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某人讨厌我》楠桉叶

16、我妹被打了 凌宸来

　　凌宸来不及反应，掐灭手中的烟就追了出去，中间还踢到那个“百宝箱”险些绊倒。
　　其实用不着追，宋辞压根没打算走。
　　他只是关上房门站得离远一点，搭在栏杆上，俯瞰别墅的客厅。从二楼看，离那个硕大且夸张的水晶灯近了一些，看上去更有感觉了。
　　听见开门声，宋辞转身，平静的眼波里映着急匆匆追出来的人。
　　抬头与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一秒。略显尴尬的，凌宸轻咳一声，调整好表情，站到他身边。
　　“其实我跟齐珣不熟。”
　　莫名其妙，宋辞随口应了声，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打量。
　　又僵持了几秒，安静氛围中透露着诡异，好在宋辞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凌宸清清嗓子，故作自然的开口：“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还想着让岑奕……”
　　“收款码。”
　　话被骤然打断，宋辞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见对方没动，他蹙眉抬眸，又重复了一遍。
　　凌宸愣了一瞬，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抿唇重新组织好语言，“手机在下面，不用了，就当我请岑奕他们吃的吧。”
　　给他装上了。
　　宋辞盯着他，眼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语无伦次说一件与之无关的事。
　　半晌后，他说：“随便”
　　接着收回手机，从他身侧走过，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钻入鼻尖。
　　这次是真的离开，下楼后撞上岑奕，和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岑奕抬头，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看了眼还没走的凌宸，然后视线又匆匆移开。
　　他不清楚宋辞说了什么，也没心思去搞清楚。
　　周六的天气很好，好到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的时候，宋辞有些恍惚。
　　司机在前面安安静静开着车。他最后拒绝了凌宸给他叫的开锁师傅，毕竟这个时候宋琳也该回来了。
　　总算到家门口，宋辞按了门铃，又敲了两下门，没人应。
　　再敲，还是没动静。
　　等他抬手准备敲第三次的时候，门被打开。宋琳穿着粉色的睡衣，头发因为短而显得更乱，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有些湿答答。
　　她没抬头，开完门就转身往房间走。
　　毕竟是亲妹妹，宋辞看她这副样子，连鞋都没换就追上去，最后在她将要打开房间门前拉住她。
　　“干嘛？”宋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抬头看他，声音还有刚哭过的一点沙哑。
　　宋辞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印象里很少有的样子，“你哭了？”倒不是说她很少哭，只是她以前哭到一半还会检查一下刘海，弄好头发再接着哭，很少会像这样乱糟糟的。
　　宋琳又揉了下眼睛，“你瞎呀。”
　　安慰她的欲望骤缩，宋辞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不会在外面被打了吧。”
　　“我才不会！”宋琳一拳捶去。合理怀疑她是想一拳糊他脸上的，奈何身高不够，只能费力地打他胳膊。
　　宋辞装痛捂着手臂半蹲下来与她平视，找到机会扼住她的手腕。
　　宋琳挣了几下，没挣开，脾气也上来了，“你干嘛啊！”
　　“你以为我想管啊，等妈回来看见你哭了骂的是我。”
　　安静了一下，倒不是宋琳听进去了。她视线从被扼住的手腕移到宋辞带着担忧的眼神，再移到他身后被踩脏的地板，“就算我不哭了他们看见脏兮兮的地板也会骂你的。”
　　“这不重要。”宋辞看她情绪平静了点，拉着她到沙发上，“所以谁欺负你了？”
　　“没谁。”宋琳抽抽搭搭的，“季棠的爸爸说我这个年纪周末就应该在家学习，说我是在耽误她。”
　　她才六年级，江城又不是什么很卷的城市，一般要卷也是从初中开始卷的，所以宋辞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都不直接走？跟你朋友关系这么好？”
　　“没有！不是爸爸说听长辈说教不管多不想听都要等他说完吗，我听完就想走的，他又说我没家教。”说到这里，宋琳又开始抽泣。
　　“然后呢？”宋辞的脸色渐渐沉下。
　　“然后我就跟他吵起来了。”女孩吸了下鼻涕，把揉成一团的纸放到桌上早已堆起的那座小山上，“我没吵过，回来就开始哭了。”
　　哭着哭着睡着了。
　　他离开家里已经快十点了，那时候宋琳应该还没离开季棠家，不然也不会连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那么晚了，她被同学的爸爸无缘无故的教训说没家教，还要一个人哭着打车回来。想到这里，宋辞莫名有种上门找对方爸爸算账的冲动。
