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nolittle

8、镜合 “江迟余！

　　“江迟余！让你去机场接人，人呢？！”
　　整栋楼都几乎要震飞，迎着同情的目光，江迟余手忙脚乱把眼前的文件保存好，连眼镜都还没来得及摘，就拎着车钥匙跑了出去。
　　整个公司那么多人，非要让他这个小组长去接机，本来手上的工作都要做不完了。
　　也不知道投资人是怎么看上他们这种小公司的，奇怪。
　　这么想着，他把车停向接机口。不远处的大厅下，隐隐约约站着两个人影。

　　“抱歉刘总，让您久等了，我是x公司的小江，您看我们是先去安排的酒店还是先......”
　　话还没说完，刘总就摆摆手：“送我去xx饭店就好，这次一定要和你们王总好好喝一杯。小顾，你要不要一起，认识下也好。”
　　“谢谢，我还是先去公司熟悉一下。”
　　江迟余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旁边那个年轻人身上，个子高高的，口罩和帽子也没挡住那份气质，是青春的气息。
　　瞥眼车窗，里面是一身的社畜味儿。
　　唉——

　　“哎呀老王，我到门口了，今晚不醉不归哈！”
　　中年人带着他的大嗓门儿越走越远，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唉——”江迟余叹口气，感觉人之将死，牛马生活太熬人，更何况还有之前的手术“巨债”。
　　不过还得打起精神，不然连牛马生活也没有，只能去天桥底下眺望星空，与夜共眠。
　　“你就是王总说要调来我们公司的新人吧！你好，我叫江迟余，叫我迟余就好，你怎么称呼？！”
　　年轻人靠在椅背上，手自然交叉搁在大腿，手腕上一截银链亮闪闪坠着。
　　真白。
　　江迟余不知怎么着想到这方面，自觉失礼，撤回目光。
　　“叫我......”像是碰到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年轻人迟疑半晌，加载圈圈悬在头顶转的人头晕。
　　“哎呀，随便想个什么都可以啦！”
　　十，九，八，七......
　　江迟余在心里默念红绿灯倒计时，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公司。
　　“叫我顾远吧。”
　　像是终于想好，倒计时结束前一秒，他等到了。

　　“哎，迟余迟余，你听说没有，咱们公司来了个新人，大帅哥哎！”
　　电脑对面，于理枕着脑袋，一脸花痴。
　　“跟我讲干嘛！你放心，大帅哥来这里最后也会变成残花败玉的。”
　　江迟余忙着写方案，头也没抬。对面是个小零，他可不是。
　　“可是那个帅哥刚好是我的菜哎！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对象没！”
　　“你工作做完了，还有心思搞对象，要问自己问！”
　　江迟余摁下发送键，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
　　“而且，在公司里搞对象一点也不明智，两个人被摧残了一天后回家一起睡大觉吗？”
　　按照往常，于理说什么肯定也要怼上几句，单方面扯上八百回。今天难得认真，大概是刚才那句话起作用了，真孺子可教也。
　　于理抬头瞟几眼，小心思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眼睛不舒服？”江迟余没读懂暗示，站起身，拿着杯子准备接水。
　　唉——
　　于理叹口气，对好友和自己默契值为零感到深深的无力。

　　“哎呦我去！”江迟余看着近在咫尺的经理，浑身一震，尴尬的扶了扶眼镜，“吴经理下午好！”
　　“呵呵。”吴经理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笑声太慈祥了以至于办公室众人寒毛倒立，“没事啊小江，这么紧张干嘛！工作之余也要休息一下不是吗？”
　　今天的经理实在是反常，必有妖人作祟。
　　江迟余放弃接水，僵硬的在经理的“安抚”中坐回位置。
　　“小顾啊，你放心，我们公司管理很自由的，是吧！”
　　众人：嗯对！
　　于理伸过头来说悄悄话：“我就说经理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又有鱼掉进来了！对了迟余，这就是我说的那个帅哥，是不是很好看！”
　　“啊？哦——”江迟余草草应付，脑子已经在思考今天被逮到了晚上会不会多加班。
　　经理还在笑眯眯，“小顾啊，你想去哪个小组？”
　　于理抓住重点，和江迟余继续单方面输出：“我感觉帅哥有关系哎！肯定不一般，竟然还能自由选择小组！”
　　“哪个组要我就去哪个组吧！”顾远轻飘飘说一句，目光放在窗外，若有若无落在某人身上。
　　江迟余还在为加班的事情忧伤。
　　于理激动了，一个劲儿扯组长袖子：“迟余迟余，你去帮我们组把帅哥要过来呗！”
　　“是帮你要吧！”
　　“说什么呢！你想想我们组是不是又多了一个人做工作？！”
　　“然后顺便多一堆任务？”江迟余看看空荡荡的水杯，摇头叹气。
　　于理看见二组组长犹豫着准备举手了。
　　“迟余，我请你吃饭！”
　　组长无动于衷。
　　“我帮你抓那个娃娃，包抓到的那种！”于理祭出杀手锏。
　　“哎呀，其实我也觉得他老帅了，特别赏心悦目！”江迟余复站起身。
　　比隔壁组快一步，他飞到经理面前：“吴经理，我们组刚好有个空位。”
　　顾远看着，没表示。
　　江迟余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出这么尴尬的申请方式，眼下，只能硬上了。
　　“经理您放心，我身为组长，一定会起好带头作用，好好带新人的！”
　　......

　　“迟余宝宝，我爱你！”饮水机前，于理为表感激之情，抱着还未解冻的某人深情告白，“来让兄弟亲一个！”
　　“哎呀别搞！”江迟余躲避着，“尴尬死了，记得帮我抓娃娃！”
　　“包的啊，我肯定展示技术！”于理坚持不懈，非要使用他独特的感谢方式。
　　背后凉飕飕的。
　　“组长好。”顾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背后，“什么技术？”
　　“抓娃娃啦！”于理这人习惯了直来直往，“我技术老好了。”
　　江迟余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无心参与谈话。
　　“是吗？”
　　顾远笑了笑，走到两人中间接水，“我也很会，技术还不错。”
　　“那好巧哦！改天一起啊！”于理冲江迟余使眼色，“刚好我和迟余这周末就要出去玩！”
　　“可以吗？”话是对于理说的，顾远视线却盯着某人。
　　“当然啦！对吧迟余！”
　　“嗯？我什么时候说......好吧。”江迟余刚要表示疑惑，就被于理可怜巴巴的目光击退了。
　　“先走了！还有文件要写。”江迟余懒懒拽着某只颜狗走了。
　　颜狗揽着江迟余的腰，注意到顾远落在他们这儿的目光，兴奋的抛下个wink。
　　挑衅？
　　顾远指尖摩挲着手链，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