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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次探慕府 七风行者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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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蝶寒压低身形立在瓦片之上,泠霜剑静静收于鞘中,借着屋檐阴影勉强遮掩身形。下方一队家丁举着火把,沿着墙根来回扫视,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祈遥缩在一旁,愁眉苦脸用气音低语:“完了完了,都怪这片破瓦差点发出声响,这下怕是要被当成梁上君子抓去见官,到时候百口莫辩,说不定还要被关大牢啃馊窝头!”
温蝶寒眸光飞快扫过院内,目光落向庭院角落一处盛放杂物的柴房,心头瞬间生出计策,侧头低声吩咐:“待会我引开巡逻之人,你伺机潜入院内,探查后院别院与宾客厢房,切记不可贸然闯入主楼。”
“那你怎么办?”
“我为凌锋境,脱身不难。”温蝶寒唇角微扬,抬手拾起一小块碎石。
话音落下,她手腕轻抖,碎石斜斜飞出,“咚”地砸在西侧远处的老槐树树干上。
“那边有动静!”领头家丁果然被声响吸引,大手一挥,一众家丁举着火把浩浩荡荡朝着槐树方向奔去。
空隙转瞬即逝!
云祈遥眼中一亮,施展出独步天下的轻功,身形如一缕清风飘然跃落院内,轻巧落地,连尘土都未曾扬起几分。他本想立刻动身探查,转念一想,随手扯下墙根晾晒的粗布麻衣,快速套在外袍外头,又抓过一旁堆着的枯枝抱在怀中,摇身一变,装作夜间添柴的杂役。
只是衣衫尺寸偏小,紧绷在身上,他暗自叹气:好家伙,这衣服莫不是给半大孩童穿的,行动都施展不开。
温蝶寒并未立刻跟进翻墙,反倒玩了一手障眼法。指尖持续弹出细碎石子,断断续续落在不同方位,制造多处异响混淆判断;等到家丁尽数被杂音牵扯,她身形一晃,沿着外墙一路掠至别院正门。
门前两名守门家丁正百无聊赖闲聊,忽见一名青衫女子缓步走来,容貌明媚,气质清雅。
“姑娘止步,此处乃是慕家私宅,外人不得擅入!”
温蝶寒面上浮出恰到好处的忧虑神色,轻声叹道:“实不相瞒,我兄长日前受邀前来赴宴,之后便杳无音讯,我多方打听才知他来过慕家别院,特地前来寻人。”
家丁面露迟疑,正要开口盘问。
温蝶寒没有直接催动内气迷乱心神,反倒抬手假装擦拭眼角,顺势将袖中藏好的淡香粉末悄无声息挥洒。香气淡得近乎无痕,顺着晚风飘向二人。这香料不会令人昏睡,只会放大人心底的迟疑,模糊判断力,算得上十分阴巧的手段。
两名家丁脑子微微发懵,竟稀里糊涂侧身让出道路:“那……姑娘速去速回,不可四处乱逛。”
温蝶寒从容颔首,缓步走入大门,心中暗自庆幸,这套不着痕迹的小手段,今日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院内,伪装成杂役的云祈遥抱着木柴,大摇大摆穿梭回廊。路上偶遇几名巡院护卫,只当他是院内仆役,未曾多加盘问。路过水缸之时,他悄悄指尖一弹,数枚极小的木楔落入缸底,一旦有人大量取水,木楔浮起便可充当简易警示标记。
他一路慢悠悠绕向后院,目光四处打量,仔细留意每一间厢房。
可越是深入后院,空气里萦绕起一丝极淡的阴冷气息,寻常人难以察觉。
云祈遥收敛嬉笑,正要靠近一间常年紧闭的偏院,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心头一动,来不及躲藏,干脆就地放下木柴,弯腰假装整理柴垛。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廊下走过,淡淡瞥了他一眼:“新来的?看着眼生。”
云祈遥脑子飞速转动,随口胡诌:“回管事,家中缺钱,今日才被雇来夜间看守柴房。”
管事微微眯眼,似有怀疑。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温蝶寒一声轻唤。
“劳烦这位管事,我想问一问,前些日子前来赴宴的武者,都安置在哪一片厢房?”
