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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找到钥匙线索 和烬氏兄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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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寒、芷若、雪辞、怜漪四人一路疾驰,直奔城西废弃米仓。
疏寒本就不擅长城镇赶路,大步跨过街石,樵夫布履踩得尘土飞扬,肩上的松纹玉斧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他满心只记着上头的命令——夺得玥国秘库第一把钥匙,寡言少语,耐性过人,却并不擅长分辨言语圈套。芷若一边赶路,随手拢了拢被挤乱的布篮,心底尚存几分审慎;雪辞依旧维持着游赏公子的姿态,只是眉宇间藏着急切;怜漪目光不停扫过沿途街巷,时刻提防有第三方势力伺机渔利。
不多时,残破颓败的米仓出现在眼前,腐朽木门半敞,院内荒草长至半人高,四下死寂,不见半分人影。
四人相继冲入仓内,斧刃拨开丛丛杂草,梁柱缝隙、仓底地缝尽数翻查,尘土漫天四起。
片刻过后。
疏寒立在空荡荡的仓房中央,黝黑面色沉得厉害,手掌死死攥紧斧柄,斧身隐隐震颤。纵然他耐性极强,满怀期待却扑了一场空,胸中火气翻涌,却没有出声咆哮,只沉默地望着遍地荒草。
芷若蹲下身捻起枯草,神色难看:“上当了,是故意放出的假线索。”
雪辞抬手掸去满身灰尘,雅态不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二人故意演戏,引我们来此。”
怜漪背靠朽坏木柱,眸光冷冽:“消遣我们倒是好手段,不可在此久留,立刻回城,重新搜寻他们的踪迹。”
疏寒默然转身向外,杀意暗暗覆上眼底。他可以静待时机夺取钥匙,但被这般戏耍,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另一边城南老巷。
云祈遥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意,脚步轻快,大大咧咧压着嗓音:“哈哈,这下够他们忙活许久!我这条计策是不是举世无双?”说罢还抬手理了理发丝,满脸自我陶醉。
温蝶寒性情阳光温暖、心地善良,遇事又足够冷静有脑子,并没有跟着沉溺在捉弄别人的快意里,正垂首细看墙面上残存的古老石刻,指尖轻轻抚过斑驳石面。
“别太过高兴。”她侧过头,神色清醒,“这群人是八风行者,耐性极强,等他们察觉米仓是圈套,很快便会折返回来。只是……那名扛玉斧的男子,我却不知他的底细。”
云祈遥笑意一收,总算正经几分,开口给她介绍:“那人叫疏寒,八风行者里的好手,擅长山林埋伏追踪,一身斧法狠厉,就是在城镇之中施展不开手脚。”
温蝶寒闻言微微颔首,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心底也只是生出戒备,并未凭空揣测对方有多穷凶极恶:“原来如此。我们的小把戏只能拖延片刻,绝非长久之计。”
云祈遥挠挠后脑勺,方才飞扬的气焰消去大半,又露出几分思虑不周的模样:“啊……我光顾着耍弄他们,竟没考虑之后。那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温蝶寒收回触碰石壁的手,墙面上镌刻着玥国旧时独有的纹样。
“你看这些纹路,和我们搜集到的秘库信物纹样相合,第一把钥匙的线索,便藏在这片老巷。”
二人俯身,专心辨认石刻纹路。
巷口传来浅浅脚步声。
云祈遥瞬间绷紧身子,唰地拔出佩剑,阳光少年摆出一副凌厉架势:“来了!看我大展身手!”
温蝶寒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蹙眉示意他噤声。
来人并非折返的八风行者。
烬宵护着身侧的烬柔缓步走入巷弄。他便是掩月客,此刻并未佩戴面具,寻常雅士装束,他认得温蝶寒与云祈遥二人,可对面两人完全不识他的真实身份。
烬宵目光沉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不动声色将妹妹护在身后半步,低声提醒烬柔:“当心。”
烬柔眉眼柔和悲悯,袖中药囊微微凸起,方才远远目睹了二人戏弄追兵的全过程,并无半分敌意,只是神色带着顾虑。她轻轻摇了摇头,往前踏出半步,温婉的嗓音轻轻响起:“二位不必戒备,我们并无加害之心。方才汀潮茶肆,多谢你们无意间,替我们引开了一部分注意。”
云祈遥收剑回半寸,依旧满心警惕,大大咧咧开口:“你怎么寻到此处?莫非,你们也是奔着秘库钥匙而来?”
