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顶撞了万人迷》星野雨眠

14、傀儡冒险记 魏青：好眼

　　屋子里头光线昏暗，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正不停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样。
　　魏青皱了皱眉，这肺痨已经到了晚期，光靠那瓶药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不过他好歹是倾云派大师兄，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他。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凝神丹，又运起灵力渡了一丝过去，帮着稳住妇人的心脉。
　　“道长……您这是……”小姑娘站在一旁，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魏青手指间流转的淡淡灵光，一脸惊讶。
　　“我这点灵力暂时帮你娘稳住了病情，”魏青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毕竟他身上魔气还没清干净，不敢动用太多灵力，“这颗丹药你先给你娘服下，然后用那瓶药慢慢调理，不出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床走动了。”
　　小姑娘一下子又哭了，“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救命之恩！我……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
　　魏青连忙把她扶起来，“你叫什么名字？”魏青顺口问道。
　　“我叫余欣。”小姑娘乖乖回答。
　　“余欣……”魏青点点头，干脆开门见山，“余欣，我今天下山呢，其实是想找几个相貌清秀的孩子，跟我回山上帮我做点事情，每天管吃管住，还会给你家支付银子，你愿意去吗？”
　　余欣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道长，做……做什么事情啊？还要相貌清秀？”
　　“就是跟着我拍点……咳咳，做点好玩的事情，不难的，你不用担心。”魏青自然没办法跟她解释什么是“影像石”什么是“短剧”，只能含糊地带过，“你只要跟着我去，每月我给你家五两银子，足够给你娘抓药补身子了，怎么样？”
　　五两银子！
　　余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银子。现在娘治病正需要钱，别说只是去山上做点事，就算是让她去干苦力她也愿意啊。
　　“我愿意！我愿意！”余欣连忙点头，生怕魏青反悔，“谢谢道长，我一定好好干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魏青心里一喜，搞定了第一个，不错不错。

　　他看着余欣，越看越满意，这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温顺，眼睛还大，上镜头肯定好看。
　　等等……他总觉得这小姑娘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那张脸轮廓，尤其是眉眼之间，总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仔细看，又想不起来是谁。
　　魏青摇了摇头，大概是最近见的人太多了，有点脸盲。
　　反正就是个小姑娘，想不起来就算了。
　　余欣把银子收起来，跟母亲嘱咐了几句，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了，就跟着魏青出了门。有魏青给的丹药，加上她娘本来就只是肺痨，养一段时间肯定好，她也放心。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顺多了。
　　魏青带着余欣，继续在镇上转，他眼光毒，一眼就能看出哪个孩子长得好看有灵气。这不，没走多久，就在布庄看到了掌柜的女儿，十五六岁，皮肤白皙，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十分讨喜。
　　魏青说明来意，掌柜的一听是倾云派的大师兄来招人，还管吃住给工钱，当场就答应了，连忙让女儿收拾东西跟着走。
　　又走了一会儿，在茶馆门口碰到了卖茶老板的儿子，十三四岁，个子高高的，眼睛炯炯有神，长得也精神。魏青问了问，老板也愿意让孩子去，毕竟跟着倾云派的大师兄，怎么也比在茶馆卖茶有出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不到一个时辰，魏青就又找到了两个女孩一个男孩，加上余欣，已经是三个女孩两个男孩了。魏青算了算，他准备拍的短剧，大概也就七八个角色，现在还差一两个，再找一个长得特别出挑的男孩子当男主就行了。
　　他带着一行人，慢悠悠地往城门口走去，听说那边贫民窟里孩子多，说不定能碰到合适的。
　　城门口这边确实乱糟糟的，来来往往都是赶路的行商和挑夫，墙角路边随处可见乞讨的叫花子。魏青一路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孩子，大多面黄肌瘦，营养不良，长得也一般，没什么特别出挑的。
　　走到城门口那座破土地庙的时候，魏青脚步顿了顿。
　　破庙门口墙根底下，靠着一个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布短打，补丁摞着补丁，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都细细的，沾了点灰尘，可那张脸……魏青一眼看过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的妈呀。
　　这也太好看了吧？

　　魏青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孩子。即使是身为男主的莫清渊，好像也就长这样了？不对，这孩子眉眼之间，跟莫清渊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他忍不住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那少年。
　　少年大概是因为长期挨饿，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可那骨架子却生得极好，肩宽腰窄，一看就是长大了能长高个的好料子。他微微低着头，靠在墙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那睫毛浓密得不像话，根根分明，比女孩子的睫毛还要好看。

