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死书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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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傅聿昭按例回了趟家。
傅家是独栋别墅，坐落在有名的富人区，按今天的说法是真真意义上的old money，爷爷是军人，父亲从商，不缺钱更不缺权。
傅聿昭上头还有一个哥哥，长期定居在美国生意，打理家业的担子有他那天才哥哥顶着，自己就自由了，随便搞搞艺术。
他名下也有几家公司，只不过当了个甩手掌柜，雇佣专人打理，傅聿昭等着年底拿分红就行。
车子驶入庭院，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刚踏进玄关，从小将他一手带大的保姆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昭昭可算回来了，这阵子在学校工作，累坏了吧？”
“王姨我自己来，您坐下休息。”
傅聿昭拒绝帮他挂衣服，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妈呢？”
“和先生在楼上阳台晒太阳呢。”
屋内暖意融融，氛围松弛和睦。
这时一团毛茸茸的影子不知从哪窜出来，“喵呜”一声扑了过来。
傅聿昭向它伸手，白色布偶就垫着脚尖向他走来，蓬松的尾巴扫过他的裤腿，仰起脑袋蹭他手背。
布偶猫名叫甜筒，被全家宠成了骄纵的小公主，格外爱吃宠物专用冰淇淋，家里人时不时会给它买来解馋。
傅聿昭弯腰，指尖轻轻抚过小猫柔软的头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晃过徐阳的模样。
像，又不太像。甜筒是会主动撒娇讨要亲近的小猫，可徐阳更像是只浑身竖起薄刺的猫，生人勿近，看着苍白温顺，却始终和旁人隔着一层距离。
“聿昭回来啦。”楼梯上传来一道女声。
母亲孟岚笑着走来，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献宝一样举起件半织好的毛衣，“昭昭看，我给甜筒织的小毛衣，好不好看？”
傅聿昭认真打量，赞道：“针脚细密柔软，妈您真是一双巧手。”
孟岚点点他的鼻尖：“嘴巴真甜，花言巧语，随你爸。”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脚步声，傅家华走了下来。他自然得坐在孟岚身侧，拿起那件小小的针织衣物翻来覆去打量，嘴上半是吃醋半是夸赞。
“手艺倒是不错，可惜啊，我活这么大还没穿过你妈亲手织的毛衣。”
孟岚拿肩膀撞了撞他。
孟岚被丈夫宠了大半辈子，虽然现在不能跳舞了，但岁月似乎对她格外优待，她面容姣好，带着低调奢华的祖母绿首饰，年轻时的美丽与娇嗔分毫不减。
“今天可不许再织了。”傅家华嘴上抱怨，身体很诚实，轻轻把妻子的手拢住。
“两年做完手术，身子一直虚，坐久了眼睛手都要遭罪，别为了甜筒累着自己。”
“知道啦，啰嗦。”
傅聿昭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父母二人腻歪的一来一回，莫名吃了满满一嘴狗粮。他忍笑，简单寒暄两句，便告辞回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房间宽敞简洁。傅聿昭躺倒在床上，百无聊赖拿出手机。
不知怎么的，手指就点开了徐阳的纯灰头像，划进他的朋友圈。
页面干干净净，只有一道冰冷横线。
他顿了顿，心底冒出一个念头：是把自己屏蔽了，还是从来没发过动态。
他随手打开浏览器，搜索“朋友圈一条横线代表什么”。看着搜索出来的结果，他后知后觉皱了下眉。
未免有些幼稚。他自嘲得哼笑一声，干脆一点，想聊天直接发就是。
他退出网页，点开和徐阳的对话框，翻出刚刚在家里拍的两张甜筒的照片，雪白布偶猫歪着头，模样漂亮娇憨，直接发送过去。
这次，徐阳果然回了。
【很可爱。】
【是你养的？】
傅聿昭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父母养的。】
【它叫甜筒，爱吃宠物冰淇淋。】
对面发来：
【名字倒是很贴合。】
一来一回，话题很快就结束了。
等对话框安静下来，对面不再传来消息，傅聿昭才放下手机。胸腔莫名浮起一阵淡淡的喜悦。
他打开投影，选了部评分很高的爱情片，慢慢看了起来。
第二日一早。
家里来了客人。
沈非晚坐在茶几上，优雅得吃着点心，母亲看着她眼底的喜爱溢于言表，抬手帮她整理额发。
傅聿昭刚下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沈非晚，沈家最小的千金，准备进娱乐圈，偶也演话剧。沈、傅两家百年世交，两家长辈私下里，一直隐隐将她视作傅聿昭未来的伴侣，处处有意撮合。
