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录》薛眸慵

3、对于理想 我的理想是

　　当提及关于理想的问题时，我总是想起鱼池里的虾。

　　以前你问孩子以后想当什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科学家！而我的父母问起我理想时，我总在避而不谈，用各种方式拖延混淆过去。

　　并非我答不上来，我也想过自己的理想，定好了目标，表面上的答不上亦或不想答是因为当时觉得父母不会理解。倒不是一个十多岁小孩有了什么超然的想法，但只要你说了出来，在别人眼里就会显得有那么一点“荒唐”。

　　为什么觉得荒唐呢，是因为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只虾。

　　那时的自己就觉得理想和我就像长在浑浊水里的肥美的虾一般，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刻自己是在鱼塘还是在煮着沸水的锅里。它们在宽阔的空间里就舒展身子自由自在地游动，一旦处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它们便开始弓着身体把自己卷起来，朝着自己够不到的目标跳跃着，然后失败着，再把自己的经验之谈授与其他的虾，俨然一副古板教书老先生的模样。

　　记得小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儿最喜欢玩的游戏是讲虾故事——一个人将一只虾放进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里，不要盖上盖子，另一个人将虾放在杯子里，然后每人开始轮流讲个故事，讲到什么时候为止呢，这也是有规定的，讲故事的人要讲到其中一只虾跳出来掉到桌面上为止。

　　你看，长辈父母们总是给我们讲故事，讲经验之谈，一边问你的理想，一边帮你定制好了未来的规划，还不时语重心长地对你说：Oh,I live to be the ruler of life,not a slave③。然后静静地观察着我们是怎么跳出那狭窄的小世界的，等我们老了，也会如此。

　　讲到这，我看到矿泉水瓶里的虾已经开始缩起身体，它小小的身体在水中四处碰撞着，像个进入状态的跳高运动员。当然您也不要小看跳高运动员，有些小孩确实生来就有跳高运动员的细胞，他们身强体壮，十多岁的心智二十岁的身体，我们把它称之为天赋。当然没有这份天赋的人难免就有些妒忌，于是就有了侃大山这门学问。

　　我的外公也挺喜欢侃大山的，他讲了很多故事给我听，我最喜欢的是那个和虾有关的故事：两只虾在一个装满雨水的坑洼里，旁边是一个更大的坑，两只虾想跳到隔壁的大坑里，就将身体慢慢卷起来，直到身体和头相连再也卷不动，就像绷紧的弓弦，然后身体快速松开，借着松开那一刻的弹力跳出坑去；

　　当然以上并非我胡编乱造，我有个小伙伴家里就是养海鲜、卖海鲜的，虾和鱼是混着养，美其名曰给鱼增加活力。鱼和虾总是在打架，其根本原因是鱼的数量远多过于虾，让虾几乎吸不到氧气，所以它们就开始闹腾，纷纷卷起身子，然后忽然松开，用自己的身体将同伴弹出鱼塘去。

　　讲到这，瓶子里的虾已经缩到极限了，它就像个绷紧的弓弦——这里就不得不提人如弓弦的生活状态，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已经不容许我们去“规划”，毕竟早已经过了规划的年纪，再稍早一点想到规划的问题，也早已如“错误的程序代码”般被修正了。

　　在《别独自用餐》有句话这么说：目标就是有一个最终期限的梦想，而一个有最终目标的梦想即是理想。理想不是浓烟下的诗歌电台④，充满了童稚般的浪漫，哪怕我们“有幸”逃脱父母的人生定制，也仍像那些想跳出鱼塘的虾儿们一样被无形的束缚着。

　　人因着对未来、对自己、对身边人或事没有 信心，所以会不断地追求财富、权力、学识等等，将这些东西视作可以依靠的。然而，无论是人还是物质，都会因环境、时间等各方面因素改变。

　　当我的小伙伴们说起未来时，总是一天一个花样不带重复的，哪天他们从“一个江湖大侠”一跃成为“中国航空第一人”，我都不会觉得惊讶。马云曾说过：理想是一批人共同坚定一件事情，并且有计划、有实践、有行动，一点点把它变成现实。

　　I want you to find your own walk right now. Your own way of striding, pacing. Any direction. Anything you want. Whether it's proud, whether it's silly, anything. Gentlemen, the courtyard is yours.⑤

　　但年轻的孩子们，你们要记住——理想是一块甜美但有期限的蛋糕。我只希望大人们在自家小孩滔滔不绝讲起梦想时，不要顺手把他们的理想都定制了。

　　讲到这，瓶子里的虾终于松开了身体，它如过度充满气的气球炸开一般一下弹了起来，啪的一声撞在瓶口上，没跳出去，但瓶子还是倒了下去。

　　它最终还是掉在了桌子上，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鱼般跳来跳去。

　　①2021高考作文全国一卷命题“理想”
　　②谨以此文致敬1999年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韩寒的《杯中窥人》
　　④浓烟下的诗歌电台是陈鸿宇于2016年3月1日发行首张个人专辑，我特别喜欢专辑里的那首《理想三旬》
　　③⑤引用自《死亡诗社》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