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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   他为什么不顺道载liam回家?
      一当然是忘记还有这号人,二是最重要的原因,他自顾不暇。
      明明第一时间打了强效抑制剂,也不知道是买到了假货还是打太多免疫了,近30分钟时间体内的热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汇聚成一道具形的热流在体内胡冲乱撞,到最后在脑子里炸开,轰得他两条细腿抖得厉害。james忍住澎湃汹涌的冲动,咒骂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染上不寻常的调调。
      “呃……”。
      这样可不行,james咬牙忍受一波波浪潮的来袭,飞驰的车速没能将路上一幢幢高楼建筑穿梭而过形成的瞬息残影从一团乱麻的脑中甩开,反而让流光飒沓的灯脉造成眼睛短暂失明。为了不死于非命,james当机立断把车子停在某处没有光亮的区域,抖着手撕掉最后一支强效抑制剂的包装,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臂上扎,一鼓作气把药水推送到底后扔掉针管,瘫在座位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静静等药效发作。
      十几分钟后终于寻回几分清明,james自己也知道是饮鸠解渴且效果短暂,所幸争取到了飙车回家的时间。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往浴缸里注入冷水,为了更快挥发效用,他往水里倒了一抽屉的冰,然后脱光衣服坐进去。
      “嘶~冷冷冷……”
      他没想强调那么多次,都是牙齿打颤情不自禁的。
      冰放多了,除了冻死还没什么用。为了让自己清醒些好办事,james后背顺着浴缸滑进冰水里,打算冰镇一下发热的头脑。水下的环境很安静,静到他可以完全放空自己,不必时刻面对悲惨O生中的糟心事,只可惜他早晚要面对的。憋气憋到不能憋了才狼狈窜出水面,仰躺在光滑的靠背上大口喘气。
      “……!”
      想骂人!
      james仰起头绷直身子坐在浴缸里,让自己像只准备交颈相靡的天鹅,虽然他没有什么可以交颈的对象,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姿势可以节省时间。几秒钟之内他就感觉自己全身紧绷得厉害,心脏突突地几乎就要跳出身体,意识逐渐有些模糊,脑子里本就看不清的人形被没有影子的东西打散变成一片雪白的世界。说不清楚此刻是什么感受,下手更狠的同时james放任自己骂出声音,只不过跟之前骂的不一样。
      “……”
      白色迷雾又慢慢汇聚成人形,身影比较之前渐渐清晰,加上只有嘴型没有声音的骂法好像更快捷,以至于在james都没有机会看清对方的脸就结束了,就着浴缸水洗干净手他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站到喷头下的时候james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苍白的脸颊上还留有余粉,让他看起来比白天还要好说话一点。随意淋两下拿过浴巾包裹住自己走出浴室,james虚得连吹风机都拿不稳,为了不增加额外感冒发烧的费用,他坐在风扇前面发了会呆尽量让头发干燥才趴进床单里沉沉睡过去。
      五年前,他带领手下三人去一个废弃化工厂侦查,因为有人报案说听到半夜里空无一人的原化工厂实验楼有爆炸声,起初以为是鞭炮声没理,后来爆炸声越来越大才不得不报案。爆炸案不是什么非要出动CSD的大事,但警局人手历来紧缺,james这种以一当十的就被派去现场。
      废弃化工厂建在郊区一丛水田边,这时节水田里的稻子刚长成形状,绿油油的延绵到远处,一眼还望不到边,就是水田边上民房的主人报的案。
      “警官们,就是那个化工厂,我半夜3、4点的时候听见过好几次响声。”
      “感谢您的举报,我们这就去看看。”
      废弃工厂隐没在比人高的杂草丛中,绕到大约是正门的草丛里有一堆碎石,依稀能看出上头写着一个“口”字,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一片破败。james各个角度拍了照片发回警局,不一会手机上就收到关于这个“口”字的资料。
      这个位于M市东北郊外的废弃化工厂原名叫“秦吕制药有限公司”,是第一个发明出能有效治疗“ABO应激障碍症”药剂的公司,因为此举直接推动了社会生育率的增长而使得秦吕一跃变成行业龙头。不仅如此,该公司的两大巨头秦豊(Ben)和吕颍(witty)是一对远近闻名的模范夫妻,两人共同育有一子,家庭事业双丰收,人生幸福到让多少人妒忌。
      或许正因他们的幸福连命运都难以容忍,在Ben爆出有一个仅比儿子小不到两岁的女儿时,这个重磅消息直接震撼了所有人。震撼过后大多是嘲笑和心理得到平衡的,少部分惋惜的可以忽略不计,吃瓜的也不在少数。如果说昔日里商业对手们的打击对于久经商场的人来说是挠痒痒的话,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必然是秦吕因此丑闻股价一跌再跌,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从行业龙头的位置掉到要估价的地步。
      当然,公司又不是两个人的公司,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吕不可能真的因为区区一个丑闻就变成人人避而远之的地步,主要还是因为后来爆出的有客户使用“ABO应激障碍症”药剂出现严重副作用导致死亡事件。至此,内忧外患持续加剧,商业声誉与法人形象严重受损且无有效措施实现东山再起,秦吕这棵大树终于还是被蚍蜉给撼倒,一切的一切以Ben的意外死亡作为终结。
      一个完美家庭变成这样实在令人唏嘘,之后的发展也无人想再关注提起,再被翻出来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爆炸案。
      是不是真的爆炸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几人前后走到被比人高的杂草盖住身形的化工楼前停下,身为小队长的james开始分配任务。
      “Cici和liam你们两个去周围转转,hill和我上楼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化工厂与水田之间两面环水,一圈下来,除了Cici和liam在西边的角落发现有一个巨大的防爆箱,使用痕迹倒是跟报案的时间差不多,具体还需要防爆组来勘察,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发现,特别是实验楼上空荡荡的,除了些废弃已久的瓶瓶罐罐以外连渣子都没。为了以防万一,james决定蹲守几个晚上看看情况再说,这个决定一出便有人哀嚎。
      “不是吧,老大,咱们可是刚蹲了三天野外,觉都还没能补呢!”