“小鱼，好久不见！”这是沈非晚给他取的小名，看见他就激动得站起来寸步不离得跟在他身后。
“你还没吃早饭？”
傅聿昭坐在餐厅吃饭，沈非晚黏人得很，踮起脚站在他背后，小声嘀咕：“居然还有我最喜欢的草莓。”
她的本意是让傅聿昭把盘子里的草莓喂给她。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傅聿昭不说话，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沈非晚也不气馁，拉开边上的凳子就坐了下来。
“下个月话剧就要正式开演了，我心里还挺紧张的。”沈非晚找着话题，语气带着忐忑。
傅聿昭平静道：“你登台经验这么丰富，没什么可紧张的。”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看向傅聿昭：“那之后排练，你能不能过来陪我？”
“学校事务繁多，脱不开身。”傅聿昭回绝得干脆利落。
之后几人一同吃了午饭，陪着长辈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母亲提议出门逛街，一行人便一同前往市中心的商场。
逛到一家女装店，傅母兴致很高，不停挑选衣物，还顺手给沈非晚挑了好几套。沈非晚碍于情面，只能拿进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她频频看向傅聿昭，期待他的评价。
“聿昭，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小时候的旧事：“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一起来逛街，我躲进试衣间里面睡着了，全家人到处找我，最后还是你发现我缩在角落打盹。”
都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旧回忆。
傅聿昭听着，只觉得乏味，心底生出几分烦躁。他懒得继续应付，借口出去上厕所，径直离开了店铺。
沈非晚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甘得咬住嘴唇。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这么远了。
傅聿昭漫无目的走在商业街，打算提前订好餐厅过去等。结果走着走着，发现意外之喜，他脚步骤然顿住。
街边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内，徐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垂着眼，低头翻看手里的书本，手边摆着一杯咖啡。
傅聿昭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入咖啡店。
“好巧。”
听见声音，徐阳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陪家里长辈逛街，父母恩爱腻歪，我当个电灯泡，索性跑出来躲躲清净。”傅聿昭半开玩笑，顺势在他边上的位置坐下。
今日降温，徐阳身上穿一件黑色宽松风衣，胳膊边搭着一条灰色围巾。傅聿昭简单扫过，就认出那是一身名牌。
这个奢侈品牌前些年热度很高，价格不菲，曾受不少富家子弟追捧。
不过看款式，因该是两年前的旧款了，略微有些穿着痕迹，透着拮据内敛。
傅聿昭悄然泛起一丝疑惑。他觉得过去的徐阳应该不是如今这个样子，难道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身体好些了？”傅聿昭开口问道。
“好多了。”徐阳淡淡答道。
店员端上傅聿昭点好的咖啡。徐阳轻轻咳了两声，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尴尬。
傅聿昭瞥到摊开在桌上的书，是外文原版的建筑理论著作，内容晦涩高深。即便是他也自愧不如，读不下去这种纯外文书。
他心里暗自乍舌，徐阳的专业功底当真扎实。
二人没再说话，徐阳继续读他的书。
过了会儿，傅聿昭又忍不住了。话到嘴边，差点脱口问出要不要一同吃晚饭。
好再临时调转话头：“晚上回学校吗？”
“不了，回家收拾一点东西。”
徐阳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不过回答得很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听说你之前生活在国外？”
“我18岁出的国。”徐阳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浮现几分腼腆的笑意：“那时候比较叛逆，一门心思想离家远点。”
