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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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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再次醒来,人已经在登山途中
她被温天仁背着,身上裹着厚厚的兽皮披风,山路难行,但温天仁的背上很稳
见她醒来,温天仁也不说话,只微微侧头确认一下她的状况
“我若是你,肯定就一个人走了”,她的声音很虚弱,但眼下却不是非要拒绝他的时候,毕竟有人带着爬山确实轻松
不过他同她明明没有那么深的交情,甚至相识后他都表现得很刻意,如今做到这种地步,看来他所图甚大
温天仁依然不语,手中的长□□入积雪中探路,另一只手向上托了李润身体,让她在自己背上更稳
窸窸窣窣的雪花飘落,山路陡峭结冰,冰上又覆了一层积雪,每一步都要小心,不能分心
为什么要带着她,他也不知道,天地辽阔,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拥有很多,可有时候又会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就这样小心翼翼行走了数里,李润在温天仁背上稳稳当当,见她又睡去,好久温天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又不是我”他的声音很轻,瞬间便消散在这漫天风雪中
火塘很暖,山壁间充盈着橘黄火光照的人影一双,温天仁腰间悬挂的金缕珠囊熠熠闪过两个光点,晃到李润的眼睛
李润在一片温暖中醒来,彷佛睡了一场好觉,火光照的灵珠多了些温润的黄晕,这颗灵珠自被她送给温天仁那天起,就被妥善安放在一个金缕珠囊内,如今正悬挂在温天仁的四象蟠龙带上
“这灵珠我一直随身携带,不曾想进入了这灵气全无的阴冥之地,也就没办法将其收入储物袋了”
然而相比于收纳在其他地方,继续悬挂在四象蟠龙带上更稳妥,毕竟四象蟠龙带是一件法宝,即便在这阴冥之地,也能持续发挥作用
见李润拿着金缕珠囊把玩,温天仁调整身体让李润靠的更舒适,“那日同那不知名散修比斗,没想那那人有辟邪神雷,更有二十四把金雷竹制成的飞剑,如果不是你送的这颗灵珠自动吸收辟邪神雷,我恐怕是会被重伤”
辟邪神雷克尽一切妖邪,同境界下,自然不是六极真魔功可以挡得住的
那日比斗是温天仁为数不多吃大亏的时刻,一想到这他就恨的心绪不宁
“没关系,那辟邪神雷终归是消耗品,待日后我教你雷法”,李润安慰道,“到时候你想劈谁就劈谁”
温天仁被她的话逗笑了一瞬,转眼间又恢复阴鸷神情,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着,二人一时都没有言语
蓦地李润开口打破平静,“为何一定要带着我一起,你明着急出去,何必带着我拖累你”
温天仁避而不答,递给她一只水囊,这只水囊和他带着那些不同,更小巧,里面装的居然是茶水,“这阴冥之地就产这一种茶叶,味道同外面的没法比,将就喝些”
他避而不答,李润自然也明白,借着喝水的空档四下查看他们所在的洞穴
山洞内火塘砌的地道,地上还散落着几颗阴冥兽晶,显然是在她昏迷时温天仁做的,还有身上盖着的兽皮,细看去这针脚细密程度居然比她做的护腕好得多
火光照的洞内亮堂堂的,“这兽皮是你做的吗,你会凡人武技就已经让我很意外了,没想到你一个身为魔道少主,一个贵公子还会做这些事”
“我可不是什么贵公子”,他的声音非常平静,“我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会”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又怎么会是小事
温天仁不管李润如何想,抿了抿嘴,她同他相处始终隔着一层,如今前路晦暗不明,他做好了剖开自己的准备
“我的家族注重修行,向来与世无争。但六道极圣不知从何处听说,我的家族中出了一个小孩,天赋异禀,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天赋刚好可以助他修炼”,他闭了闭眼,“那个孩子就是我”
篝火燃着,干柴在里面噼里啪啦作响,火光印在温天仁的眼眸中,莹莹的,四下寂静
“因为我,整个家族遭受了无妄之灾,那六道老鬼灭了我的家族,还欺骗我。他以为我一个稚童什么都不懂,竟大言不惭的做我的师父以及救命恩人”
“可我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童,我启蒙极早,怎么会不知道。为了活命更为了为家族报仇,我不得不掩藏自己,同六道扮演和睦师徒”
“六道的六极真魔功需要留具元婴修为的尸傀,当初我死里逃生也是因为自身体质恰好是六道所需要的”
“我自然不甘心,我的一身修为为何要为别人做嫁衣,可我若进阶元婴,就会立刻被炼化成尸傀,可若不进阶元婴,就无法对峙六道,我无论怎么都是失败”
原来他非她不可,竟有这一层原因在,她需要一个天赋高的听话的同修,最重要的是唯她是从
可问题是,这样一个心思多且重的人,真的甘心唯她是从吗
“那个古魔祭坛我找了很久,那是个隔绝一切神识的地方,蕴含最精纯的魔气,我原本打算躲到那里,师父就发现不了我了,待我修到元婴期,我就能报仇了”
“所以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来自乱星海在外的世界,当我知晓你有办法离开乱星海去往其他大陆,那一刻我有多激动”,暖黄的火光照亮他的面容,却无端的阴测