      liam这话一出立马遭到另外两人的胖揍。
      “你还好意思说呢?睡得最多的就是你,倒是老大根本没得睡。”
      “呜呜呜,你们真无情,太没有同事爱了也。”
      “对你,没必要。”Cici把liam气得喵喵叫以后就转头跟james说话,温柔得像变了个人,“老大,要不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先来站岗。”
      “我也可以。”
      hill不甘示弱地说。
      “那我也……”
      liam也争着说,但还没说完就被james打断了。
      “行了,都别争了,就按之前排好的顺序我先来,hill和Cici顺延,最后是liam.”
      老大都发话了,其他几人只能服从安排。不一会,狭窄的车厢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想来也是累极了。唉,他们倒是睡得香甜,对他这个要强打起精神的人来说就是煎熬了,james撕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机械地嚼,凉凉辣辣的口感勉强使他回了点精神头。
      周围除了虫鸟水流的声音以外没有别的叫声,车辆停在正门和侧面的对角处,绝佳的观测点,可以同时看见两个主要方位的动静。夕阳刚要西下落到废弃化工楼第二层,红色的紫色的彩霞铺满整个天空,让人无端想到一个穿着异域服装的少女正在眼前翩翩起舞,白嫩小巧的裸足仿佛能步步生莲,让人心神向往。
      如果这时候有人来放炸弹的话就太不解风情了,james想。
      也许是听到他的心声,四人在荒郊野外整整喂了三天的蚊子连一只苍蝇也没有蹲到,心里难免怀疑这里本来就没事,正好局里来电说有新案子需要人跟,james就让Cici和liam先回局里报道,他和hill再坚守一晚。
      半夜3点james醒来发现车里没人,手机里也没信息,正想打电话找人手机里躺着一条十几分钟前的信息。
      是一条不到两分钟的视频,画面里一片黑暗,从浓密草丛里鬼鬼祟祟摸出一个全身黑的人影,黑色卫衣上连图案都没有,帽子下面的脸被口罩完全盖住,只有眼睛里的一点碎光让人确定那是个活物,那人鬼鬼祟祟左右看了几下确定周围没人就钻进化工楼里,视频到这就断了。
      hill怎么没叫醒他一个人瞎跑呢?
      夜晚的化工楼和白天的完全不同,一根根独立的廊柱在月光下把影子拉长变大,纠缠在一起,穿堂风呼啸而过,听在耳朵里像鬼在叫。
      james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怕鬼,握紧手中的枪,嘴里轻声重复“阿弥陀佛”,突然涌上心头的一种不祥预感促使他加快速度往前走。
      “既然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别活了。”
      前方远处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和凉薄月光下的废墟共同组合成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hill莫不是被抓住了?
      james跑得更快些来到拐角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头,呼,拐角后面空无一物。他把枪垂下拿在腿边,站在空旷的地方仔细听每一道拂过耳边的风声。声音似乎还有点远,起码在两三到墙的后面,那里没了讲话的人声,只剩下“滴、滴、滴”的规律声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是……炸弹的倒计时!
      hill有危险,否则怎会完全不跟他联系。james想到这可能性立马感觉到背脊湿凉,他不顾一切地往声源处奔去,赶到时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背影矫健地越过栏杆跳入黑夜中,james永远忘不了他的眼神,阴森得像地狱里的恶鬼,仿佛在说:既然来了,那你也得死!
      james用尽力气跑得像风一样快也没有追赶到那人,被他像条泥鳅一样溜走了。看来这个人不仅身手矫健还对地方很熟悉,三两步就跑到远处折腾两下翻上一辆全黑的重型摩托电肇般跑了,james赶紧拨打局里电话报告体貌特征,看看同伴们能不能试图拦截。
      “滴、滴、滴……”
      做完这一切james才跑回去帮hill把嘴里的布取出来,他身后的绳子有点粗,用的是最牢靠的军用绑法,james没带刀,只能耐心地掰扯。上身束缚都被解开的hill却没有动,开口第一句话连同身体一起在发抖。
      “P'james,你快走,别管我……”
      “什么?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自己走。”james还在帮他解脚上的绳结,头也不抬,以为他怕自己责怪还安慰道,“你放心,我没有要骂你的意思。”
      “不是的,是因为……我走不了了。”
      hill在james面前绝望地拉开衬衫衣摆,里面放置着一个正在读秒的□□,时间显示还有6分钟。“滴滴滴”那鲜红的颜色和绿色的沸腾液体一起刺激着james的大脑,把他搞得有点懵,片刻后他摇头。
      “不行,我不可能就这么丢下你自己在这里的。”
      james抖着手准备拨打电话,“191”三个简单的数字他半天对不准。
      “该死的手,动啊!”
