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看穿
夏 ...
-
夏攸宁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背伸了一个懒腰,偏过头来看池苔。
池苔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正准备上楼。
夏攸宁叫住了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陪哥坐会儿。”
又在搞什么乌龙?上一次自称哥还是把他坑过去当苦力。
池苔端着杯子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了,靠着靠背,两条腿伸在前面。
夏攸宁看着他,他看着窗台。
不知道夏攸宁在琢磨什么,但池苔感觉都不是好主意。
夏攸宁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寒假打算干什么?”
憋这么久以为是个大的,没想到是个小的。
不过夏攸宁问到点上,他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寒假大概还有一个月就到了,他之前想的是去看妈妈,但具体怎么安排他还没跟任何人提过。
他含糊道:“不知道,可能去看我妈。”
夏攸宁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坐直了一些,偏过身来看着池苔:“老头子过几天可能要回来。”
池苔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他哥口中的老头子莫非是?
他看了夏攸宁一眼,夏攸宁嘴角都压下去了,整体很郁闷。
看他这样,就是他要回来。
池苔:“回来住吗?”
夏攸宁:“说是住几天,过年前走。”
他像是联想到什么,嘱咐池苔,“你跟他碰面的时候注意点。”
池苔问:“注意什么。”
夏攸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池苔的脸上滑到了他的嘴唇上,最后落在茶几上那个空水杯上面。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虽然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你跟纪少虞的事,别让他看出来。”
池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心里把夏攸宁的这句话翻了两遍。
他早就知道夏立城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态度,但他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跟夏立城联系起来想。
夏立城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餐桌上出现、说话客气但没什么温度的人。
他和夏立城之间的关系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互不交叉。
“他知道了会怎么样。”
夏攸宁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池苔说不上来,像是夏攸宁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一直在准备怎么回答。
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听起来比平时认真了很多,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被收起来了:“他不会同意,但也不会当面说什么,他会先找你谈一次,然后找纪少虞谈一次,再然后找纪家那边的人。”
“找纪家那边干什么。”告状小孩子都不告状,他一个成年人还告状?
夏攸宁给池苔一掌:“你傻啊,快动用你的小脑瓜。肯定是施压。他做这种事很熟练,不用翻脸就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态度。”
“他那个人最恶心了,他最擅长的就是笑着让别人难受。”
池苔想起之前小叔来家里那次,夏攸宁坐在沙发上和小叔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和平时不太一样,收敛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那时候他就感觉到夏攸宁对夏立城的感情和他对夏立城的感情不一样,但他没有问过。
现在夏攸宁主动提到了,他就顺着问下去:“你跟他关系不好?”
夏攸宁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愣。
“不好。”
池苔等他说下去,夏攸宁没有继续说,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了两下又放下了。
他很有耐心,知道这是夏攸宁不想说出口的秘密,也不催促,坐在旁边陪伴着夏攸宁。
夏攸宁过了好一会才肯把内心剖给池苔。
“我妈走的时候我才几岁,记不太清了,但我记得他后来就不怎么回家了。他回来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在书房里待着,出来的时候就问我功课怎么样,考了多少分,排第几名。”
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蹭了两下,“我小时候以为他是关心我,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他只是想确认我没有给他丢人。”
夏攸宁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就是那种把事情说清楚就完了的调子,但他每说完一句,池苔就觉得沙发那一头的温度低了一点。
他想起之前小叔看夏攸宁的眼神,想起夏攸宁坐在小叔面前那种比平时松弛一些的状态,那些画面和现在他说的这些话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他之前没有完全看清的轮廓。
夏攸宁在他面前一直是一个嘴硬心软、爱打游戏、爱看热闹、会替他出头的人,但此刻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夏攸宁让池苔觉得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那你为什么还听他的话。”
夏攸宁曾经反抗过得到的后果是空气,“因为跟他对着干没好处,我现在花的钱是他的,住的房子是他的,等我自己能站住了再说。”
“你千万别学我,你有什么就直接说,你有纪少虞在后面撑着,不用像我这样。”
“可是你也有朋友,沈时宴,纪少虞。”
“他们不一样,他们帮不了我家里的事,我也不能拿这些去烦他们。朋友是用来一起玩的,不是用来挡这些的。”
夏攸宁望着天花板,再次重复,“我们每个人都有事情,有些朋友可以帮忙,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去解决。”
池苔想说“我也可以替你解决”,但话到嘴边觉得这句话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可能反而让夏攸宁觉得他在客套。
他把那句话咽回去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夏攸宁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发出很细的声响,客厅里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深一浅地挨在一起。
过了大概一分钟夏攸宁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刚才那段话已经被他翻过去了:“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寒假要去看你妈的话提前跟我说,我帮你安排车。”
池苔说好。夏攸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池苔一眼:“对了,老头子回来的时候你尽量少在家,他问你什么你就说学校的事,别多说。”
池苔点了点头。夏攸宁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他翻冰箱的声音和周叔问他找什么的对话。
池苔坐在沙发上又待了一会儿,端起杯子把里面已经凉了的水喝完了,站起来上了楼。
回到房间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翻到和纪少虞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夏攸宁说他过几天回来。”
那个他是谁,纪少虞也猜到了。
“我这边也听到消息了。”
池苔又打了一行:“夏攸宁说别让他看到。”
纪少虞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几秒,“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池苔关上手机,看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夏立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夏攸宁都觉得恶心?
确实恶心,脚踏两只船,辜负两位少女,如果没有夏立城,那妈妈现在会不会过得没有这么苦?
夏攸宁妈妈也不会早早离开,可见这个男人确实可恶。
池苔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以前没有认真想过夏立城这个人,从来到夏家第一天起,夏立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在餐桌上偶尔出现、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就像一个家具摆在面前。
但今晚夏攸宁说的那些话把那块家具翻过来了,背面全是些他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那些东西让他想起妈妈在老屋的时候偶尔坐在门槛上发呆的样子,想起她有时候会看着远处半天不说话,想起她手上那些冬天裂开的口子。
他把手机拿起来气愤地打字给纪少虞:“我以前没想过他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有些人就是这样,改不掉的,没必要生气,亲爱的早点睡。”
池苔把手机放下了,但躺到床上之后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早上他下楼的时候夏攸宁已经出门了,周叔说他今天有事先走了。
池苔一个人吃了早饭,一个人坐老陈的车去了学校。
到了学校之后周彦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了,看起来像没睡好”。
池苔说没事,周彦不信但也没追问,趴回桌上补觉了。
课间的时候宗心颖转过来找他聊天,问他寒假打算干什么。
池苔说可能去看我妈。
“那你回来之后我们出来玩。”
池苔点头。
周彦从旁边插了一句:“我也去。”
宗心颖翻白眼:“你去干什么。”
周彦:“我怎么不能去,我是他同桌。”
“你去可以,别带游戏机。”
“我从来不带游戏机出门。”
“你上次春游带了。”
“那次是意外。”
池苔听着他们两个拌嘴,低头翻开课本看了一会儿。
他想了一下寒假的事,去看妈妈是肯定要去的,但他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去、去几天、怎么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池苔上了三楼。
纪少虞他们班刚下课,教室里还有人,纪少虞站在走廊里等他,看到他来了就往楼梯拐角那边走了一步,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那个窗户旁边。
纪少虞靠着墙站着,池苔站在他旁边。
“你中午想说什么。”
池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我寒假要去看我妈。”
纪少虞等着他继续说。
池苔又说:“之前你不是说要一起跟着去吗?还算数吗?”
“算,不过你妈知道我吗。”
池苔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那你怎么介绍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