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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前世今生 登顶至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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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遥阁的灵力流转在周身经脉中走完最后一个大周天,莫清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悬在膝头的灵力微光缓缓散了。后脊的冷汗浸透了中衣,灵力反噬的钝痛沿着骨缝慢慢爬上来,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冰凉。
窗外的青竹影被夕阳剪得细碎,斜斜落在案几上,那只青玉小瓶还放在原处,是三日前他给魏青送安神丹时留下的。魏青当时往后缩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眼神里的惧意和疏离实在太真切,真切到让他几乎要以为,上一世那些刻入骨髓的痛楚,不过是场大梦。
莫清渊闭上眼,那些被他压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上一世他拜入倾云派时不过十四岁,灵根被测出是万年难遇的天冰髓,掌门闻人絮当场便收了他做关门弟子,一时风头无两。
可他那时还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不懂那张和早逝的仙尊有七分相似的脸,会为他招来怎样的祸端。
最先盯上他的是大师兄魏青。
彼时魏青是倾云派众望所归的继承人,风骨卓然,待所有师弟都温和有礼,唯独对他格外“关照”。会在他练剑时亲自指点,会在他受罚时偷偷送药,会在所有人都忘了他生辰时,提着一坛桂花酿来他的泉遥阁,笑着说“小师弟成年快乐”。
他那时年纪小,孤身一人在门派里,竟真的把魏青当成了可以托付信任的兄长。直到那年宗门大比后,魏青在他的庆功酒里下了药。
药性发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烧,意识昏沉间只知道魏青压在他身上,平日里温和的声音里满是贪婪:“清渊,你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你就从了我吧,以后我什么都给你。”
他拼尽全力反抗,可被药物封住了灵力,指尖掐进魏青的肩窝都没能推开对方。那三天三夜的混乱和痛楚像烧红的烙铁,生生烫穿了他所有的天真。魏青在他颈侧留下的牙印,直到三个月后才彻底消下去。
更让他恶心的是事情暴露后的同门。
二师兄魏玖从前总跟在魏青身后,一口一个“小师弟”叫得亲热,事发后却红着眼堵在他的院门口,塞给他一个温润的玉佩,声音哑得厉害:“清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我护着你好不好?”
三师兄朱祁白是门里医术最好的,来给他送药时指尖都在抖,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红着眼眶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以后我给你做一辈子的药,再也不让人伤你。”
四师兄东方芪不善言辞,默默在他院门口守了三个月,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他半句,当场就能拔剑跟人拼命。五师弟郁聪和六师弟白虞更是变着法儿地给他送东西,今天是新鲜的灵果,明天是刚猎到的妖兽内丹,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所有人都在对他献殷勤,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和魏青如出一辙的欲望。他就像个被摆在台面上的玩物,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等着从魏青手里把他抢过去。
他忍了三年,暗地里练了禁术,修为一路突飞猛进,就在他快要能亲手杀了魏青的时候,魔尊夜玄打来了倾云派。
夜玄是为了他来的。那位魔族至尊站在倾云派的山门前,紫金色的衣袍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指尖转着墨玉扳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本座要他,你们谁有意见?”
倾云派没人打得过夜玄。他被夜玄掳去魔族行宫的那天,魏青和几个师兄弟拼得满身是血,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夜玄把他锁在寝宫最深处的软榻上,捏着他的下巴笑:“那些正道伪君子有什么好的?跟着本座,整个魔界都是你的。”
夜玄确实对他很好,好到几乎要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
可夜玄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心,而是他这张脸,和他身体里的天冰髓。
夜玄想和他双修,想借他的灵根突破那层桎梏,和上一世所有觊觎他的人一模一样。
他在魔族待了五年,一边虚与委蛇,一边暗中布局。他策反了夜玄手下的大将,盗走了魔界的镇魔印,在夜玄渡劫的最关键时候,反手给了对方致命一击。他踩着夜玄的尸骨从魔族行宫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修真界都在颤。
回到倾云派的时候,魏青已经成了掌门。这个伪君子当初借着他被掳走的由头,谎称他已经死了,搏了个重情重义的好名声,顺理成章继承了掌门之位。看到他回来的时候,魏青的脸白得像纸,想扑过来拉他的手,被他一剑挑断了手筋。
他废了魏青的修为,把人关在了当初魏青用来关他的密室里。那间密室里摆满了魏青当初用来折磨他的工具,皮鞭、木马、带着倒刺的皮带,每一样都在他身上留下过伤痕。
魏青跪在他脚边哭着求饶,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说他是真心爱他的。
莫清渊只是冷笑着踩住了魏青的手腕,指尖凝出的灵力刃泛着冷光:“爱我?你也配?”
手起刀落的瞬间,魏青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密室。鲜血溅在他的白衣上,像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他看着魏青痛得在地上打滚,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
后来他杀了所有觊觎过他的人,灭了剩下的魔族余党,平定了修真界的战乱,一路打上九重天,亲手斩了那个早就腐朽的仙界至尊,自己坐上了那个位置。
他成了三界六道最有权势的人,所有人见了他都要俯首称臣,再也没人敢觊觎他半分。可坐在那冰冷的至尊宝座上,他却总觉得空落落的。这世上所有的东西他都唾手可得,可他想要的东西,早就被那些肮脏的欲望碾成了碎片。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抱着那些血腥的记忆,孤孤单单地活到天荒地老。直到他渡劫的时候,被他亲手斩杀的天道残魂突然自爆,巨大的能量撕碎了时空,等他再睁开眼,就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他刚拜入倾云派,还没和魏青撕破脸的时候。
莫清渊猛地睁开眼,后背的冷汗已经凉透了,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着青竹的冷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银辉落在他的手背上,和上一世他坐在至尊宝座上看到的月光,一模一样。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回到了魏青还戴着伪善的面具,还没对他下手的时候。
刚重生那几天他几乎睡不着觉,每天都在谋划怎么把魏青千刀万剐,怎么让那些上辈子欺辱过他的人,都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可他等了很久,却没等到魏青像上一世那样来“关照”他,反而等到了魏青见了他就躲,像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那天他中了缠心蛊,意识昏沉间抱着魏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魏青浑身僵硬,像块木头一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魏青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趁人之危,反而慌慌张张地要去找解药,最后甚至愿意和他缔结临时灵契,来给他压制蛊毒。
太奇怪了。魏青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只有明晃晃的恐惧,像在怕他吃了他一样。
刚才他感知到自己放在山下的傀儡被魏青带走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魏青发现了他的秘密,知道了他是重生的,所以才处处和他对着干。可细想又不对,魏青如果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下山找演员,还敢把他的傀儡带回去当男主角?
莫清渊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棂。山风卷着他的衣摆,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不管魏青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转了性,这一世,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魏青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最好都老实点。要是敢挡他的路,他不介意让整个修真界,再领教一遍上一世的恐惧。
月光洒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衬得那双墨色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