不对,当时海底遗迹现身后,他的魔气失控了,经他手召唤出的魔神虚影并不听从他的命令,这是不是意味着,师父已经知道了
“想来六道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他恐怕早已知晓,也料定我翻不出什么浪,索性就不管了”
“还有那个散修,不过是个无名散修,怎么手段层出不穷,神识修为法宝等竟然同我不相上下”
可那个散修怎么能,没有师门传承,没有修炼资产,怎么能比得上他
他绿色的瞳孔中燃起不甘与怨怼的怒火,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怨恨一一倾泻出来,六道极圣的身影中燃烧的火焰见浮现,可恨,实在可恨,火光照着他半边阴鸷的面庞
叮的一声,这声音在温天仁识海中长鸣,他头痛欲裂,只周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心脏扑通扑通一下又一下剧烈的跳动
眼睛,怎么回事,为什么周围充满大大小小的眼睛,挤在一起
不对,这眼睛,是六道极圣,师父找到他了
温天仁双目赤红充血,已然疯魔,“又是你!你这老鬼,杀我全家还要夺我身体灭我神魂”
他笑的非常癫狂,仿佛神智全无
“温天仁”,李润低喝一声
他这是怎么回事,为何突然失智,这里并无阴气幽魂,怎么会这样
以他的修为早早就能结婴,硬是压制修为这些年,难道是这一次的事刺激到他了,竟令这元婴心魔提前发作了,不太妙,现在最紧要的事让他回神
“温天仁”,李润厉声大喝,“看着我”
见温天仁对她的声音不理不睬,已然有入魔倾向,李润一巴掌甩过去,“我要你看着我!”
温天仁的头被打偏,随即又被李润用手掰回,李润的手指掐住温天仁的脸,手指尖尖陷入脸颊肉中,强硬的要他与她对视,“看着我!”
细微的疼痛感使温天仁的理智回笼,他的脸颊上多了几个月牙状的浅痕,他突然笑了
怪得很,他被打了一巴掌怎么还在笑,到底在笑什么?
“你说这些到底有何意味”,李润想收回手,劲使大了,手痛
“马上就要到山巅了,那空间乱流着实诡谲多变,我不想留有遗憾”,温天仁捉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你似乎一直不信任我,现在我可是对你坦诚相待了”
其实没有全部坦诚,那日初见时那个神秘的声音指引他亲近李润,不知为何他本能的隐瞒了这件事
可哪怕没有那个神秘声音,在日后二人的相处中,他也会自然而然的亲近她,这并不重要
李润抽手,抽不动,温天仁握得更紧了
算了,“方才是怎么回事,难到是你的元婴心魔提前发作了”
“我不知道,只是那一瞬间我只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绝望,是你,我听到你的声音,我闻到你的香气,是你将我从绝望中拉回,并带给我希望,你就是我得救的机会”
他的语气热烈真挚,如此虔诚,像个狂热的信徒
他的眼神含情动人,看不到分毫算计,又像个合格的情人
李润觉得她在注视一潭碧波,看似沉静的水面下仍在暗流涌动
“这就是你一定要带上我的原因?就因为我可以带你离开”,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我曾有过很多东西,法宝修为名声地位,可来了这阴冥之地,那些我以为属于我的不过是镜花水月,现在我所拥有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今走了一遭,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无所有,而她是他唯一可以抓得住的,可以属于他的,他怎么能放手
李润不说话,他也只好沉默,他在赌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吐露,是否可以破开两人之间的那层壁垒
他垂首,难得的温顺,像是个等待审判的信徒
真是不可思议,她早年被动的横渡虚空来到这片陌生的天地,尽管前路渺茫也未曾放弃过
踏入修道一途,她素来同人交往甚少,本以为是她天生六亲缘浅,没想到竟然会同他牵扯颇深
难到指引她来到这乱星海的契机,竟然是因为他吗?如果是真的,这可真是,令人难以接受
奈何在这阴冥之地她实力受限,同他撕破脸怕是不妥,可若是带走他,此人心思深沉,未来未必不会反水
李润心里嗤笑一声,她真是傻了,她做事但凭心意,怎么现在反倒如此小心翼翼束手束脚,这登山虽然艰难但并非不可完成,只是有人愿为她鞍前马后,何乐而不为
他如果想要离开乱星海只能依靠她,只要他不傻,权衡利弊后必然知晓该怎么做
而眼下就有一个可以验证他是否真心的机会,若是他真的没有别的算计,那么他身上那些不合她心意的地方,日后都有机会一一改正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我要你记住一件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李润第一次主动贴近温天仁,同他头挨着头,像两个小动物一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命在,才有一切可能。如果连命都没有了,你的复仇你的未来你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懂吗”
真是个小可怜,被折磨的精神几乎崩溃的小可怜,有这样的经历境遇,他怕是念头难通达了
可若是费尽心思带走一个再难寸进的修士,这样的赔本买卖她可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