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3异常行为记录 异常行为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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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周约谈的第三天，陆亦辰得出一个结论：
考砸这件事，错不在他。
正常人考砸先检讨自己，陆亦辰不。他复盘了一整节自习，从考前状态到考试心态逐条排查，最后锁定唯一变量——
黎怡然最近很怪。
怪在哪？他说不上来。就像你发现家里那盆绿萝好像黄了一片叶子，你说不清它哪天黄的，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这个结论跟赵启说了。
赵启听完，沉默了三秒："辰哥，你这脑回路，老周知道都得气活。"
"你不懂。"陆亦辰很严肃，"咱们班，谁跟黎怡然最熟？"
"你。"
"所以她有事瞒谁，都不可能瞒我。"他顿了顿，"但她现在瞒了我。"
"那说明什么？"
"说明她真有事。"
赵启看着他，忽然露出一种类似于怜悯的表情："辰哥，你完了。"
陆亦辰决定办这个案。
他还真搞了个本子，皮面的，从爸爸书房顺的，扉页写了五个大字：
异常行为记录。
第一页，他郑重写下第一条：
【九月底，月考前一周，黎怡然深夜回消息间隔四十分钟。史无前例。】
第二条:
【十月八号，周四，自习课。黎怡然把夹在课本里的一张旧纸条抚平了收进笔袋。那张纸条我记得，初二我写给她骂老周的，她一直没收好，揉得跟咸菜一样。为什么现在拿出来抚平？】
第三条：
【十月十号，她有手机了。】
写到这条，陆亦辰笔停了。
不对，黎怡然本来就有手机。他的意思是……以前黎怡然的手机就是个摆设，一天不响一次。现在它开始响了，响起来她也不接，看一眼，按掉，或者拿着手机出去。出去的时候，会把音量键按一下。
她按音量键的时候，眉头会皱起来。
陆亦辰盯着这条记录看了半天，在后面补了一行：
【谁打的？】
写完他自己愣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黎怡然的生活里，有了一块他不知道的、会让她皱眉的东西。
十四年，头一回。
侦查第三天，周筱雨找到了他。
准确地说是堵。放学路上，周筱雨抱着《陆黎定律》修订版，一脸找到组织的激动："陆亦辰！我听说你也在记录？！"
"什么叫'也'？"
"我也在记啊！"她把本子举起来，"你的观察视角是第一人称，我的是上帝视角，咱俩可以互相印证、交叉比对——"
"你那是干什么？"陆亦辰警惕起来。
"嗑……研究。"周筱雨咳嗽一声，"研究你俩。"
"我这是办案。"
"办什么案？"
陆亦辰把皮面本子亮出来。周筱雨看完前三条，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古怪，从古怪变成欲言又止。
"陆亦辰，"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她瞒你的事，"周筱雨一字一顿，"可能不是坏事。"
"那是好事？"
"……"周筱雨放弃了，"你继续办你的案吧。记住我家定律第二条。"
"你们家还有第二条？"
"黎怡然说'没事'，等于有事。"周筱雨说，"而陆亦辰，从来听不出来。"
周六，陆亦辰正在家看球赛，被亲妈一把揪起来。
"换衣服，去你黎阿姨家坐会儿。"
"我不去，我约了赵启——"
"你黎阿姨点名要见你。"陆妈妈瞪他，"快点儿，把你那鸟窝头收拾了。"
黎怡然开的门。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了，看见他，跟往常一样说了句"进来"。
陆亦辰本来满脑子的侦查计划，进门全忘了。
两家妈妈坐进客厅，泡上茶，气氛好得诡异。陆亦辰刚在沙发上坐下，就被陆妈妈支使了：
"楼下超市，买袋酱油，要红烧的那种。"
"家里不有——"
"让你去你就去。"
陆亦辰嘟囔着出门。买完酱油回来，楼道里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楼，家门没关严，虚掩着。
里面飘出来半句话，是他妈的声音，压得极低：
"……那边学校，都安排好了？"
陆亦辰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黎阿姨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的那种疲惫："在看。就是孩子那边，我还没——"
"那你打算跟陆亦辰怎么说？"
"再等等。然然不让说——"
酱油袋子的提手勒进手指里，陆亦辰站在门口，脑子转得飞快。
学校。那边学校。安排。
什么叫那边学校？
门里忽然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他妈扬声喊："是辰辰回来了吗？"
陆亦辰推门进去，脸上挂着他练了十七年的、没心没肺的笑："买了买了，红烧的——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神秘？"
"聊你。"陆妈妈面不改色，"你黎阿姨说你最近瘦了。"
"我能瘦？"他故意挺胸，"我昨儿还长了半斤。"
两个妈妈都笑了。黎怡然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果盘，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陆亦辰把"学校"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晚上，陆亦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摸出手机。
【睡没】
【没】
【我妈今天在你家待了一下午】
【嗯，阿姨来喝茶】
【聊什么了？】
【女生之间的话题】
【比如？】
【比如你枕头底下那张卷子】
陆亦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摸枕头……空的。
再拿手机，那边又来一条：
【骗你的。睡了，晚安。】
陆亦辰盯着屏幕，后槽牙咬了半天。
她赢了他一局。他连她怎么赢的都没看清。
周日，陆亦辰去黎家借螺丝刀，修他那辆老掉链子的单车。
黎怡然在房间里，客厅里只有黎阿姨在择菜，见他来，笑眯眯地给他找工具。工具箱在阳台柜子里，他蹲下去翻，翻着翻着，视线越过客厅，落在黎怡然房间半开的门上。
她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个本子。
牛皮封面。
她写得很慢，写两行，停一停。写到某处，她忽然停了笔，整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阳台上风的声音。
陆亦辰刚想喊她，她像是被什么惊动了，抬手把本子合上了。
合得很快。
快到他把那半秒钟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放了三遍，才敢确定…本子的某一页上，好像有个"陆"字。
也可能没有。隔那么远，看不清。
黎怡然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找什么呢？"
"螺丝刀。"陆亦辰举了举手里的工具，"我爸那辆破车…不是，我那辆。"
"在阳台柜子里，我给你找。"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毛衣袖子擦过他的手背，带着肥皂的香气，跟过去十四年一样。
陆亦辰站在原地，捏着螺丝刀，忽然有点慌。
他说不清这慌从哪来。可能是周筱雨那条定律，可能是门缝里那句"那边学校"，可能是那个合得太快的本子。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青春期的女生，谁没点秘密。
他这么安慰自己，把螺丝刀揣进兜里，冲阳台喊："黎怡然，晚上吃什么？"
"我家吃面。"她探出半个身子，"你想吃就过来。"
"那给我卧俩蛋。"
"自己卧。"
行吧。陆亦辰想，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呢。
十四年了，不都好好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3异常行为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