管事注意力瞬间被温蝶寒吸引,转身应付她,无暇继续盘问云祈遥。
躲过一劫的云祈遥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嘀咕:差点就要当场露馅,运气再好一点,迟早能靠一张嘴走遍江湖。
云祈遥趁机悄悄溜开,绕到偏院围墙外侧,借着月光望向院内。这间院落门窗层层封锁,墙头上还布下细密禁制,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悄无声息闯入。
他抬手轻轻触摸墙面,指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体内内气隐隐躁动。
“果然有问题!”云祈遥心中暗喜,没有直接刻下记号,而是取下束发的细绳,打上特殊绳结系在墙角藤蔓根部,隐蔽又不易被清理。
正准备抽身,却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风声。
云祈遥猛地回身,以为是慕家护卫,正要出手,却看见两道黑影隐在花木之后。
是寻微与芷若!
芷若倚着树干,鎏银软鞭系于腰间,红唇勾起玩味的笑意,传音入耳:“没想到二位还有这般本事,堂而皇之混进慕家别院。”
寻微握着玉竹笛,神色冰冷,同样以传音方式警示:“偏院内布有邪修禁制,慕清渊的手段远比你们预想的凶险,不要贸然硬闯。”
云祈遥不甘示弱传音回去:“你们跟踪我们一路,难道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我们只需监视,不插手纷争。”芷若轻笑,“只是提醒一句,慕清渊已经察觉到有人潜入,很快便会派人搜院,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在花木深处。
温蝶寒摆脱管事,迅速与云祈遥汇合,神色凝重:“八风行者的提醒绝非虚言,此地不宜久留。方才我打探得知,所有失踪武者,当初全部在这间偏院赴宴。”
云祈遥点头:“院墙布满邪修禁制,我没法直接破开,已经留下隐秘标记,先回去和其他人汇合商议对策。”
二人转身准备顺着西侧暗巷撤离,刚拐过假山,前方廊下缓步走出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扫地仆役,手中握着竹扫帚,慢悠悠清扫石阶,看起来平平无奇。
云祈遥下意识往温蝶寒身侧靠了靠,压低声音:“糟了,又撞上仆人,咱们绕路走?可别又盘问我,我临时编造的身份库存快要用光了!”
温蝶寒却抬手拦住他,眸光骤然一凝。这人呼吸绵长平稳,扫地动作看似散漫,脚步落点暗含步法,绝非普通家丁。
扫地仆役缓缓抬起头,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原本寻常的眉眼瞬间透出几分莫测,正是掩月客。
“深夜潜入慕府,两位胆子不小。”
温蝶寒横握泠霜剑,戒备十足:“你是谁?也是来探查慕清渊的?”
掩月客将扫帚往墙边一靠,双手负于身后,语气从容:“不必紧张,我与慕清渊并无交情,碰巧前来寻一样东西。方才你们和八风行者的交谈,我尽数听着了。”
云祈遥眼珠一转,试探道:“难不成你也是冲着偏院里面的秘密来的?莫非你想抢先夺好处?”
“好处?”掩月客低笑一声,“慕清渊布下这套禁制杀机四伏,贸然闯入,只会落得和那些失踪武者一样的下场。我无意与你们相争,不过可以赠予一句忠告。”
温蝶寒蹙眉:“什么忠告?”
“这道禁制不止困人,更能吸纳武者修为内力,偏院地底另有玄机。”掩月客抬眼望向紧闭的偏院,“若是打算二探,切勿单人行动。”
云祈遥依旧满腹疑虑:“我们凭什么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慕清渊设下的圈套!”