　　魏青越看越是心惊，这长得也太像莫清渊了吧？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莫清渊啊！
　　只不过莫清渊现在已经长开了，气质清冷孤高，像雪山顶上的冰雪，而这孩子还没长开，带着一点少年人的青涩，可那骨子里面的漂亮劲，真是一点都不差。
　　他真的是越看越像，魏青甚至忍不住怀疑，这会不会是莫清渊流落在外的亲戚什么的？可想想也不对，莫清渊不是全家都被杀了吗？原著里写的是满门抄斩，就他一个人逃出来了，哪来的什么亲戚流落到这儿？

　　肤色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却白得均匀，像上好的羊脂玉。眉骨生得极好，斜斜飞入鬓角，形状锋利如刀裁，眉色是自然的墨黑，浓淡相宜。眼睛是那种很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深得像浸在寒潭里，黑亮黑亮的，一眼望不到底。偏偏睫毛又长又密，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抬眼的时候像有星光落进去。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色是淡淡的粉，因为常年饥饿，显得比常人更薄一些，却丝毫不影响那张脸的精致。整个轮廓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却又能看出未来会长成什么样挺拔的模样。
　　魏青站在那里，足足看了十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这么像莫清渊？
　　真的太像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甚至连那种自带的清冷气质都一模一样。若不是这少年看起来比莫清渊小个两三岁，而且穿着破烂，又是个叫花子，魏青差点就要以为这是莫清渊偷偷跟着他下山了。
　　可莫清渊明明还在泉遥阁修炼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莫清渊那身份，那地位，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叫花子？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世界这么大，总有几个长得像的人，不奇怪不奇怪。
　　魏青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两句，压下心中的震惊，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那双跟莫清渊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点戒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余欣在一旁小声说：“大家都叫他阿渊，不知道是不是真名字。他不怎么说话的。”
　　阿渊？
　　魏青心里又是一跳。阿渊？莫清渊的渊？这也太巧了吧？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继续说：“阿渊是吧？我是倾云派的，来这里想找几个孩子跟我回山上做事，包吃包住，每个月还给五两银子工钱，你愿意跟我走吗？”
　　五两银子，对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叫花子来说，绝对是天大的诱惑了。魏青说完，就等着少年答应。
　　可阿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眼神里的戒备似乎更深了一点。
　　魏青有点奇怪，难道这孩子饿傻了？还是听不懂人话？他又说了一遍：“你跟着我走，每天都能吃饱饭，还有新衣服穿，每个月还能拿五两银子，比你在这里当叫花子强多了，对不对？”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大概有十两重，在阿渊眼前晃了晃。银子在阳光下闪着白花花的光，十分诱人。
　　这次，阿渊终于有反应了。他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看了看魏青，轻轻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他开口说话了，声音有点沙哑，应该是很久没怎么说话了，但音质很好听，清清爽爽的。
　　魏青心里那点异样又冒出来了，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阿渊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还是破的。他把布包往肩上一搭，就站起身，跟着魏青往外走。路过魏青身边的时候，魏青下意识地打量了他一下，嗯，身高差不多，骨架也跟莫清渊很像，就是太瘦了，回去多吃几顿好的，养胖一点肯定更精神。
　　不管怎么说，这下人齐了。

　　泉遥阁内，陈设清雅，熏香袅袅。
　　莫清渊正坐在窗前打坐养神，闭合的双眸忽然猛地睁开，一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深邃的疑惑取代。
　　怎么回事？

　　他放在青石镇的傀儡……居然被人给带走了？
　　带走他的不是别人，居然是魏青？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魏青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莫清渊皱着眉，心里飞快地思索着。
　　魏青这个人，最近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自从他走火入魔醒过来之后，好像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眼里只有掌门位置、处处针对他的大师兄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魏青其实早就知道这些傀儡的存在，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试探他？
　　莫清渊指尖停了下来，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魏青真的发现了他的秘密，那他该怎么办？动手吗？可魏青毕竟是他的大师兄，
　　更何况，现在师尊还在闭关，倾云派里耳目众多，他要是动手杀了魏青，肯定会引起怀疑。他的大业还没成，不能在这里出纰漏。
　　可如果魏青没发现呢？
　　那他这么贸然动手，不就打草惊蛇了？反而会暴露自己。
　　莫清渊沉吟片刻，心里很快有了决定。反正傀儡在魏青手里，又不会说话，也泄露不了什么关键秘密。那个阿拾本来就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待在青石镇而已。魏青就算把他带回去，也顶多就是觉得这孩子长得像他，不会想到傀儡这上面来。
　　更何况，魏青把傀儡放在身边，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至少，他可以通过傀儡，时时刻刻知道魏青在做什么，想什么。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眼线吗？
　　想到这里，莫清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闭上眼睛，继续打坐养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既然魏青把傀儡送上门来，那他就顺水推舟，看看魏青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只是巧合，还是确实发现了什么，走着瞧就是了。
　　走一步看一步，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