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同床共枕 “ ...
-
“天上的星星会想要掉下来吗？”
“为什么会这样想？”
“小时候妈妈给我讲故事，她说姥姥在天上看着我们，那姥姥她会想要下来吗？”
“她会在天上保佑你们。”
他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骗到的小孩，可听到这句话还是心里一颤。
此刻窗外的雨变成星星拍打在玻璃上，也算是姥姥来看过自己。
姥姥，我足够幸福了，你保佑妈妈吧。
池苔呆呆地望向窗外，透过薄雨，似乎看到小时候的家人。
纪少虞牵着池苔的手，他的妈妈没有变成星星看过他，连梦里都没有出现过，是因为自己很差劲吗？
或许真像虞枝喃所讲，他这种人没有得到权利是不配拥有爱的。
他与爱触碰，不幸地擦肩而过。
要和池苔坦白吗？说自己马上要走，不行，说了怕自己更舍不得走。
他此番作为是要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纪少虞又埋入，不舍得与池苔分开。
“我该回房间了。”池苔推纪少虞的头，刚从床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手腕又被拉住了。
纪少虞坐在床上没动，手伸过来握着他的手腕，池苔往前迈一步被拉住了，他站在原地没动。
“你松手。”
纪少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不松。”
“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用另一只手拍拍自己的床，“你睡这里。”
“这里没我的位置。”
纪少虞再次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有，这么大。”
池苔低头看了看那张床，确实不小，但他说：“我认床。”
纪少虞如果此刻有耳朵，都要耷拉下来。
“你刚才靠我肩膀上都快睡着了，认什么床。”
池苔觉得此刻自己好像渣男，吃干抹净就要离开。
“那是刚才，现在醒了。”
“那你再靠一会儿就又能睡着了。”
“我不能在你房间睡着，被我哥知道了他说不定又要上来一趟。”
纪少虞听到夏攸宁的名字之后松了一下手，池苔以为他要放开了，往门口迈了一步。
结果纪少虞的手只是换了个姿势，从他手腕移到了他的手指上，扣住了几根手指，轻轻往回一带。
池苔又被拉回来了，这次没站稳，膝盖碰到了床沿，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被纪少虞的另一只手扶住了肩膀。
“你故意的。”
“没有。”
“你就有。”
“我要是故意的我就直接把你拉床上来了。”
“你刚才已经把我拉床上来了。”
纪少虞理不直气也壮，“一码归一码，那是看星星雨。”
“那不算。”
“那现在算。”
他说完手上稍微用了一点力，池苔的膝盖本来就抵着床沿，被这么一带整个人就坐到了床上，纪少虞顺势把他的手握紧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坐稳了。
池苔坐在床沿上，纪少虞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还扣在一起。
池苔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纪少虞，“你这是绑架。”
“我这是挽留。”
“有什么区别。”
“绑架犯法，挽留不犯。”
“你少来。”
他嘴上说着，但身体没有站起来，坐在那里被纪少虞握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墙。
墙上挂着一幅很小的画，大概是客房本来就配的装饰，画的是几根干枯的芦苇，他盯着那几根芦苇看了一会儿。
“你明天还要早起。”
“七点起。”
“那现在快十二点了。”
“你在我旁边我睡得快。”
“你以前一个人怎么睡的。”
“以前是以前。”
“你这话跟我哥说的一样。”
“你哥说话没我好听。”
“你脸皮又厚了。”池苔刷新对纪少虞脸皮厚度的认知。
“没厚，本来就厚。”
池苔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但想想还是忍住了，不能让纪少虞瞧出来，再登皮子上脸。
他坐在那里又坚持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行吧，就今晚。”
“不过让我把睡衣换了。”顺便洗漱一下。
“十分钟够吗？”
“够吧，反正你等我回来就行。”
十分钟应该足够了，洗澡五分钟，洗漱五分钟，睡衣好穿，一分钟左右就足够。
十分钟不长不短，纪少虞在等门开，池苔刚洗完头发还有水，穿着自己的睡衣进来了。
他看着池苔的睡衣，“谁给你选的？”
“我自己啊。”是不好看吗，池苔低头看了看，觉得很好看。
睡衣上印的全是小小的比格图案，纪少虞强忍住，“好看。”
不用猜，肯定是夏攸宁的锅。
“我给你吹头发，过来。”纪少虞拿出客房的吹风机。
池苔呆呆过来坐好等吹。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浴室的热气，皮肤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尤其后颈那一截露在睡衣领子外面，颜色比平时深了一层。
头发还是湿的，发尾贴着后颈，往下滴着细小的水珠，有几滴滑进衣领里，把领口那一片布料洇出了深色的湿痕。
纪少虞把吹风机调到低档热风，一只手先拢起池苔后颈的湿发，把那些滴水的地方用干毛巾按了按，毛巾吸掉了大半的水，剩下的让吹风机慢慢吹。
他的手指穿过池苔的头发的时候能感觉到头皮的热度，刚洗完澡的人整个脑袋都是暖烘烘的。
池苔被他的手碰到的时候脖子缩了一下，大概是痒，他偏了偏头。
吹风机的风声很轻，暖风从出风口打出来，拂过池苔的后脑勺和耳侧。
纪少虞的手指在他头发间慢慢地拨弄着，从后脑中间往两边分，又从两边往头顶拢，每个动作都很轻，像是怕扯疼了他。
池苔的头发不长，吹了几分钟就半干了，发丝从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变成松松散散的一层，贴在头上的部分已经蓬起来了，只有发尾还带着一点潮。
纪少虞把吹风机关了，拿毛巾在他头顶蹭了两下，把他额前那几缕被热气吹得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按完了松开手，那几缕头发又弹回来了。
池苔坐在那里没动，纪少虞把吹风机放回柜子里，转回来的时候看到池苔的睡衣领子被刚才吹头发的时候蹭歪了。
后颈露出来一大截，那处皮肤被浴室的热水冲过之后泛着粉，上面那处昨晚留下的痕迹也变得更明显了，红红的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像被按了一个印子。
纪少虞站在他身后看了两秒，伸手帮他把领子拉正了，指背蹭过他的后颈的时候池苔抖了一下，整个人往前缩了缩脖子。
他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又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
池苔听到锁舌咔嗒一声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但什么也没说。
纪少虞走回来，把被子掀开了一角，坐在床的另一侧等着他。
池苔站在床边看了两秒，天人交战一番，穿着睡衣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是周叔新换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纪少虞身上残留的那股沐浴露气味混在一起。