掩月客不恼,淡淡道:“信与不信,全凭二位。搜府的护卫马上就要合围过来,继续在此僵持,大家谁都走不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大批家丁持火把向这片区域聚拢。
温蝶寒心知眼下无暇纠缠,沉声道:“暂且记下你的话,若你心怀不轨,我们绝不会手下留情。”
自始至终,二人都未曾开口询问他的名号。
掩月客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影,顺着院墙缝隙消失在夜色里,来去毫无拖泥带水。
“这人好生古怪,来路完全看不明白,连名号都不肯主动吐露。”云祈遥咂舌。
“先撤离。”温蝶寒忽然灵光一闪,施展出一招险棋。她抬手引动内气,故意激起墙头禁制一缕微弱波动。
禁制异动立刻传入主楼,误导慕清渊以为二人要强闯偏院,调动大部分人手奔赴院墙方向。
趁着慕府护卫主力被虚假动静吸引,两人借着夜色掩护,从防守空虚的侧墙缺口顺利冲出慕家别院。
而主楼阁楼之上,慕清渊静立窗前,将方才院内一幕幕尽收眼底。起初他当真以为二人要强闯偏院,匆忙调派人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温润的面容彻底覆上寒意。
“倒是一群机灵的小家伙,不仅八风行者在暗处窥探,竟还有外人潜入搅局。既然不肯抽身而退,那就留下来,成为我突破境界的养料吧。”
三更时分,城内一间僻静茶肆,五人如约相聚。
沈纾淮指尖轻叩木桌,听完温蝶寒、云祈遥的探查经过,眉头紧锁。
亓初瑶指尖捻着一片刚采摘的草药,沉吟思索;一身烟紫长裙的沈纾琬安静端坐,细细梳理所有线索。
云祈遥率先开口,一脸无奈:“说实在的,那个灰衣扫地人太过神秘,分不清敌友,仓促相遇只顾着防备,压根忘了打听身份,谁晓得他说的情报水分有多少。今日伪装杂役那身衣服还勒得我胳膊发酸,下次说什么也不穿偏小的衣裳潜行!”
温蝶寒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收敛神色缓缓开口:“他提醒我们禁制能够吸纳内力,结合失踪武者的传闻,可信度很高。八风行者寻微、芷若虽立场不明,但同样警示我们不可硬闯偏院。眼下硬冲绝对行不通。方才撤离之时我刻意惊动禁制,骗走大部分守卫,也算摸清慕清渊对偏院看得极重。”
沈纾淮抬眸,凌锋境的气势微微散开,脑中想出一套大胆方案:“既然明闯不行,那我们便谋划计策,二探慕家别院。我们不必全员正面潜入,可以拆分行动。亓初瑶精通药理,在外伺机以药雾干扰巡防;纾琬善音律,可在远处抚琴,音波干扰院内禁制感知;我与温蝶寒正面牵制隐患,云祈遥身法灵动,伺机探查地底秘密。”
云祈遥顿时苦着脸举手:“等等!危险探查任务又分给我?”话音顿了顿,他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瞬间摆出一副潇洒姿态,自恋道,“也罢也罢,谁让在座诸位当中,唯有我身法卓绝、相貌出众,这种精细活,除了我没人能够胜任。”
沈纾琬掩唇浅笑着轻声补充:“行事切莫急躁,慕清渊看似待人温和,城府极深,院内各处恐怕暗藏不少陷阱。我的琴音只可短暂扰乱感知,杀伤力不高,无法长久遮掩气息。”
亓初瑶放下草药,目光锐利,顺势打趣云祈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让你轻功最为出众,这份差事非你莫属。另外还要提防两方人马,一是随时可能出手的寻微与芷若;二是方才那名来历不明的灰衣人。此人身份未知,我们必须预留后手,以防突发变故。今夜我便提前调配解药与迷烟,以备不时之需。”
亓初瑶将采摘来的草药分门别类摆放在桌面,指尖碾开一株辛香草本:“计划虽妥当,但变数依旧不少。寻微与芷若一路尾随我们,必定还会在慕家别院附近逗留;还有那个灰衣扫地仆役,当日在假山偶遇之人,行踪缥缈,目的不明,是最大的未知隐患。”
