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四香北雨

2、矛盾 转校生有“

　　往后的三天，秦岩都在小镇上乱逛。他那头金光的狼尾金发太引人注目，每次走在大街上，无一例外会引来许多人的注视。甚至有小女生，主动过来跟他要联系方式，不过可惜，他在这方面不感兴趣。

　　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跑出去买了一些日常用品，顺道还给自己购置了一辆二手小电驴，有了车，出行方便了许多，十分钟直接到镇中心。

　　星期一，鬣狗中学高二十一班，热闹非凡。
　　后排男同学聚在一起闲聊，偶尔撕下作业薄捏成一团，模拟投篮动作往空中一扔，引起一阵哈哈大笑。

　　副班长张悦警告，男同学虽然口头答应，等副班长转身回去，仍旧我行我素。

　　“诶，听说我们班有转校生。”同学A转过身跟后桌说。
　　后桌B同学拿出梳子梳刘海，惊讶说，“我们学校这么烂还有人转过来，疯了？”

　　同学A回，“听说学习成绩很好。”

　　“砰砰砰！”
　　十一班班长孙鹏阳站在台上空拳敲打台面，试图通过粗暴的声音吸引注意力，很有作用，班上的人立马安静下来。

　　肖洛坐在后排倒数第三的位置上，头也没抬，专心看历史书。

　　“那个，我说一下。”孙鹏阳单手插兜，校服挂在肩头上，“等会我们班有转校生，新同学，大家要好好对待，不准搞小动作。”

　　台下无精打采细细碎碎应和。
　　“听到了吗？！”孙鹏阳脸色严峻，再次敲响桌面大声问。

　　“听到了！”后排的男生突然兴奋起来配合孙鹏阳。
　　打铃声敲响，班上的打闹声还没有停下来，有的同学串来串去，还在讨论下课后要去老地方打游戏。

　　肖洛习以为常从桌面抽出数学书，打开教到的页数，很认真看了一遍，看不懂。放弃，低下头翻开刚才的历史书。

　　“呜！”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起死回生般发出络绎不绝的惊讶声，甚至还有调侃的吹哨。

　　“擦，转校生什么来头？”同学C说。
　　同学D看热闹回，“哼，老白有的管了。”
　　“安静！”数学老师坚班主任老白，拿着大拇指一样的棍子敲了敲桌面，严厉喝斥，扔未能阻止台下各位学生的唏嘘声。

　　晨光打在秦岩金黄的头发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单眼皮的眼睛漠然盯着台下，宛如教父俯瞰民生。

　　“嚯嚯，这小子够横哈。”孙鹏阳的同桌陈生欠身贴近他耳边，“班长，你管得住他吗？”

　　孙鹏阳歪着头背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嚼着口香糖，讥笑几声，拿起一盘的书飞向角落里戴眼镜的憨厚男孩。

　　怒吼，“别吵了！没听到老师在台上说话吗？！”
　　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秦岩毫无在意，悠闲斜视刚才被打得男孩。男孩唇线抿成一线，无声无息捡起打在他后脑勺上的书，放在桌上按了按翘起得书角，低下头。

　　肖洛这时抬起头。
　　秦岩视线突然在人群中聚焦在他身上，“擦，黑店老板重生当学生？”他认出了肖洛，顺便感叹这镇上神人真多，这一年多得跟他们保持距离才行，防止沾染上‘神气’。

　　台下的肖洛，脸上丧丧看着秦岩，在心里自说，“啊，误会他了，原来是转校生。”

　　那天在店里，他以为秦岩跟那些人是一伙人才没有给好脸色，说起来，他还故意多要了秦岩三块钱。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他。”肖洛又把头垂下。

　　老白终于在孙鹏阳维持秩序的情况下，带上小蜜蜂，如愿开始介绍旁边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的秦岩。

　　“很高兴，我们班来了新同学，大家欢迎！”
　　“好帅！”同学ABEFGHY窃窃私语。
　　一阵激烈的鼓掌声过后，老白让秦岩做自我介绍。
　　下一秒，自我介绍结束。