      好不容易拨打完毕,james蹲下身查看那串丝毫不停的数字显示只有5分钟,如果只有红蓝两条线他可以试着剪一下,但这错综复杂的结构竟然有红蓝黄褐四条线。该怎么办?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hill死吗?james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搓,可脑子里一片煞白,完全没头绪,倒是hill先冷静下来安慰他。
      “没用的,P'james,你我都知道要来到这里花费的时间需要多少。”
      “别说话!”
      “P'james……”
      “让你别说话。”
      “P'james,没时间了,你开视频对着我。”
      “……你会没事的……”
      这句话james说的很没底气,如果可以,他甚至有替他的同伴背负炸弹的想法,hill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我现在很清醒,没有要做傻事的意思。P‘james,可以请你帮我吗?”
      反而是坐在凳子上的人给了james一个安慰的笑容,云淡风轻地说。
      “好。”
      难以接受,但他怎么能拒绝呢?
      屏幕里出现一张和他年龄差不多的A级alpha的脸,肤色是T国本土的颜色,理着精神的平头,额际还有血流干涸的痕迹。
      “我是hill,警号*******,是第三分局CSD二组成员。在XXX地区追查秦吕医药化工爆炸案的时候因为嫌疑犯来得突然,我没能第一时间联络跟我一起的同伴P'james就独自实行追捕结果被反抓住了。嫌疑犯的反侦能力极强,他从后面把我敲晕绑起来,还在我身上放了自制的炸弹,移动就会爆炸。目测嫌疑犯身高大概1米8左右,戴着脸罩看不见外表,双眼皮,黑眼珠,信息素味道不明,看身量应该和我一样是alpha,以上是我知道的全部信息。最后,我想说的是CSD的所有同伴们,很感激认识你们,也很感激你们没有因为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而特殊对待我,永别了。”
      hill思路清晰地录制完交代后事一样的视频,还让james把自己藏在某条墙缝里的手机拿走,称里面没准录制到什么画面,james照做了这一切再回头“生气”地骂道:
      “你怎么这么笨!直接抓他不行吗?还想着录什么证据!要不是录这个你怎么会……”要死。
      话说到最后james脸上的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生理反应让他的喉咙变得哽咽,死活说不出最后两个字,但一起战斗这么久的同伴,有什么不懂的呢?
      “别哭……”
      时间还有紧迫的1分钟。
      “P'james你知道吗?本来我还计划好等这次立功了向你告白试试的呢!”
      “活下来……你活下来我就答应你。”
      “没机会了,拜拜,P'james,快跑。”
      记忆的后面james只记得自己身后一团巨大的火光,他被爆炸震飞了好几米远趴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背上很疼很疼……
      “不要啊啊啊啊……hill……”
      他一如既往地哭着惊醒过来的,梦中的画面就跟被钉死了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想忘也忘不了。
      hill已经牺牲五年了,james一直重复做着同样的梦,被逼着看过心理医生,医生给出的诊断不算让人意外,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时间去治疗,至于能不能痊愈全看他能不能放下。
      有了hill的视频证明,所有人都知道错不在他,但james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如果那天他没有睡得那么死hill就不用自己去面对那个穷凶恶徒,更不会死。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搭档,一个无牵无挂的开挂alpha,一个战斗力爆表的omega,他们共同破获了无数案件,他甚至因此而准备晋升为最年轻的大队长,前途光明,而现在他不仅害他死了,还连尸体都没法帮他回收,所以没有办法,hill的墓碑里放的只是他最珍爱的一套警服。
      之后,他的腺体在那次事件中因为离起爆点很近被炸裂失去控制信息素的能力,让他本就孱弱的omega体质更加虚弱不堪,要想痊愈只能找到匹配度98%以上接近完美的alpha永久标记才能帮他抑制发病,可90%以上匹配度的都难找到,还说什么98%?更何况他不想治,几率无论是多少都=0。
      明明无法承受重大案件的工作强度却偏偏申请做前线,明明可以凭着高破案率得到升迁的机会却全数让给别人,明明是个彬彬有礼的人现在却一天到晚把脏话不好听的话挂在嘴边,就为了疏远所有想关心他的人,明明可以保守治疗安稳渡过余生的却每次都使用强效抑制剂把自己搞得快要死了。
      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就让他孤独地、悲惨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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