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涩》oyr

10、开口 我没开

　　我没开口的时候多了去了。
　　那次病房就是典型。
　　那时候我就想着，我不能再等了。不能再不开口了。不能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没有嘴了。
　　我又不是哑巴。为什么不能说话呢。
　　我不想失去，也不想再失去了。
　　「哥。」我听见自己喊他。

　　再见面我们会说些什么呢。
　　会说那些年的遗憾吗？会说那些年的那些破事吗？会说那些年的苦吗？
　　不会。
　　准确的，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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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估计不是中午了吧。是晚上了可能已经，我自己一个人慢慢等到晚上，等到我哥下班。
　　秋天，书上的落叶儿都掉光了，我估计那是我的叶儿也快掉光了。
　　我咽了口口水，看着我哥，某一瞬间，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变成了那个幼稚的弟弟和默默陪伴的哥哥。

　　我哥喊了我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那时候我的名字好像不是我的名字了，而是我是他弟弟的证明。
　　人对喜欢的人喊自己名字真的很敏感。

　　我喜欢我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得知我和我哥不是亲兄弟的那一刻，也可能是从小就开始了，也可能是……嗯，我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哥的。
　　那天有火烧云，火烧云我也只在小学的时候对某个课文有那个印象，现实里基本没注意到过。
　　也可能注意过吧。

　　那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夕阳下参杂着火烧云，我记得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朝我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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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而已。

　　我干摄影其实有几年了。
　　我是毕业后就有再学，后来其实也没发展成业余爱好，发展成工作了。

　　我其实去找过我哥。
　　我去过老家，去过小时候和我哥待的很久很久的地方，去八卦过，哄着很多很多人，就是为了问那个人去了哪里。
　　如我所愿，我问到了。
　　我问到了地址，问到了城市，问到了他被安排了相亲。
　　很多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
　　这句话我听的不多，但现在的我会讲给自己听。
　　那时候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如果现在去的话，会不会太突然了？万一他又女朋友，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但我还是去找了。

　　为了摄影和我哥，我去过很多很多地方。但我的钱不算太多，平时还能攒点，去我哥那个城市的车票贵，我没上那么远的地方找过。
　　那个地址很远很远。

　　我想过，这世界那么大，会不会某天，我和我哥在某个拐角相遇？
　　不会的。

　　我租过一个小出租屋。
　　真的很小，很小。

　　那个出租屋只有十七平，但我却觉得刚刚好。
　　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太容易满足了吧。
　　我记得那个小出租屋很旧，房子里满是灰尘，我擦了好几次还是呛鼻子。

　　我做过很多班火车。
　　绿皮的。
　　为什么变穷了呢——因为我妈病了。
　　我妈病的不轻，钱花着花着就容易花完，但好在摄影这东西天赋好，学习能力好点赚钱就相对容易一点。
　　我脖子上挂着相机，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地方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终于选择在某个地方安顿下来。

　　我攒了钱，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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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不舍得用很贵的出行方式去找他。
　　因为缺钱。
　　因为缺钱啊——我想。钱真的很重要，就想当年我哥给的那一块钱一样。
　　钱真的很重，很重。哪怕是一块钱。

　　我坐在火车上，火车里，背着包，脖子上挂着摄像机。
　　我不管自己狼不狼狈了，我总是在火车里睡了睡，睡了还是睡。
　　昏昏沉沉的。
　　火车里的灯光晦暗不明，偶尔我眨眨眼：还是酸的。

　　眼泪好像也是酸的。
　　我尝到了自己的眼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