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67、抉择

　　那天晚上，苏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想着赵明远说的话。他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她无法平静。

　　“有些秘密，注定是无法永远保守的。”

　　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阿树的存在，源种的秘密，那个远古文明的遗迹——这些东西太重大了，重大到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即使她想保守秘密，秘密也会自己泄露出去。村子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阿树，消息迟早会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到时候，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找上门来——科学家、记者、收藏家、投机分子……她将不得不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守护阿树，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需要考虑合作的可能性。

　　但合作也意味着失去控制权。一旦将阿树交给那些科研机构，她就不再是它的主人了。他们会把它带走，关进实验室，切片研究，分析它的基因，探索它的秘密。他们会把它当成一个研究对象，而不是一个有生命的个体。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月光下阿树的剪影，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

　　阿树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安慰她。她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阿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荧光的叶片，心中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阿树，你说我该怎么办？”她轻声问。

　　阿树的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她给赵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赵教授，我想好了。”她说，“我可以和你们合作，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赵明远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决定。

　　“第一，阿树——就是我院子里那棵树——不能被带走。它必须留在我身边，由我来照顾。你们可以来这里研究它，但不能把它带走。”

　　“可以。”

　　“第二，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必须公开共享。不能有任何一方独占这些成果，更不能用于商业用途。”

　　“合理。”

　　“第三，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全部研究计划。任何涉及阿树和源种的实验，都必须事先征得我的同意。”

　　“没问题。”

　　苏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好，我同意合作。”

　　“太好了。”赵明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我明天就带团队过来。你放心，我们会尊重你的意愿，不会做任何让你为难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苏晚站在院子里，望着阿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她不能再一个人扛下去了。源种的秘密太重大了，重大到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承担。她需要帮手，需要支持，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来探索和保护这个秘密。

　　她走到阿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它的树干。树干温热而坚实，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脉动——那是生命力的脉动，是源种的力量在树干中流动的声音。

　　“阿树。”她轻声说，“我们要有一些客人了。他们可能会对你做一些研究，但我会保护好你的。你不会受到伤害。”

　　阿树的叶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她笑了笑，收回了手，转身走进了屋里。

　　第二天上午，赵明远带着一个五人团队来到了老宅。团队成员包括两名植物学家、一名地质学家、一名古文字学家和一名物理学家，每个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和设备。

　　苏晚将他们领到院子里，介绍了阿树的情况。几名科学家看到阿树后，都露出了惊叹的表情，围在阿树周围，用各种仪器对它进行测量和采样。

　　苏晚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她不知道这些人会发现什么。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将变得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