云祈遥正自我欣赏地梳理发束,听见这话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开口:“说起那人,我至今捉摸不透。他主动透露禁制的秘辛,既不帮慕清渊,也不刻意拉拢我们,就像是单纯看戏的旁观者。从头到尾我们都没有问过他名号,直到现在,我们连对方身份都一无所知。”
温蝶寒微微颔首:“当日仓促对峙,我留意过他的步法,底蕴极深,修为恐怕远在我们预料之上。他独自潜入慕府搜寻物件,想来也在追查和偏院相关的线索。明日行动,若是再度撞见这名灰衣人,优先保持距离,不必主动搭话。”
沈纾淮沉声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倘若他无心阻挠,大家互不干涉;可若是他突然倒戈,我们的布局很容易全盘崩溃。纾琬,到时候你的琴音除了干扰禁制,也稍加留意周遭异动,若感知陌生气息靠近,及时示警。”
一身烟紫幽兰长裙的沈纾琬轻轻抚了抚琴弦,柔声应答:“我明白。知泠琴的音波能够探查周遭动静,只要有人靠近范围,我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云祈遥见状,挺直脊背,满面自得,再度开启自恋模式:“诸位放宽心!就算多方人马同时出现,凭我出神入化的轻功,进退自如。真要是遇上那扫地仆役或是八风行者,我周旋片刻不成问题。毕竟论脱身本事,整个清浔城很难找出第二个像我这般风采不凡之人。”
“少狂妄。”亓初瑶斜睨他一眼,忍不住失笑,“别光顾着耍帅,万一被慕家禁制困住,可没人有空抽身救你。”
“这叫自信,并非狂妄。”云祈遥摆了摆手,丝毫不受打击。
温蝶寒忍不住揶揄:“先记住路线,莫要半路迷路,辜负了你一身绝佳轻功。”
商议完毕,几人分开行动,各自回去休整,静待夜幕降临,二探慕家别院。
夜色如期笼罩清浔城。
月色朦胧,树影婆娑。慕家别院外墙静悄悄的,巡逻家丁依旧按着固定路线来回巡查,只是谁也不曾察觉,几道身影已然悄然抵达别院外围。
亓初瑶隐匿在西侧树丛,瓷瓶静静握在掌心,随时准备释放淡迷药雾;沈纾琬寻了一处高处石台坐定,知泠古琴平放膝上,纤手轻搭琴弦;沈纾淮与温蝶寒潜伏正门侧翼,随时准备吸引护卫注意力。
唯有云祈遥,借着草木掩护,轻盈溜至围墙之下,正打算翻墙潜入,眼角余光陡然瞥见假山顶端立着一道灰影。
正是那日的灰衣扫地人。
他依旧一身朴素灰布短打,双手负于身后,静静眺望深处那座封锁的偏院,晚风掀动他单薄衣料,周身气息淡得几乎与夜色相融,仿佛自始至终便守在此地。
云祈遥心头猛地一紧,迅速压低身形,屏住气息,暗自警惕:糟了,此人居然提前候在此处!他究竟在此观望多久?
还不等他思索对策,院内忽然响起急促铜锣声响,偏院四周瞬间燃起大片火把,密密麻麻护卫持械合围而来。
慕清渊早有防备,布下天罗地网等候入侵者。
沈纾琬指尖立刻拨动琴弦,清浅琴音悠悠散开,一边干扰院内禁制感知,一边向众人传递示警信号。
沈纾淮低声沉喝:“计划有变,不要贸然突进!”
混乱之间,墙头几道黑影一闪而过,七风行者尽数现身,错落立于屋檐之上。
寻微握着玉竹笛立于正中,神色漠然一言不发;芷若腰间鎏银软鞭微微滑动,目光饶有兴致扫过场中所有人。梅风刃雪辞面无表情伫立一侧,溪风谍轻遥则百无聊赖晃着身子,荷风使怜漪、朔风骑惊野、槐风枭无妄分散左右,隐隐封锁住几人后撤路线。
轻遥嗓音轻快,率先出声:“好家伙,真是热闹,不仅咱们守在这里,灰衣陌生人也来了,镇淮府兄妹、亓初瑶一行人凑得整整齐齐。”
芷若轻笑一声,目光望向源源不断逼近的慕府护卫,打消了坐观龙虎斗的念头,扬声开口:“慕清渊这埋伏,分明打算将场中所有人一网打尽。继续互相提防,最后只会尽数沦为他囊中之物。”
寻微沉默颔首,显然认同这番说法。
云祈遥一愣,低声和身侧温蝶寒耳语:“他们这话意思是……打算暂时联手?”
