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长》七雪笺

49、摸手 “

　　“他很冷，书包里放了一件。”

　　“那你自己不冷吗？”

　　“我不冷，我穿了厚衣服。”猫猫赔罪jpg.

　　纪少虞没有立刻回，隔了大概十几秒发过来语音：“你明天也要穿厚一点。别学你哥。”

　　池苔听到纪少虞的语气带着关切。

　　“你也别穿太少。”嗯嗯jpg，这些表情包有的是拿的纪少虞的，还有的是夏攸宁给的。
　　也不知道夏攸宁每天跟谁卖萌。

　　“你刚才说你画的那幅画，画完了吗？”

　　池苔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速写本，那个栅栏和歪歪扭扭的草叶和那朵很圆的云还留在页面上。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了纪少虞。

　　纪少虞看那张照片：“那朵云挺圆的。”

　　他也这样觉得，太圆的云像棉花糖。

　　“我也觉得太圆了。”

　　“圆不圆都挺好看的，你继续画。”

　　他看着那朵很圆的云想了一下，决定不改了，就在它旁边又画了一朵更圆一点儿的云。

　　两朵云挨在一起，在纸面上方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形状，看起来像是两团被随手揉出来的棉絮被粘在了栅栏上面。

　　他继续往纸面上添细节，栅栏底下加了几根草，草叶弯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风吹过去的。

　　天在纸面空白处画了火柴人，蹲在栅栏旁边，缩着肩膀像是在躲风。

　　他画完之后把笔放下了，靠着椅背看着整幅画。

　　“画完了？”

　　池苔拍照给他看：“画完了。”

　　“那个火柴人戴了帽子？”

　　纪少虞注意到池苔的小细节。

　　“冷。”

　　纪少虞发过来一个表情包，是个小人在发抖的图。

　　池苔之前没见过这个表情，“这是哪儿来的？”

　　“网上找的。适合现在这个天气。”

　　池苔把那个表情存下来，然后又把它转发给了夏攸宁。

　　过了一会儿夏攸宁回了他一个问号。

　　“给你存的，适合你。”

　　夏攸宁：“。…”

　　池苔头一次觉得夏攸宁这么好逗，难怪沈时宴经常逗他，简直太快乐了。

　　夏攸宁：“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睡觉。”

　　确实也不早，到他睡觉的点了。

　　清晨，池苔在窗户边上看天气，还是给自己里三层。

　　他下楼的时候看到夏攸宁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夏攸宁今天穿了一件厚实的外套，里面也是毛衣，领口翻出来贴在脖子两侧。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鼻尖没有之前那么红了，但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点鼻音：“早。”

　　池苔在他对面坐下来，审视他的穿衣。

　　“你竟然真穿了两件？”

　　夏攸宁喝粥，语气平淡：“昨天答应你的。”

　　池苔没有拆穿他。

　　“你昨天不是说要看天气预报吗？今天气温多少？”

　　夏攸宁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碗拿起手机看，“不知道，反正我穿够了。”

　　“你看了吗？”

　　“……没看。”

　　池苔低头喝粥，周叔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小菜放在桌上，看夏攸宁的外套，满意地点头，什么也没说又回厨房了。

　　池苔夹了一小块酱菜放进嘴里嚼着，嚼完之后说：“你今天放学还跟我们一起走吗？”

　　夏攸宁翻白眼：“走啊，不然我怎么回家。”

　　“那你要是再感冒就别硬撑了。”

　　“……行。”

　　池苔吃完早饭背上书包去学校的时候，纪少虞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了厚外套，灰色的，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白色的毛衣。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到池苔出来，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池苔坐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车内的暖气比外面高了不少，他关上门之后把书包放在脚边，系好了安全带。

　　纪少虞等他坐好，“你穿够了吗？”

　　“穿够了，比你穿得多。”

　　纪少虞发动了车，“我今天穿得也不少。”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纪少虞伸手把暖气出风口朝池苔的方向调了一下，“你要是冷就说。”

　　被遗忘在后座的夏攸宁不仅感冒还要被迫吃狗粮。

　　夏攸宁：……我到底该不该坐纪少虞的车？

　　到学校的时候池苔下了车，纪少虞没有急着走，他摇下车窗说了一句：“中午我来找你吃饭。”

　　他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遇到了周彦，他今天比昨天穿得厚。

　　他看到池苔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你终于来了。”

　　池苔望着他这副样子，“你今天穿得挺厚的。”

　　周彦吸了一下鼻子，“废话，我昨天被冻成那样了，今天再不穿厚我就成冰棍了。”

　　池苔和他并肩往教室走，两个人经过走廊窗户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操场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着，远处的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周彦走过窗户的时候偏头看。

　　“对了，”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手机，“今天早上收到通知了，说学校下周组织看电影。”

　　池苔还没看手机，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电影？”