温蝶寒没有生出恶意揣测,眼神温和,只是带着一份审慎,静静望着眼前兄妹二人,并不急于开口质疑,心里只是在估量对方的来意,而非先把对方当成敌人。
巷外街道,隐约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疏寒一行四人已经调转方向,带着一身肃杀,重新向着城内赶来。
巷内气氛稍稍缓和,云祈遥握剑的手臂缓缓垂下,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温蝶寒心性阳光善良,不愿先把旁人视作敌手,她轻轻挣开云祈遥的手腕,上前半步,眉眼温润,语气带着审慎却并无敌意:“方才多谢二位出声坦诚,只是清浔城暗流四起,我们不得不多加小心。”
烬柔浅浅弯起唇角,神色柔和,抬手按了按腰间药囊。
烬宵目光扫过巷口,外面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也藏着八风行者正在逼近的危险动静,他便索性把来意娓娓道来。
“我与舍妹来到清浔城,是为追查慕家覆灭的真相。”烬宵声音平稳,雅士的衣袍在巷间微风里轻轻晃动,“慕家出事之前,曾持有玥国秘库的相关记载。我们听闻第一把钥匙现世的线索就在此地,便入城寻访。”
烬柔接过话,语声轻柔,带着几分怅然:“慕家从前时常接济边境流民,我曾经受过慕家不少恩惠。一夜之间慕家化为废墟,诸多旧人下落不明,我心中始终放不下。另外,八风行者一直在追捕我们,他们同样觊觎秘库钥匙。”
云祈遥瞪大双眼,一脸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在汀潮茶肆那伙人死死盯着你们。”
温蝶寒微微点头,心底全然理解,没有半分猜忌:“这么说来,我们的目标有重合。我们一行人同样在调查玥国秘库,也在提防八风行者。眼下强敌在外,若是各自为战,反倒容易被逐个击破。”
云祈遥立刻来了精神,一拍手掌:“说得对!不如我们临时结成同盟!先联手应付八风行者,至于钥匙,之后再另做商议!”
烬宵眼底掠过一丝微光,他本就认得温蝶寒与云祈遥,知晓二人品性尚可,此刻权衡局势,缓缓颔首:“可以,临时结盟。但丑话说在前头,盟约只针对八风行者,关于秘库钥匙,各方依旧各凭本事。”
“理所应当。”温蝶寒坦然应下。
烬柔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能得诸位相助,实在感激。”
短暂的结盟就此定下。
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疏寒四人已经快要搜到这条巷子,此地不宜久留。
温蝶寒望向二人:“我们还有同伴分散在城中,沈纾琬在城西藏书书肆查阅方志,沈纾淮在城东探查荒宅。此地太过危险,不如随我们回去汇合,大家再一同商议对策。”
烬宵微微沉吟,快速权衡利弊。留在这处老巷,很快便会撞上八风行者,己方兄妹二人势单力薄,跟着对方去和大部队汇合,反倒更为稳妥。
“好。”
几人不再停留,不再继续深究墙上的石刻线索,压低身形,借着街巷屋舍的遮挡,避开主路,专挑僻静的小巷迂回穿行。
云祈遥一路上还不忘絮絮叨叨,跟烬宵讲起方才戏弄八风行者、把他们骗去废弃米仓的趣事,说得眉飞色舞。
烬柔听得轻轻掩唇浅笑。
温蝶寒一边赶路,一边时刻留意身后动静,阳光的面容下,思绪冷静,暗暗提防追兵尾随过来。
烬宵走在侧后方,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不动声色替众人断后,心中也在默默掂量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
一路辗转绕过多条街巷,终于平安回到他们最开始落脚的那处客栈。
客栈院内安安静静,出去探查线索的沈纾琬、沈纾淮还没有归来。
踏进客房,众人方才松了一口气,暂时脱离险境。
云祈遥一屁股坐到木凳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总算甩开那伙人了!接下来,就等沈纾琬和沈纾淮回来,把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一并告诉他们。”
温蝶寒倒了两杯清茶,递到烬宵、烬柔面前,神色温和:“先稍作歇息,待同伴归队,我们再完整梳理慕家、秘库钥匙,还有八风行者的全部情报。”
而另一边,疏寒、芷若、雪辞、怜漪搜到城南老巷之时,巷子里早已人去楼空,只余下斑驳古老的石刻墙面。
疏寒盯着空荡荡的巷道,斧柄攥得咯吱轻响。
芷若皱眉:“又跑了。看样子,他们还拉拢了新的帮手。”
怜漪眸色冷沉:“没关系,他们总要回到落脚之处。全城布下暗哨,盯紧城中客栈,我不信他们能一直躲下去。”
众人辗转离开汀潮茶肆,一路避开街上往来的八风行者眼线,绕了好几条僻静小巷,终于回到先前落脚的客栈厢房。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街市的喧嚣,屋内烛火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
沈纾琬早已等候在此,见一行人归来,连忙起身。沈纾淮跟在队伍末尾,指尖始终虚按腰间刀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刚一同回来的烬宵、烬柔兄妹,眉头微敛。他心思缜密,纵然方才在茶肆临时结成同盟,也没有就此放下戒备,周身那股淡淡的警惕藏得极好,没有当众表露,却一刻也未曾松懈。
温蝶寒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神态松弛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全然没有初下山时那份处处提防的模样。昔日师尊反复叮嘱她,行走江湖万事小心,切莫把心思全然摆在明面上,可一路经历诸多风波,时日一久,那份刻在耳边的告诫早已被她抛在了脑后。她坦然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还主动给身旁的烬柔倒了一杯热茶。
云祈遥大大咧咧往桌边一坐,抬手理了理衣襟,一旁的亓初瑶静静立在窗边,眸光淡淡,望向烬宵兄妹的方向。她心里清清楚楚,眼前这二人的真实身份,也知晓他们并非穷凶极恶之辈,只是缄口不言,静待旁人开口。
烬宵垂着眼,没有主动道出自己便是掩月客的身份,只安静护在妹妹烬柔身侧,缄默不语。
屋内沉默片刻,云祈遥率先打破安静,抬手指向兄妹二人,转头对着沈纾琬与沈纾淮介绍起来。
“我跟蝶寒在茶肆偶然结识他们两位,这位是烬宵,他身边的是他妹妹烬柔。我们方才被八风行者盯上,危急时刻多亏他们出手搭救,才得以脱身。”
温蝶寒跟着点头,语气真诚柔和,阳光的眉眼带着几分善意:“他们兄妹二人处境同样艰难,也是被八风行者苦苦追索,我们才临时达成盟约,暂且结伴同行。”
沈纾淮眸光微沉,看向烬宵:“八风行者四处追杀你们,缘由是什么?”
