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49、晚晚炊烟 晚晚炊烟

　　张思瑶推开半掩的病房门，走到靠近阳台的一侧，小心翼翼地把遮光帘拉开一些，柔和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病床边的地板上，驱散了病房里的清冷。她转身时，恰好看见宋立川坐在病床上，一言不发地望着她，眼神复杂，有欢喜，有忐忑。
　　“住院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宋立川的声音很轻。
　　张思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敞开的病号服衣领，看到他左边锁骨下贴着一张心电监护贴片，细细的导线连接着床头的监护仪，屏幕上的绿色波形正有节奏地跳动着。
　　“还在做什么检查吗？”
　　宋立川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锁骨处，随即轻轻点头，“嗯，心电监护，医生说再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心里不舒服吗？”张思瑶又问，目光落在监护仪的波形上，眼底满是担忧，伸手想碰一碰他的额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住了。
　　宋立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翻涌，像是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轻柔而有节奏。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就像这几天，见不到你，心时不时就揪着疼。”他抬起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用力，“这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坐立难安。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拿起手机，反复翻看，没有你的电话，没有你的消息，那种小小的失落，硌在心上，怎么都不舒服。”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里的忐忑更甚：“现在见到你了，心里的闷意又换成了紧张。”他缓缓翻转右手，摊开掌心，能清晰地看到掌心的薄汗，“你看，手心全是汗。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比起说话，我更想听你说，想好好看看你，可又不敢一直盯着你，怕你觉得我太唐突，怕你会不自在。”
　　张思瑶看着他眼底的局促与真诚，看着他掌心的薄汗，心里又暖又软，所有的羞涩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伸出手，轻轻放进他汗湿的掌心，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手指。
　　“那你要慢慢习惯这种感觉。”
　　说完，她微微侧身，慢慢靠到他的肩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清香。宋立川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沉默了片刻，宋立川开口，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瑶瑶，你怕不怕？”
　　“怕。”张思瑶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坦诚，脸颊贴在他的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我怕，真的怕。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一直好好的，不知道我们这个大家庭，能不能一直和睦相处。”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那种沉默像一堵轻轻的墙，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压抑，慢慢压过来。宋立川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泛起一丝恐慌，以为她会退缩，以为她会说出拒绝的话，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乱如麻、手足无措的时候，张思瑶的声音又轻轻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坚定，也带着一丝期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但是，我还想试试。我想和你一起，去面对以后的所有不确定，想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瞬间驱散了宋立川心底的恐慌与不安。他猛地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却又无比用力地把她搂进怀里，紧得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珍惜与庆幸：“好，我们一起尝试，一起面对，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张思瑶靠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搂住他的腰，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立川，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鱼。”
　　宋立川紧紧抱着她，用力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眼底满是憧憬：“好，回家。我每天给你做，给一鸣和一飞做，做你最喜欢吃的味道，一辈子都做给你吃。”
　　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依旧平稳跳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温暖，病房里的清冷，早已被满心的温情与期许，悄悄取代。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日日寻常，晚晚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