　　“嗯，全校的那种。我之前听说好像是去校外那个电影院包场，不是在学校礼堂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池苔看，上面是一条通知消息，写着下周全校集体观影活动，地点在城西那个电影院。

　　池苔看完了通知，跟周彦一起走进了教室。宗心颖已经到了，正坐在前排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翻一本书，听到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们都看到了吧？下周看电影的事。”她问。

　　周彦走到池苔旁边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语气里带着兴奋：“看到了看到了，我还以为今年不搞了呢。去年那个电影院可好了，座位比学校礼堂舒服多了。”

　　宗心颖白了他一眼：“你去年去电影院的时候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那不一样，“周彦搓手，：那不是座位太舒服了嘛，一坐下就睡着了。我前面那半段电影是醒着的，后面半段是我灵魂在看。”

　　他说完之后自己都笑出声，转过去翻桌洞里的东西了。

　　池苔：“那今年你打算认真看吗？”

　　周彦说不准，“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电影好看就看，不好看我就睡觉。”

　　宗心颖从前排转过来插了一句：“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周彦说：“那不一样，这次我是认真的。”

　　宗心颖没有接他的话，她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池苔也低头翻开了课本，第一节课的铃声很快就要响了，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上，把那一片桌角照得亮亮的。

　　课间的时候池苔收到了纪少虞的消息，是中午吃饭前发的：“中午食堂见，我在这个位置等你。”

　　附带一张照片。

　　池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照片上没有别的，就是纪少虞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食堂的某个角落，大概是之前他们坐过的那个位置。

　　但池苔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个位置上，他落在纪少虞的手指上。

　　那是一根手指，但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彦从旁边探过头来，问他：“你盯着手机看什么呢？”

　　池苔把手机锁屏，“没什么。”

　　“你肯定在看什么，你刚才的表情像在看什么不得了的。”

　　池苔没有回答，打开书本强行让自己看进文字。

　　他见过很多次，平时上课的时候那根手指会夹着笔转，握方向盘的时候会搭在方向盘上，递东西的时候会从他的角度伸过来。

　　那根手指不算细，也不算粗，关节的地方有浅浅的骨节痕迹，指甲修剪得整齐，

　　边缘是干净的圆弧形。他想了半天只能用“好看”来形容，但他又觉得这两个字不够。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好事？”周彦凑过来问。

　　池苔赶紧翻一页，掩盖自己，“我在看书。”

　　周彦表情微妙地变，没有拆穿他。

　　中午的时候池苔端着餐盘走到食堂靠窗的位置。

　　纪少虞已经到了，坐在位置上，面前也放着一个餐盘。

　　池苔低头吃饭，吃一会抬头看，他看到纪少虞正握着筷子，那根手指搭在筷子中段的位置，稳稳地夹着。

　　池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的手挺好看的。”

　　纪少虞本来正在喝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勺子停在嘴边，“你说什么？”

　　池苔低头夹菜，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他的耳朵尖已经在泛红了。

　　“我说你的手挺好看的。”

　　纪少虞窥探池苔的表情，大概是想确认自己听到的确实是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吃你的饭。”

　　“真的挺好看的。”

　　池苔快速吃完，把餐盘收拾好了站起来，准备把它端去回收处。

　　纪少虞的手正搭在桌沿上，那根手指自然弯曲着，悬在桌面边缘。

　　池苔趁机占便宜摸了一把，纪少虞低笑。

　　他决定以后要多看看多摸摸，反正看了也不犯法，摸了也是他男朋友，算不上登徒子。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林邬走进教室拍了拍手。

　　“同学们注意一下，下周全校观影活动的具体安排已经出来了，时间是周三下午一点半，地点在城西那家电影院。各班按指定位置集合，到时候会有老师统一带过去。不要迟到。”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问“什么电影”，有人说“电影院座位舒服”，还有的人“学校终于要发福利了 ”这类的讨论声比较多。

　　池苔听到旁边的周彦小声嘀咕“太好了又可以睡觉了”。

　　池苔对周彦的一些行为真是没招，“你又要睡？”

　　周彦认真地说：“那得看片子好不好看。不好看就睡，好看就看。”

　　池放学的时候池苔在校门口等夏攸宁。

　　他今天出来得比平时晚一些，池苔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看到他的身影从教学楼里出来，旁边跟着沈时宴。

　　夏攸宁今天穿着厚外套，他走到池苔面前，“走。”

　　三个人一起往老陈停车的方向走。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夏攸宁拉开了车门坐进后座。

　　池苔坐到他旁边，关上车门之后偏头看了看他的脸，鼻尖不红了，脸色也正常了一些。

　　他不问夏攸宁好没好，夏攸宁好面子，八成有十成会说没有感冒，很好。

　　回家之后池苔上楼写了会儿作业，写完之后又拿出速写本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