烬柔指尖攥紧衣袖,神色略显黯然。烬宵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纾淮审视的视线,依旧没有吐露掩月客这个名号,只缓缓开口。
“我们手中握着和钥匙相关的线索,泠玉幽台想要将线索夺到手中,因此派遣八风行者一路追杀我们。”
亓初瑶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说辞,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依旧没有拆穿烬宵的真实身份。
沈纾琬轻轻蹙起眉:“钥匙?便是那传说中可以解开上古秘藏的几把钥匙?”
沈纾淮指尖摩挲刀柄,戒备并未消散,心中暗自掂量,眼前这对兄妹,究竟还有多少未曾坦白的秘密。
烛火噼啪轻响,淡淡的灯烟在屋内缓缓散开。
沈纾琬拿起桌上的瓷壶,给众人逐一添上温水,目光落在烬柔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温和:“泠玉幽台行事狠戾,被他们盯上,日子定然不好过。只是钥匙事关上古秘藏,其中牵扯的风险,你们应当清楚。”
烬柔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很轻:“我们从没想过要独占秘藏,只是那几把钥匙,本就与我们的身世牵绊在一起,避无可避。”
沈纾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背靠桌沿,腰间短刀的鞘身在微光下泛出冷光。他没有直白地质疑,却句句都在试探:“仅仅是为了身世,便值得被八风行者跨城追杀?方才在茶肆,疏寒那一伙人的目标,分明是不惜一切要拿到钥匙。”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微微沉了几分。
烬宵护在妹妹身前,神色不变,依旧闭口不提自己掩月客的身份。他不愿轻易暴露底牌,在没有完全确认这群人可信度之前,半分真实名号都不肯吐露。
温蝶寒全然没有了下山时那份谨小慎微,师尊往日那些“藏锋敛锐,切勿轻信旁人”的叮嘱早已被抛之脑后。她心地善良,见兄妹二人处境窘迫,便下意识偏向了他们,连忙开口打圆场。
“纾淮,他们刚刚还帮我们摆脱追兵,应当不会对我们有所隐瞒。八风行者穷追不舍,他们也是被逼到绝境罢了。”
云祈遥跟着点头,一副笃定的模样,手往桌案上一搭,大大咧咧说道:“没错,危难时刻出手相助,总不能还反过来怀疑人家。依我看,结盟同行,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亓初瑶立在窗边,静静旁观这一幕。她心中早已知晓烬宵便是掩月客,也明白这对兄妹本性并非奸邪,只是身负太多秘密。她并不打算当场戳破,目光淡淡扫过烬宵,似是无声提醒他,有些事,终究瞒不住太久。
烬宵接收到亓初瑶的视线,指尖微蜷,短暂沉默之后,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确还有部分事情没有讲明,并非有意欺骗诸位。只是事关重大,贸然全盘托出,只会将更多祸事引到各位身上。”他顿了顿,看向沈纾淮,“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不会利用诸位去争夺秘藏钥匙。眼下,我们的共同敌人都是泠玉幽台的八风行者。”
沈纾淮眉心并未舒展,理智告诉他不能仅凭三言两语就放下防备,可眼下局势摆在眼前,多方势力环伺,他们的确需要助力。
“同盟可以暂且维持。”沈纾淮语气冷静,划出底线,“但若是往后发现你们有所算计,我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烬宵微微颔首:“理应如此。”
温蝶寒见僵局稍稍缓和,脸上重新漾开柔和的笑意,伸手将一杯热茶推到烬柔面面前:“先喝点暖茶吧,一路奔波,也该歇息片刻。”
烬柔低声道谢,指尖握住温热的杯壁。
云祈遥挠了挠头,忽然想起茶肆之中那伙追杀者,神色认真几分:“话说回来,疏寒那伙八风行者,拿到新命令之后,暂时放弃了直接动手,看样子是打算尾随我们,伺机抢夺钥匙。往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很可能落在他们的眼线之中。”
沈纾琬闻言神色一凛:“如此说来,我们不能继续久留清浔城。”
亓初瑶这时才缓缓出声,声音清浅:“城内各处要道,多半已经布下八风行者的人手。贸然出城,反而容易落入圈套。”
烛火摇曳,几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叠缠绕,一场暗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