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欢》桉酒

13、方什琴＆谢衍我 谢谢你出现

　　谢衍我是她见过的人中，非常克制且理智的人。

　　方什琴是在一个琴房看到过他的背影，不算了解，可他却知道方什琴这人，带着目的接近的。

　　目的不纯但偏偏谢衍我喜欢上这个骗子。

　　就这般孽缘，让两人爱得天雷勾地火，难舍难分，分开时拨皮抽筋，脱胎换骨。

　　喜欢这个词语，该怎么解释它的意思呢？

　　她愿称为一瞬间的悸动。

　　纠缠不清十年，再次遇到，是在一个街道上，遇到抢劫。

　　你说为什么这么巧，刚好在那个街道上，恰好他值班，正逢她被人劫持，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她了，是命中注定还是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如果早知道会这般，当初就不应该遇见。

　　最后她被解救出来，受了点伤，和谢衍我一起来的队友姜戈看着方什琴，礼貌问到："姑娘要去医院吗？"

　　方什琴刚想拒绝，谢衍我打断她到嘴边的话，主动开口。

　　“我带她去吧。”

　　姜戈正当疑惑，多嘴一问：“你俩认识？”

　　谢衍我'嗯'了声，无意瞥一眼她，姜戈也了然，也不在问，自己离开。

　　只剩两人时，双方一时间相对无言。

　　“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方什琴扯笑着开口，语气淡淡的说不上来的疏离。

　　"谢衍我，还没演够呢？"

　　谢衍我沉默，方什琴自己起身离开，谢衍我生怕她这一次走后，便再也见不到她了，喊了一声："方什琴，我认真的。"

　　方什琴脚步一顿，微微愣住，低头扯笑又快速的扭头望他。

　　“谢衍我，这戏演的有点过了。”

　　两人僵持不下，谢衍我率先走向她，扯着她的手臂走出门，力道算不上温柔。

　　"随便你恨我，我也要带你去医院。"

　　方什琴了然的点头，不在挣脱，静静的跟着他去医院检查。

　　拿完药后，谢衍我走到方什琴身前蹲下，方什琴左手打着吊针，右手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看到他蹲下身，放下手机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他要说不说的样子，好笑的问。

　　“怎么？有话要说？”

　　谢衍我看向她脖间的伤眉头微蹙，而后盯着她的神情，开口问道。

　　“有人来接你吗？”

　　“没”方什琴摇头，又问道：“怎么，要送我？”

　　谢衍我起身坐到她身边，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其实时刻准备着她的动作。

　　“给吗？”

　　“嗯，我还能拒绝吗？”

　　方什琴笑到，谢衍我紧张的心放心了不少。

　　打完吊针，谢衍我拿着刚开好的药去开车，方什琴按压着手背的棉签，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方什琴扔掉棉签到垃圾桶，自己拿着手机在医院门口等着他。

　　方什琴站在医院门口，清风撩过脸颊的发丝散落在脸颊边，给清瘦单薄的身形增添一股不肯弯折的倔强，方什琴伸手捋捋发丝别过在耳后。

　　直到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轮碾过地面带起一阵轻尘，车窗缓缓降下，谢衍我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方什琴淡淡向前拉开车门，落在副驾驶上，正当方什琴想要伸手找安全带的时候，鼻腔传来一股独属于他冷冽的香气，方什琴愣神之际谢衍我一气呵成的给她系好安全带，随口一问。

　　"你还是住原来的地方吗？"

　　"嗯，没搬过。"

　　方什琴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点头。

　　一时间的静默，周围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谢衍我没再回话，也没有点开导航，只见谢衍我重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缓缓驾驶。

　　“还记得？”

　　方什琴注意到他的动作，问。

　　谢衍我在一个红灯下停车等，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指尖敲在方向盘，语气淡定，听不出什么破绽，也没有什么旧情复燃的意思。

　　平静的如同陌生人。

　　很客套。

　　“嗯，没敢忘。”

　　方什琴透过玻璃看到他，虽然光线很暗哪怕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堪堪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她也知道他在看自己。

　　绿灯亮起，两人默契的没再说话，直到到了小区门口。

　　方什琴想下车，解开安全带发现车门没解锁，疑惑的看向他，似乎带着不解，最后哐当一声，门锁开了，方什琴下车迈步走到小区门口。

　　“方什琴，下次别逞强了。”

　　谢衍我放下车窗，算不上叮嘱的语气。

　　方什琴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没有立刻开口的质问，只是等待他后续的话，可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等到想要听到的话，正当方什琴想重新迈步离开时。

　　身后传来久违的声线——

　　“方什琴。”

　　方什琴扭头望他，动作随风飘扬的发丝拂过脸颊，方什琴把头别在耳后，声音不大不小的落入他的耳边："谢衍我。"

　　而后他清楚的看着她，她就静静的举起手比划一下，他不懂手语，那就一瞬间的低头，她便离开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句话：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可时间不会给人后悔的余地，有些东西就是来得措不及防，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还记得那天，阳光普照，热得人心浮躁，往来的人都在商讨着毕业旅行的计划，脸上带着笑意满是对着未来的憧憬。

　　方什琴挽着谢衍我的手臂去买奶茶，谢衍我眉眼带笑的望向她，这是两人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年，似乎在两人看来没有所谓的疲倦，只有热恋期。

