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炊烟》枫糖泡泡

25、启程宁海市 启程宁海市

　　二零二零年四月四日，清晨七点的微光刚漫过天际，宋立川已将三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搬上车后备箱，又拿起身侧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包，语气郑重地叮嘱：“这里面都是重要的文件资料，放后座，小心别碰着。”安顿好一切，他转头看向站在车边、浑身紧绷得像个木偶似的张思瑶，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声音放得极柔：“上车吧，别怕，有我在。”
　　车辆启动，平稳驶出停车场，沿着晨光铺就的道路，驶入通往宁海的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张思瑶望着窗外，心底的忐忑虽未完全消散，却因身边人的陪伴，多了几分安稳。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车辆平稳驶入宁海市境内，穿过错落的街巷，最终停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前。庭院朱门黛瓦，竹影婆娑，透着几分雅致清幽。一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立刻迎了出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宋立川。”宋立川语气平稳，淡淡开口。
　　“宋先生，两位里边请——这边是‘寒舍’包房。”服务员侧身引路，姿态恭敬。
　　两人跟着服务员穿过一道雕花月洞门，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草木葱郁，偶有鸟鸣清脆，一路走到一间幽静雅致的包房前。服务员轻轻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吃点东西垫垫，这里的口味，你应该会喜欢。”宋立川率先上前，轻轻拉开餐椅，示意张思瑶坐下，随后自然地坐在她身旁。服务员接过两人的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此时桌上已整齐摆着四只小巧的白瓷碟。
　　不多时，一名身着干净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身前推着一辆餐车，车上摆满了各式料理器具和新鲜食材。宋立川见状，立刻起身，“老胡，今天辛苦你了。”
　　张思瑶也连忙跟着站起身，朝着胡师傅微微颔首示意，脸上带着几分礼貌的浅笑。
　　胡师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转了一圈，落在宋立川脸上时，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熟稔，还有几分嗔怪：“要不是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恐怕还见不到你这个大忙人呢。”
　　宋立川笑着摆了摆手，没接话，只侧身招呼张思瑶：“快坐下吧，别站着了。”
　　“张小姐，先尝尝桌上的小菜，都是些开胃的。”胡师傅笑着开口，手上已经熟练地在餐车旁忙碌起来，动作利落又娴熟。
　　宋立川伸手揭开四只小碟的盖子，每一道凉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张思瑶竟一时叫不出名字。他拿起公筷，小心翼翼地给她夹了一箸，放进面前的白瓷碗里：“尝尝看。”
　　张思瑶轻轻夹起，送进嘴里，细细咀嚼，鲜香的滋味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眉眼瞬间亮了几分，连连点头：“嗯……嗯嗯……”
　　“这是什么评价？”宋立川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忍俊不禁，笑着问道。
　　“太好吃了。”她绞尽脑汁想找更贴切的词，最后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又直白，“就是太好吃了，找不到别的词形容。”
　　“老胡，这是莴笋黑木耳拌蟹柳，对吧？”宋立川转头看向忙碌的胡师傅，语气笃定。
　　胡师傅手上动作不停，报上菜名：“芝麻双脆拌蟹柳，再尝尝其他几样，各有风味。”
　　可张思瑶早已顾不上其他凉菜——餐车的锅里，食材渐渐发出浓郁的香气，霸道又诱人，直直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指大动。
　　宋立川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那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鱼吗？”张思瑶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
　　“准确来说，是杂鱼。”他顿了顿，细细解释，“一般是用黄鱼、水潺和新鲜海虾一起烹制，不知道老胡今天有没有做什么改良，味道应该会更鲜。”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绝不浪费。”
　　“爽爽没说错，你呀，就是个小馋猫。”
　　一顿饭下来，张思瑶只觉得自己的词汇量格外匮乏，每一道菜都美味得超出预期。她放下筷子，轻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哎呀，你带我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等回了南城，我可怎么办啊？再也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味道了。”
　　胡师傅正拿着毛巾擦手，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朝着宋立川努了努嘴，打趣道：“你可别夸我，老宋的手艺可比我强多了。只不过他后来放下了锅铲，拿起了账本，一心扑在生意上。不像我们这些老古董，一辈子就围着灶台转，守着这门手艺。”
　　张思瑶愣了一下，满眼诧异地转头看向宋立川。
　　“老胡在宁海的名气可大了，想让他亲自下厨，提前很久就得预约。”宋立川笑着给她解释，“像今天这样当面料理，更是得提前好几个月预定，可不是随便就能吃到的。”
　　包房里，三个人闻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柔又惬意，驱散了所有的拘谨与沉闷。宋立川的细心安排，让张思瑶暂时从寻回孩子的紧张与忐忑中抽离出来，难得地卸下了防备，享受着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