温蝶寒眉头微蹙,尚未答复,假山之上那道灰影忽然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众人之间,正是神秘莫测的掩月客。他目光扫过迎面涌来的大批家丁护卫,语气平淡:“偏院地底藏着他掠夺武者内力的阵法,任由慕清渊得逞,于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亓初瑶迅速权衡利弊,抬声道:“短暂结盟,一致对外,危机解除之后,我们再各寻目标,互不纠缠。”
沈纾淮手握剑柄,沉声道:“可以。”
轻遥一拍手掌,兴致勃勃:“妙啊!难得组建临时联军!”
寻微玉竹笛横在身前,冷声道:“划分战线,避免交手时误伤同伴。”
瞬息之间,原本互相戒备的三方临时结成同盟。
沈纾淮与温蝶寒正面抵挡前排护卫,凌锋境内气轰然铺开;沈纾琬立于后方,知泠琴音层层荡漾,扰乱慕府众人心神,同时探查暗处潜藏的陷阱;亓初瑶伺机抛出药粉,阻滞护卫推进。
七风行者各自散开,雪辞刃光冷冽,直斩前排带队护卫;芷若抖出腰间鎏银软鞭,鞭影翻飞缠住数名家丁兵刃;轻遥游走袭扰,不住出言扰乱敌方心态;怜漪、惊野、无妄配合寻微,截断护卫的包抄路线。
掩月客游走战阵缝隙,极少主动出手,每每出手皆是精准拦下想要偷袭众人的暗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依旧看不出他真实立场。
火光漫天,兵刃碰撞之声响彻后院。主楼窗边,慕清渊望着下方联手抗敌的众人,温润的面容蒙上一层阴霾,低声自语:“倒是没想到,竟会出现这般变数。”
主楼窗边,慕清渊望着下方临时联手的人群,眼底那层温润笑意被彻底撕碎。他猛地推开窗扇,身形踏空掠出,素色长衫猎猎翻飞,轻飘飘落在护卫阵列正前方,方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我本想坐山观虎斗,等着你们彼此厮杀殆尽。”慕清渊声音冷沉,裹挟内气轰鸣响彻后院,“偏偏你们执意搅局,既然如此,那就全部留下来!”
话音落下,他十指飞速掐诀。
偏院四周深埋地面的法阵纹路轰然亮起浓郁如血的暗紫幽光,巨大的吞噬之力疯狂向外扩张。狂暴吸力拉扯着场内每一个人的经脉,众人丹田内的内力不受控制向外奔涌,四肢百骸阵阵发麻。就连他麾下不少护卫都惨叫一声,气血逆流,踉跄倒地,沦为阵法的养料。
“他连自己人都当作饵食!快远离法阵外圈!”亓初瑶迅速扬声警示,双手同时抖出两包阻气药粉,粉末在空中散开,勉强在众人身前筑起一道短暂隔绝吸力的屏障。
寻微唇瓣紧抿,玉竹笛横至唇边,凌厉音劲连绵不断轰击法阵光纹。震得幽光层层震荡,可仅仅瞬息,法阵光芒再度稳固,外层护阵分毫未损。
“外力无法直接摧毁法阵屏障!”
云祈遥目光飞速扫过全场,灵光一闪,扬声大喊:“所有人替我牵制三息!我有办法撼动阵基!”
话音未落,他足尖连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穿梭战火之间。沿途顺手抄起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瞅准法阵几处衔接节点奋力抛掷。
慕清渊冷哼一声,抬手便要涌出内气熄灭火炬。
就在此刻,一道灰影倏然动了。
掩月客立于战阵边缘,漫不经心屈指轻弹,数缕凝实内劲精准命中火把木柄。燃烧的火炬骤然变向,滚烫火苗径直舔舐地面下铺设的引气纹路!
“嗡——!”