　　“秦岩。”声音不大不小，没有感情，干巴巴像是随口一说。

　　坐在前排的张悦抬起眼睑，看了秦岩一眼，手里握得笔在纸上乱写着字。

　　老白：“……”
　　老白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放下，秦岩自我介绍就结束了，刚关上的小蜜蜂默默打开。台下有几个调皮的男生捂着嘴偷笑，孙鹏阳斜眼过去，声音立马停了下来。

　　“啊，好。”老白自找台阶下，让秦岩先下去坐，后又在黑板上写下秦岩两字，又介绍说，“秦岩同学是从侯阳高中转学过来的，学习成绩很好，大家多多照顾新同学，相互学习。”

　　肖洛在台下只听见‘侯阳中学’四个字，在心里评价，“有病。”

　　秦岩坐在最后排的位置，离肖洛隔着一条走道加两个桌位的距离。把书包放下来，立马趴到桌面睡觉。

　　台上老白看见了，轻叹一声摇摇头，没有制止。
　　四十分钟过后，下课铃声敲响。班里的人如同下了迷药，纷纷倒下，只有前排几个零散的学生找题目请教老白。

　　秦岩侧过脸，察觉到有一道黑影一直停在面前不走。裂开眼线，孙鹏阳友善的笑脸贴了过来。

　　“秦岩，这样叫你可以吗兄弟？”
　　秦岩从桌上撑起来，甩了甩压麻的手，不好惹问，“有事？”

　　同桌陈生脸上浮现不怀好意地笑，看着孙鹏阳殷勤交友。
　　孙鹏阳拍了拍校服裤袋，裤子布料显示长方型盒状。秦岩了然，起身先行从后门出去。

　　肖洛瞥见秦岩出去，还钱的事，消之海外。
　　厕所里，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尿的骚味劝退了秦岩，嫌弃皱着眉问，“天台能上去吗？”

　　“啊？”
　　孙鹏阳显然是没有私自去天台的经历，要说不知道，秦岩自然知道他没去过，这会让他在秦岩面前显得庸俗。

　　在老白介绍秦岩是从大城市来时，他下意识觉得秦岩是比他们小镇上的人高一等级的。

　　而他自我认知中，他也该跟秦岩一样，具有开阔眼界的大城市小孩。没有意外，孙鹏阳自编一说，“上学期能去，现在应该被锁上了。”

　　秦岩抬起头，盯着天上的烈阳甩甩头，没理会孙鹏阳，直径走回教室。

　　孙鹏阳没有跟过去，不屑哼得一身，转回身进了厕所。

　　刚进门，老白已经走了，正巧遇到张悦跑出来，直接撞到秦岩胸口上。秦岩纹丝未动，当没事发生似得，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进门。

　　张悦脸上还红着，扯着脚步走过去，腼腆说，“对不起。”
　　“嗯。”秦岩把额头抵在桌面上，弯下腰玩手机，没再理她。

　　一会，孙鹏阳一身烟味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水果。他特意往前门走，把唯一的水果放在张悦桌上。

　　回来坐到秦岩旁边。这时彭剑鬼里鬼气串过来，在孙鹏阳耳边低语，“老班，要不要我吓一吓小黄毛，让他知道我们的‘规矩’。

　　孙鹏阳双眉挑动，咧嘴一笑，拍了拍彭剑的脸。
　　秦岩打开手机的直播课程，还没到时间，关掉手机抬起头，视线刚好落在肖洛饱满的后脑勺。

　　要移开之际，余光看见一本书从他身后，猛地向肖洛后脑勺砸去，好巧不巧，飞出去得方向正是他坐得位置。

　　教室里的同学转过身，目光往同一个方向聚集，现场一片哗然，上课的铃声随即敲响。

　　肖洛狠着眼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秦岩这个人，你要是硬，他便跟你硬到底。歪着头，没打算解释，标志性的一张欠揍的脸回看肖洛。