　　如果要说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谢衍为可以说是在方什琴出国的第一年。

　　那天跟往常一样在家里跟方什琴发消息，谢母怒气重重的回来坐到沙发上，谢衍我鲜少看到自己母亲气成这样，好奇的问了嘴。

　　“妈，你这是什么情况？”

　　“马上跟你对象分手。”

　　谢母气不打一处来，把包放到一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

　　谢衍我听到母亲这话，立马收起看戏的模样，义正言辞的拒绝：“妈，为什么突然让我分开。你儿子我好歹好不容易谈上一个女朋友，你是不是见不得你儿子有对象。”

　　谢母气笑了。

　　“你宝贝女朋友骗谈恋爱就是为了图你钱，为了就是攀高枝。妈虽然不在意这些，但是好歹不能看着自己儿子眼睁睁被一个女生骗了不是。”

　　“妈，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好歹人家图我钱，我刚好有钱。互补懂不懂。”

　　谢母：“...”

　　“你怎么跟你爸一样恋爱脑？”

　　说到这，谢衍我来劲了，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着小时候被自家父母‘抛下’给爷爷奶奶带，两人美美过二人世界直到长大后也照样这样。

　　谢母听到谢衍我列举的桩桩件件，理不直气也壮的反驳：“得，父子俩一个样。我不管你反正你自己处理好，争取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

　　谢母说完自己上楼打算休息，谢衍我可不会放过自家母亲说的这话，赶忙追问。

　　“妈，这可是你说的。别耍赖。”

　　谢母没好气的挥挥手，示意他少烦自己。

　　正当谢衍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时，手机嗡的震了一下，谢衍我应声从沙发上拿起手机，垂眸看去，然而手机锁屏映入眼帘的是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谢衍我指尖微顿，攥着手机边缘的手微微泛白，视线死死盯着那条消息，方才还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心底漫上来一阵慌乱。

　　谢衍我目光死死盯着屏幕，指腹仓促地在键盘上敲击，心绪纷乱，打字的指尖都有些发颤，着急忙慌的频频打错字，一连打错好几个字，删了又敲，敲了又删，原本想好的话，怎么也没法完整输出来。

　　最后寥寥数字，点击发送按键。

　　不分手。

　　我不同意。

　　发送后一瞬间，出现感叹号。

　　“靠。”

　　谢衍我低声骂了句，气得把手机摔到一边，跌坐在沙发上颓废的薅了薅头，低头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委屈，心中烦闷。

　　谢衍我坐起身，微弓着背，重新扒拉手机找到方什琴其他平台账号的消息，无一例外全部都没拉黑删除，谢衍我咬牙切齿的点头。

　　“真他妈有种。给你惯的。”

　　语气间没有埋怨，没有责怪，带着点自嘲。

　　.......

　　...

　　跨年夜

　　窗外烟花劈里啪啦的响起，谢衍我丝毫不在意的窗外的声响，这些年褪去骨子温润多了一些偏执，偌大的家里只有谢衍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台播放主持人倒数跨年夜的倒计时。

　　谢衍我没有走到阳台，桃花眼落在手机早就拉黑自己的账号，随后望向天空的烟花，烟花照在谢衍我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也谈不上什么变化。

　　此时，方什琴在国外用一个买来的微信号加他。

　　很快，烟花散尽，谢衍我手插着裤兜回到沙发上，桌上的手机消息弹窗跳出来，谢衍我坐到沙发上，随意拿起手机瞥了一眼通讯录弹出一个好友红色标识。

　　谢衍我眼眸微敛，似乎心中猜到什么，点击通过。

　　通过的页面很快，是方什琴没有预料过的，方什琴大着胆子给他发一条消息，自认为不算有破绽的话术，可在谢衍我看来，破绽百出。

　　【用户13103082013】：新年快乐

　　【X.】：方什琴，你还好吗？

　　方什琴看到对方秒回的话，一时间大脑空白。

　　正当方什琴想否认的时候，对方又弹出一条消息，没有疑问，一个陈述句把她定在原地。

　　【X.】：我知道是你。

　　【X.】：别急着回答我。

　　方什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直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消息继续弹出。

　　【X.】：我们已经分手了，意味着我的生活已经与你无关，你知道吗？

　　【X.】：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没有否认之前不爱你，只是现在或许是不喜欢了

　　【X.】：当你提出分手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断了联系最好的方式就是忘记一个人，而你决绝的举动，让我明白停止纠缠是幸福的开始，我希望你能懂

　　【X.】：我有时候看到跟你有关的东西我还是会停下来看，但我知道我们应该是不可能了

　　【X.】：你应该有你的生活、圈子、朋友，甚至是爱人

　　【X.】：不要为了一个人去改变什么

　　【X.】：你只是你自己，至于其他的会有答案的

　　【X.】：最后，你要明白分手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谈恋爱、结婚、生子或者死亡也都跟你无关了

　　【X.】：你能明白吗？

　　方什琴眼眶湿润，温热的触感滴在手机屏幕上，把思绪拉回笼。

　　【X.】：就到这吧

　　方什琴看完整个对话，指尖删删改改始终没有发出去，肩膀微微颤抖，强忍着泪水不落下，可身体比她更了解自己，大颗大颗的顺着眼眶落下。

　　很突然，也很坦诚，是非对错越认真越痛苦。

　　往事，就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