暗紫色法阵光芒疯狂剧烈震颤,吞噬力道骤然出现巨大缺口。
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温蝶寒凌锋境内力毫无保留倾泻泠霜长剑,剑光撕裂夜色,直刺慕清渊要害。金铁劲气轰然相撞,狂暴气浪掀飞周遭砖石,尘土漫天飞扬。
沈纾淮趁势领兵突进,硬生生撕裂慕府护卫的合围阵线。
芷若手腕一抖,腰间鎏银软鞭如同毒蟒翻涌,鞭梢倒刺寒光闪烁,缠住两名护卫兵刃猛地发力,二人重心失控,险些被甩进法阵范围。她冷声提醒众人:“切勿将敌人打入法阵之内,只会助长阵法威能!”
梅风刃雪辞一言不发,刃光密不透风,斩杀数名意图偷袭亓初瑶的暗卫;溪风谍轻遥游走四方,一边不断出言扰乱敌方心神,一边伺机割断护卫的阵型;荷风使怜漪、朔风骑惊野左右策应,死死封死回廊援军;槐风枭无妄镇守后方,拦截企图绕后偷袭沈纾琬的伏兵。
沈纾琬端坐高台,知泠古琴琴弦急速震颤,清和琴音一变,化作层层音壁笼罩己方众人,稍稍抵挡吞噬之力。琴弦震荡产生的波纹不断探查暗处埋伏:“琴音屏障撑不住半刻钟,尽快找到阵眼!”
掩月客依旧游走于厮杀缝隙,极少正面参战,可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但凡有人暗中放出淬毒飞镖、埋设偷袭陷阱,都会被他悄无声息化解,出手干净利落,事后又退回阴影,从不与任何人搭话。
云祈遥借着法阵失衡的窗口期,一路疾冲至偏院外墙,目光快速扫过砖石刻痕,放声嘶吼:“阵眼藏在偏院正门门槛之下!”
慕清渊眼神杀机暴涨,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人,身形如鬼魅直扑云祈遥,欲将他当场截杀!
“休想!”温蝶寒横剑拦截,泠霜剑与慕清渊掌劲疯狂碰撞,劲气一波叠着一波炸开,地砖寸寸龟裂。
亓初瑶见状立刻倾倒瓷瓶,浓郁药粉迎风散开,化作白茫茫大雾,遮蔽慕清渊视野。
轻遥抓住空隙绕至慕清渊身后,喋喋不休不断干扰:“慕公子何苦如此偏执,强行掠夺内力,迟早自食恶果!”
慕清渊不耐至极,雄浑内气猛然爆发,一股冲击波径直将轻遥震得倒飞数步。
沈纾淮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提剑直奔偏院大门。谁料石板骤然翻卷,十数根泛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尖刺破土暴起,封锁所有前进路径!
千钧一发之际,碎石破空而至!掩月客遥遥一弹指,石子精准击飞正中最致命的一根毒刺。
仅仅这一瞬缓冲,沈纾淮凌空旋身,避开所有尖刺,长剑灌注全部内力,狠狠劈砍在青石门槛之上!
轰隆巨响震彻别院!
暗紫色法阵光芒明暗交替,吞噬之力忽强忽弱,阵基遭受重创,濒临崩塌。
慕清渊脸上最后一丝从容彻底消散,眼底戾气翻涌:“既然你们断我大计,那就一同陪葬!”
他不再阻拦众人破坏阵眼,双手结出诡异印诀,强行启动法阵终极禁制。
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偏院墙体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失控暴走的法阵开始积蓄毁灭性冲击,一旦彻底爆发,整座慕家别院都会被狂暴内力夷为平地,方圆数十丈生灵尽数难逃!
“疯子!这人打算同归于尽!”云祈遥失声惊呼,方才潇洒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
“全员立刻撤出偏院五十丈范围!”沈纾琬琴弦绷到极致,拼尽全力撑开巨大音盾,暂时抵挡外泄的紊乱劲气,“冲击转瞬即至,不可恋战!”
寻微迅速高声统筹七行者撤退:“雪辞、芷若断后,其余人有序后撤,不要分散!”
可失控法阵向外不断迸射出紊乱内气刃,无数紫黑色劲气碎片如同箭雨四处横扫,封锁撤退通道。
一块巨大断梁受劲气冲击,朝着沈纾琬所在石台轰然砸落!
沈纾淮与温蝶寒想要驰援,却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分身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