“那之后呢？准备在国内定居吗？”傅聿昭追问。
徐阳指尖摩挲咖啡杯壁，神色黯淡几分：“现在代课，是原本的老师怀孕休产假。等对方回归岗位，我这份代课工作也就结束了。”
他轻轻咳嗽一声：“国内没什么相熟的朋友，之前都断了联系，或许还是会去国外生活。”
傅聿昭听完，沉默下来，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咖啡店店门被推开。
沈非晚找了过来。她看见傅聿昭，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一点撒娇的委屈：“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傅聿昭拧起眉头：“你怎么来了。”
沈非晚实现落在徐阳身上：“他是谁？没听说你有这号朋友。”
傅聿昭警告得扫了她一眼：“我的同事。”
这时徐阳轻声开口：“你好，我叫徐阳。”
沈非晚看都没看他一点，只顾着和服务员点咖啡。
徐阳尴尬得耳尖发红，敌意来的莫名，他也干脆不做声了。
沈非晚直接搬来一把椅子，刻意挤到傅聿昭与徐阳两人中间。狭小的座位，逼得徐阳只能默默往边上挪了挪身子。
沈非晚全然无视徐阳，喋喋不休和傅聿昭说起儿时旧事，傅聿昭忍着脾气敷衍他，二人一唱一和，热闹地诉说属于他们的过往。
徐阳夹在中间，觉得格格不入，浑身都浸在尴尬之中。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面前的咖啡，指尖没有拿住，滚烫的杯沿烫到手指。他手一抖，咖啡溅出少许。
傅聿昭反应极快，立刻抽过桌上纸巾递过去，语气不自觉放柔和：“小心。”
沈非晚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徐阳，脸色更难看了。
“没事。”徐阳接过纸巾，低声应道，忍不住轻轻咳嗽几声。
沈非晚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拉开距离，语气隐隐带着嫌弃：“你感冒了吧，可别传染给我。”
这句话一出，徐阳脸色刷一下白了，心底十分不适。他没法再多停留，合上书本匆匆起身：“傅老师，我先走了，改天再聚。”
“你……”
“哎呀小鱼！我刚刚和你说的话你听没听到嘛。”
沈非晚一拦一打岔，等傅聿昭再度抬头，哪还有徐阳的身影。
傅聿昭绷着下颌，冰冷的眼神盯得沈非晚心底发毛。他看见徐阳围巾落了，起身收好就要离开。
沈非晚低声吐槽：“死书呆子，喝个咖啡都能烫到。”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傅聿昭。他脸色骤然冷下，周身气压降低：“住口！”
“他是我同事，你怎么可以口无遮拦。”
沈非晚看他嘴唇崩成一条直线，傅聿昭生气了。哪怕这么多年，她都很少见到他生气的样子。
平日里爱答不理对她冷言冷语她忍。
不喜欢她躲着她她也忍。
沈非晚看上的人，她可以追一辈子。
可是今天，她居然因为一个外人超她发火？
“傅聿昭你给我站住！”沈非晚一口气追到马路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终于装不下去了，“你到底想怎样？！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对我发脾气？”
傅聿昭无视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随口丢下一句话：“松手，回去反思一下你今天所做所为。”
说完便坐上车，任由沈非晚在身后急得落泪。
没过多久，傅聿昭手机接连响起，是父母打来的电话，显然沈菲婉已经向傅家父母告状。傅聿昭烦躁得捏了捏眉心，直接按了静音，没有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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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徐阳终于回到家中。路上吹了冷风，他止不住一阵阵咳嗽，胸口闷得难受。
手机震动，弹出傅聿昭发来的消息。
【你的围巾落在咖啡店，周一回学校我带给你。】
紧跟着又是一条。
【我和沈非晚从小认识，她被家里宠坏了，熟人面前说话没什么遮拦，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字面上是道歉，可句句都在替沈非晚开脱。
徐阳心口堵得发闷。
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才敲出两个字发送。
【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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