　　肖洛转回身，默默站起来捡起掉在地板上的书，背对他们，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把课本卷成圆筒。

　　秦岩想起刚才孙鹏阳砸得那名男孩，没有反抗，没有后续，所以……骤然间，面前的肖洛毫无征兆转过身，像打美国橄榄球一样，蓄力往脸上砸来！

　　“唔！”
　　靠！
　　秦岩脑袋机灵一闪，躲开肖洛的攻击。站在他身后的彭剑就不见得了，他成功吃了一记肖洛的报复，鼻梁的痛感直达天灵盖，痛得五官狰狞，直捂住脸噎呜。

　　“操！”
　　肖洛的行为无疑让秦岩气上心头，猛地跳踢倒旁边彭剑的书桌，散落的书本被他踩在脚下，跃过去揪起肖洛的衣领，额头相互抵，两张脸相对，相互不甘下风直瞪。

　　“你他妈是真瞎还是瞎了，敢对老子下手。”

　　肖洛拽住他的手，想要推开他。作为青少年散打冠军的秦岩，肖洛又怎么是他对手，但不意味着肖洛甘愿认输。
　　“还他妈老子，毛都没长齐少他擦说大话！”

　　现在在肖洛眼里，秦岩属于孙鹏阳那伙的人，那么，不管打谁，都是对的。

　　“这么说，你不打算跟我道歉了？”
　　肖洛那张苍白得脸，被衣领勒得难得有了血色，红着眼瞪着秦岩，一字一字清晰明了霸道说，“道，你，妈！”

　　秦岩暴怒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讥笑一声，“嚯！真有趣。”

　　孙鹏阳见张悦在场，假意笑面虎过来劝架，被秦岩按住胸口推开，往后踉跄几步，站在一旁心里思忖，“他妈的，这小子力气真大。”孙鹏阳吃了瘪，不再靠近，把恨意转给彭剑。

　　彭剑这人心眼多，知道孙鹏阳看不惯秦岩想拉入伙成为自己的马仔，任自己派用，于是他给孙鹏阳出了下马威计策。
　　孙鹏阳认为是一个好办法，同意了。没想到，这一试适得其反，他有些后悔。

　　秦岩单手粗暴提着肖洛衣领，拽拉肖洛过来扔到后墙上。肖洛后背结实撞到冷墙上，岔气了一会，轻咳两声。

　　而此刻，秦岩已经拿起卷好的书，对着彭剑的脸上利落砸下，“敢坑老子，让你尝尝坑我的滋味。”

　　“啊！不敢了对不起！以后不敢了！别打了！”彭剑蜷缩着身子求饶。

　　孙鹏阳喉咙来回滚动，双眼瞪得发直愣在原地。这种暴击场面的恐惧，也只有当初没见过世面时，肖洛给他带来过一回。

　　秦岩还是回不过气，他最讨厌别人冤枉他。在A市的时候继父冤枉他偷了钱，来来小破镇，还他妈被人冤枉打人。

　　我操他妈！
　　秦岩捡起书卷起来，眼神像利剑一样扎向肖洛，“不道歉的后果。”手臂一挥，书本落在肖洛抱住头的手上。

　　“就是，”秦岩不肯放过肖洛，再卷起一本书，步步靠近，“打到你道歉为止。”

　　落手之际，“干什么！”一道声音喝斥住了秦岩的速度。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大腹便便的教导主任身上，只有秦岩，看准肖洛放松时，把教导主任的面子踩在脚板下，快速砸下去。

　　肖洛眼前一黑，侧脸麻痛后渐渐热肿。
　　教导主任范鸣明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鼻孔张大，粗喘着气冲过来，擒住秦岩的手。

　　“叫什么名字！？”
　　秦岩一脸不屑，垂下眼睑半遮住眼球，“秦岩。”
　　范鸣明脸都气绿了，全班的人都围看，嘴巴不自觉张开，钦佩秦岩的叛逆程度。

　　“都滚回去坐着！”范鸣明喝斥道，“你们三个，跟我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