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星星，是月亮》读不知

26、第 26 章 实力的证明

　　试镜室的灯光冷白，打在评审席的长桌上，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徐淼然坐在主位，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面前摊着评分表和剧本，指尖搭在钢笔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左手边是投资方代表赵总，右手边是陆屿和电视台购片部的王主任，选角导演和张凯坐在两侧，阵容堪称苛刻。

　　“徐总，真不用等其他候选人了？”张凯侧过头，压低声音，“周奕那边说可以降片酬，要不……”

　　“按流程来。”徐淼然头也没抬，翻了翻手里的资料，“先试谷殊年。不行再谈别人。”

　　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偏向。

　　赵总在旁边哼了一声，翻着演员卡，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看好。

　　门被轻轻推开，谷殊年走了进来。

　　一身素色古装便服，长发束起，没上浓妆，只简单修了眉。

　　他微微鞠躬，声音沉稳：“各位老师好，我是谷殊年，试镜萧珩。”

　　目光扫过评审席，在徐淼然身上顿了半秒，便移开了，没有多余的停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评审。

　　徐淼然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紧了紧，随即松开，抬了抬下巴：“开始吧。第一场，凯旋面圣。”

　　话音落，谷殊年往后退了两步。

　　再抬眼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少年将军新胜归来，身披战甲还未卸，肩头还带着征尘，大步走上殿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萧珩，幸不辱命，北境大捷！”

　　抬头时，眼底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张扬混着军人的硬朗，像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嘶吼的台词，就一个眼神，一句回话，把那个十七岁便领兵沙场的少年将军，活生生立在了众人面前。

　　陆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赵总坐直了点身子，脸上的不屑淡了些。

　　“第二场，副将殉国。”徐淼然的声音响起，平稳无波。

　　谷殊年身形一晃。

　　再抬眼时，脸上没了泪，眼眶却通红。

　　帐外的风雪似乎都灌进了他眼里，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半块兵符，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声音都在抖，却硬是没掉一滴泪。

　　“……埋了吧。”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仗打完了，再带他回家。”

　　没有号啕大哭，没有崩溃倒地，就那点压抑到极致的痛，顺着泛红的眼角漫出来，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选角导演忍不住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评分表上写了起来。

　　张凯侧头看了徐淼然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惊讶。

　　“第三场，朝堂对峙。”

　　徐淼然话音刚落，谷殊年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少年的锋芒敛了，沙场的戾气藏了，只剩一身沉稳的朝服，站在殿上，目光平静地盯着对面的丞相。

　　“丞相这话不对。”他开口，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国库亏空，百姓流离，此时加重赋税，是逼民反。”

　　对方步步紧逼，他便步步退让，却寸步不让。

　　说到最后，他往前一步，抬眼看向龙椅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臣愿立军令状，三月之内，查清粮饷亏空。查不出，臣提头来见。”

　　语气不重，却带着千钧的分量。

　　从少年将军到朝堂权臣，三场戏，三个人生阶段，层次分明，过渡自然。

　　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的台词，连眼神的变化都精准得像量过。

　　试镜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赵总最先鼓掌，笑着看向徐淼然：“徐总眼光准啊。这小伙子，是有东西。”

　　王主任也跟着点头：“是个能扛剧的。这眼神，有戏。”

　　徐淼然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脸上却没露半分笑意，只是看向谷殊年：“等一下。还有个即兴题，假设你刚得知通敌的是自己的亲兄长，萧珩会怎么做？给你三十秒准备。”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

　　即兴题是临时加的，之前没通知。

　　张凯都觉得有点为难人。这种复杂的情绪戏，没准备很容易演崩。

　　谷殊年却点点头：“可以。”

　　他转过身，背对评审席。

　　三十秒后，他转回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很平静。可眼神里翻涌着痛、恨、挣扎，最后都沉下去，只剩一片冰冷。

　　他抬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泛白，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国法在前，萧氏无亲情。”

　　没有哭，没有怒，就那点压在骨头里的挣扎和决绝，比撕心裂肺更戳人。

　　陆屿直接笑了，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赵总拍着桌子说：“就他了！这角色别人演不出这味儿。”

　　评审离席商议了五分钟。

　　再回来的时候，徐淼然手里拿着最终确认函，看向谷殊年，语气平稳专业：“谷老师，经过评审一致决定，《江山策》男主萧珩的角色，由你出演。后续合约会有团队跟你工作室对接，期待合作。”
　　谷殊年微微鞠躬，语气郑重：“谢谢各位老师给我机会，我一定演好萧珩。”

　　他抬眼，刚好撞上徐淼然的目光。

　　她冲他微微点了下头，眼神里藏着点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散场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谷殊年留下来跟执行制片对接进组时间，徐淼然拿着文件从旁边走过，脚步顿了顿。

　　“演得很好。”她开口，声音不大，语气是欣赏的，却也保持着距离，“萧珩比我预想的还贴。”

　　“谢谢徐总给机会。”谷殊年转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没让你失望。”

　　他懂她的意思。

　　机会她给了，可角色是他自己凭实力拿的。

　　没有人情，没有施舍，是公平的双向选择。

　　徐淼然笑了笑，递给他一份剧本：“这是最终版，里面有我标出来的人物细节，你可以参考。进组前有什么需求，直接跟团队提，或者找我也行。”

　　“好。”谷殊年接过剧本，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很快错开。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他说。

　　“嗯，进组见。”

　　谷殊年走后，徐淼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轻轻舒了口气。

　　姜宁从门外走进来，笑着撞了撞她的肩膀：“可以啊徐总，公私分明。我还以为你得当场夸他十分钟呢。”

　　“工作场合，像什么样子。”徐淼然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她就知道，他不会让她失望。

　　当初那个在小练习室里磨台词的演员，终于凭着自己的实力，站到了更大的舞台上。

　　她只是给了他一扇门，走进去的，是他自己。

　　另一边，谷殊年走出徐氏大楼，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谷哥！成了！真成了！S级大制作男主！你太牛了！”

　　谷殊年笑了笑，抬头看向大楼顶层的方向。

　　玻璃幕墙反光，看不见里面的人。

　　他知道她在那里。

　　以前他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身份、地位、资本，横亘着太多东西。

　　可刚才试镜的时候，他看着她坐在评审席中间，专业、冷静、公正，忽然就释然了。

　　她有她的高度，他有他的脚步。

　　她不必俯就他，他也不必仰望她。

　　他凭着自己的实力，拿到了她手里的角色。

　　从今往后，他们是出品人与主演，是合作伙伴，是并肩站在同一战场上的人。

　　谷殊年收回目光，握紧了手里的剧本。

　　接下来，就是好好演戏。

　　不辜负这个角色，也不辜负她的眼光。

　　春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暖意。

　　身份的隔阂被实力慢慢填平，生分的气氛也随着合作的敲定，渐渐回暖。

　　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