　　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季棠呢，她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我和她已经绝交了。”
　　这是早上哭的理由。其实季棠不止没帮她，在她走后也没给她发消息。
　　实在受不了，她问季棠，她爸爸一直这样吗。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季棠跟被刺激到一样发了一大串消息。
　　【你不就是想说我昨天为什么不帮你吗】
　　【我爸爸怎么样关你什么事，而且本来就是你的问题】
　　【你自己昨天非要跑出去的，出什么事也跟我没关系】
　　……本来还有点担心她在这种家庭环境下会有心理问题，现在不担心了。
　　宋琳跟她吵了一架，收获了对方的拉黑加删除，她气不过，又实在伤心，一直哭到门铃声响起。
　　宋辞一条条翻完她们吵架的聊天记录，黑着脸关上手机，又看向身边不争气的妹妹，“换件衣服。”
　　抽泣声渐小，“干嘛？”
　　“带你去找他。”
　　压制住冲动是不太可能的，他本身就是很冲动的人。更何况宋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没家教。
　　她有点愣，眨巴两下哭肿的眼睛，“打不过怎么办？”
　　基本断定是他亲妹妹。
　　宋辞：“法治社会！谁跟你说我要打架了。”
　　“哦。”
　　虽然有点无语，但确实提醒到他了。宋辞去找来快一天没碰的手机，打电话摇人。
　　此时的周传琰正在因为谁钓的鱼多这件事跟傅隋争执，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拉来旁边的大爷主持公道。
　　他刚把那个大爷拉起来，裤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给他吓得差点一下跌大爷怀里。
　　傅隋看见了，以为他为了赢都做到这一步了，不由提醒：“不准贿赂裁判。”
　　“滚。”
　　周传琰骂骂咧咧走到一边，一看是宋辞打的更来气了，一接通就开始骂。
　　“难为宋大少爷还能主动给我打电话啊，不来也不知道说一声！你知道老子跟傅隋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了多久吗？怎么不等我们成化石了再带人来挖啊。”
　　宋辞听见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把手机拿远了，等他骂完喂了两声，平静而简短的开口，
　　“我妹被打了。”
　　有幸见过宋琳跳街舞时的样子。当时两个人一起去接上舞蹈课的她，去早了点，宋辞要去厕所，周传琰就隔着玻璃看她练舞。
　　那时的宋琳还是长发，编了一个辫子，黑色短裙，牛仔外套的袖子上别了几个小徽章。跳舞的时候发丝跟着动作在空中飞舞，稚气未脱的脸上神情却很认真。
　　第一印象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这是周传琰第一次意识到这句话的威力。以至于他还指责宋辞为什么要在学校把这么可爱漂亮的妹妹说成那样。
　　宋辞笑笑，让他自己等着看吧。
　　后来的事……参考凌宸的游乐园之旅。
　　反正在听见说宋琳被打了后，周传琰脑海里浮现出宋琳跳完那段舞仰头喝水的画面，勾起一抹笑，“她打人还是被打。”
　　宋辞翻了个白眼，跟他说清楚前因后果，最后听见对方抄起鱼竿，“等着，我现在来找你。”
　　然后是傅隋突然被扯起来的叫声。
　　宋琳换完衣服出来，还顺便整理了头发。她拿着一个三丽鸥的镜子，用下梳子细心整理好刘海，“上次那个哥哥来吗？”
　　宋辞瞥她一眼，顺眼了一些，不过眼睛还是肿的，“干嘛？”
　　“他长得高，看上去比较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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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辞默了默，打破宋琳即将变成星星眼的幻想，“他不来。”
　　“为什么？”
　　“你哥跟人家不熟。”
　　“那你不能努努力吗？”
　　“不能。”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周传琰发来消息说到了。
　　宋辞换了件灰色的植鞣皮夹克配工装裤，为了气势还专门去找了根棒球棍出来，看上去离出去约架的小混混就差把头发染成绿色的了。
　　宋琳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完全看不出刚才哭过，搞得宋辞一个劲的跟周传琰说早知道不帮她了。
　　到小区门口，撞到了突然停下的宋琳，他下意识抬头。映入眼帘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上的小金人，没办法，宋琳只能凭这个认出是劳斯莱斯。也只能凭这个预感不妙。
　　后座上的人有感应似的摇下车窗，跟宋辞对视，然后开门下车朝他们走去。
　　没有寒暄，顶着上次略带嫌弃的眼神，他蹲下身曲起食指刮刮宋琳的脸，“还记得我吗。”
　　宋琳点点头，然后仰头看她哥哥。
　　凌宸跟着她的视线起身，语气调侃，“听说你妹被人打了，你要摇人出去报仇啊？”
　　不用想，一听就是周传琰泄的密。
　　宋辞环臂对着他的目光，“说这么难听干嘛。”
　　“那还有好听的说法吗。”
　　没有。
　　总觉得他长得就不像会帮自己的人，他只会给自己讲一堆大道理，让自己冷静下来有话好好说。想到这里，宋辞没好气挥挥手，“不帮忙别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