池苔躺下来之后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面朝天花板，两只手放在身侧。
纪少虞也躺下来了，躺在床的另一侧，两个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
灯关了之后房间里彻底暗下来了，只有窗户外面那层的雨还在下。
两个人躺了几分钟，谁也没说话。
池苔听着旁边的呼吸声，纪少虞的呼吸很轻，频率比平时慢，大概是已经放松下来了。
他躺了一会儿之后翻了个身面朝纪少虞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和肩膀的线条。
他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了，面朝墙壁。
池苔刚翻过去，就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动了一下，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上。
池苔整个人僵了一下，那只手没有动，就是搭着，掌心贴着他睡衣的布料，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手掌的温度。
“你手拿开。”
纪少虞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比平时低一些：“不拿。”
“你这样我睡不着。”
“你刚才不是说不认床吗，现在认了？”
“我认床也认人。”
“那正好，人也在。”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他把手收拢了一点，轻轻把池苔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池苔被带着往后退了一点，后背碰到了纪少虞的胸口，整个人被他从后面圈住了。
“你……”池苔说了一个字就没说下去了。他感觉到纪少虞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上，温温热热的，一下一下的。
纪少虞没有再动，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落在他后颈那一小片皮肤上。
池苔刚开始身体是绷着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攥着被单，过了几分钟之后慢慢松开了。
他的体温和纪少虞的体温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互相传递着，床上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了。
池苔又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纪少虞，这次没有被推开，他面对着纪少虞的胸口，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两条手臂缩在胸前。
纪少虞的手臂从他腰上移到了他的后背上，轻轻搭着。
“你心跳好快。”池苔闷闷地说了一句。
“嗯。”
“你睡不着？”
“睡得着。”
“那你心跳这么快。”
“因为你在这里。”
他把脸往纪少虞的胸口埋了一点，额头抵着那块布料，能感觉到纪少虞的呼吸起伏。
他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那个心跳声，听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慢下来了，和纪少虞的频率越来越近。
池苔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了纪少虞的腰，手指松松地搭在家居服的布料上。纪少虞的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在他的头发里。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躺在那张床上，被子盖到肩膀的位置，暖气从地板下面渗上来，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暖的。
池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听着纪少虞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慢慢沉下去了。
他睡着之后手还搭在纪少虞的腰上，纪少虞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闭着眼，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地打在他的胸口。
纪少虞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把搭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收回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侧。
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又偏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了，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池苔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纪少虞的下巴，往下走是他的喉结，再然后是他领口敞开的那一小截锁骨。
池苔愣了大概两秒钟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但纪少虞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他缩到一半被拉住了。纪少虞也醒了，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松开了手。
池苔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扣子还系得好好的，就是压出了几道褶。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下床穿鞋。
纪少虞躺在床上看着他，“早。”
“早。”
他走到门口把反锁打开了，回头看了一眼纪少虞还躺在床上的样子“你七点要开会。”
“还有二十分钟。”
“那你快点。”
“你过来。”
“干什么。”
“你过来我就起。”
池苔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他站在床边，纪少虞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握了一秒就松开了，从床上坐起来了。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拉开了门，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同床共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