向数字三，祝杳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屏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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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点三十分，祝杳拉开窗帘，街道上的所有都是触目的白，是雪，她的眼睛亮了几分，给邓齐备好早午餐后，祝杳出了门。

　　洁白的雪面早已被某些更可爱的生物捷足先登，印上了属于自己的专属画作。祝杳也不甘示弱，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内心无比满足。

　　人们说，初雪是幸运的象征，拥抱初雪的人将会在来年获得好运。

　　祝杳仰起头，大口呼吸，她张开双臂静静等待着，等待着白雪落在她肩头，等待着好运降至。

　　希望我爱的人平安，祝杳默默许下心愿。

　　阴沉的天空，细微的白雪仍在下着，祝杳推着车子慢悠悠的前进，到校已过七点，祝杳放下车子，朝教室走去。

　　一路上，同学们暂时忘却各种考试，堆雪人、打雪仗，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

　　初雪还真是神奇的存在，光是无声下着，便能让人心安。

　　不知为何，她这一刻想见荆丛舟。

　　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