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寄给晚风》8点半

160、注视 从

　　从冰缝中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买买提在山谷中生了一堆篝火，看到她平安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多问她在地下看到了什么，只是默默地递给她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苏晚接过碗，喝了一口，滚烫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体内的寒气。她坐在篝火旁，望着跳动的火焰，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刚才在溶洞中看到的那一幕——

　　那些色彩，那些形状，那种召唤。

　　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坠，玉坠依然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脉动。她能感觉到，它和以前不一样了——它被激活了，被唤醒了，像是从一个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接下来我们去哪？”买买提问。

　　苏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想了想，说：“回去。”

　　“回阿克苏？”

　　“嗯，回阿克苏。然后我要去下一个地方。”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幅地图的照片，目光落在第四个圆点上——冈底斯山脉东段，靠近西藏和印度边境的那个位置。那个圆点的标注符号是一只眼睛，和她玉坠上的眼睛标记一模一样。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终点。

　　两人在篝火旁坐了很久，直到火焰渐渐熄灭，才钻进帐篷休息。第二天清晨，他们收拾好营地，骑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回到阿克苏后，苏晚在旅馆里休整了一天，洗了个热水澡，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她开始着手准备前往西藏的行程。

　　冈底斯山脉位于西藏的西部，横跨日喀则和阿里两个地区，平均海拔在六千米以上，是青藏高原上最高的山脉之一。那个圆点的位置在冈底斯山脉的东段，靠近西藏和印度的边境地带，距离中印边境线只有几十公里。那一带山势险峻，气候恶劣，人迹罕至，是典型的高原无人区。

　　她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应对那里的极端环境。

　　她先在网上查询了冈底斯山脉东段的天气情况和地形资料，了解到那一带目前正处于冬季，气温通常在零下二三十度，风力强劲，降雪频繁，能见度很低。她需要携带足够的保暖衣物、高热量食物、氧气瓶和通讯设备，还要准备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应急预案。

　　然后她联系了西藏当地的一家旅行社，咨询了前往冈底斯山脉的相关事宜。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告诉她，那一带属于边境管制区域，外国人和港澳台同胞需要办理边防证才能进入，大陆居民也需要提前向当地公安机关报备。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准备好了相关的证件和材料。

　　最后，她又采购了一些必要的装备和物资，包括一套专业的羽绒服、一双高帮登山靴、一副雪镜、一顶防风帽、一对登山杖、以及一些高原反应的药物和急救用品。

　　她将那株嫩芽从背包中取出来，放在旅馆的窗台上，让它晒晒太阳。嫩芽这几天又长高了一些，已经有三十厘米高了，茎秆更加粗壮，叶片更加繁茂，在阳光下泛着浓郁的光泽。她给嫩芽浇了一些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它的叶片，感受着那种温热而柔软的触感。

　　“我们要去一个很高的地方。”她轻声说，“那里很冷，风很大，空气很稀薄。你要做好准备。”

　　嫩芽轻轻摇曳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的话。

　　她笑了笑，收回了手，然后拿起手机，给马教授打了一个电话，向他汇报了天山之行的发现。

　　马教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确定那只眼睛标记的地方就是终点？”

　　“我不确定。”苏晚说，“但我有一种直觉——那个地方，才是所有线索汇聚的地方。姬云留下的最后痕迹，源种的最终秘密，都在那里。”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这么快？”

　　“我不想再等了。”苏晚说，“我已经走了这么远，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我不想再浪费时间。”

　　马教授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西藏那边的环境比新疆还要恶劣，高反、低温、暴风雪……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致命。你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要冒险。”

　　“我知道。”苏晚说，“谢谢您，马教授。”

　　挂断电话后，她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暮色，沉默了很久。

　　阿克苏的暮色宁静而安详，远处的天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玉坠，玉坠依然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脉动。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脉动。

　　那只眼睛在看着她。她知道。从她第一次在茫崖附近的泉眼中看到那只眼睛的那一刻起，它就一直注视着她，引导着她，推动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最终的终点。

　　而现在，她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