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温暖》倍倍爽

1、别和我谈 “柏简

　　“柏简，我喜欢你。”
　　路灯下，柏简被一个omega拦住，对方毫无征兆地表白了。昏黄的光令人看不清omega阴影里的脸。
　　“哦？谢谢你。”柏简撩开omega耳边的碎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omega有些激动：“因为你很帅又很聪明，有点高不可攀吧，但是我想挑战一下。你是我的理想型alpha。”
　　柏简推了推眼镜，无奈抱臂：“抱歉啊同学，我们没有未来。准确说我给不了你未来。”
　　omega是知道自己大概率会被拒绝的，柏简作为东都大学表白墙排名第二的alpha，追的人不少，可从未听说过有表白成功的。omega不好意思地道歉，悻悻地走了。
　　柏简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缓缓降下车窗。
　　“少爷，上车吧。”司机淡淡地说。
　　柏简关上车门。车里漫着刺鼻的烟草味，这辆车大概又是从哪个手下借的。柏简打开窗，让窗外的风灌进来。
　　“少爷，又是追求者啊？”司机开□□跃气氛。
　　柏简摘下眼镜放进口袋，随口应了声。
　　司机看柏简没有聊天的兴致，识趣地闭嘴，认真开车。车辆沿着护城河开了一圈，又绕进市中心最繁忙的街道，柏简看着近在眼前的宅邸，平静如水。
　　果不其然，司机又绕路，拐进人少的小路才驶入后门。
　　柏简下车向司机示意，转身进屋。家里没有人，空空一幢别墅。他跌在沙发上，水晶灯刺眼。
　　曲折绕远的回家方式。他想。
　　柏简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生子，相反，他是平都世贸大厦董事的独生子。而为什么接车开的是手下的二手车，回家不能从正门进。
　　都是因为——他不是alpha，他是omega。这是一个秘密。
　　所以他说，他不能给表白者未来。他自始至终都是omega，没变过。
　　手机铃声响起，柏简抬手拨通。
　　“柏简，你到家了吗？”是柏肃杭，柏简的父亲，“没有被人看到吧？”
　　“你瞒不了那么久的，承认我是omega有那么难吗？”柏简无力地问。
　　对面重重地叹了口气，避开这个话题：“明天早上早饭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
　　“你回来了会给我做早饭？”柏简没有对柏肃杭回避他的问题而反感，毕竟问题不是第一遍问了，父子间习惯了牛头不对马嘴的相处方式，“没其他事挂了。”
　　柏肃杭僵硬的笑声传来：“好好好，早点睡。”他那边杂音太大，有些透着话筒传过来，隐约还能听见女人的笑声。
　　应该是商业的酒会，柏肃杭作为平都商业大佬，多少企业要拉拢他，让他成为自己的人脉。
　　柏简不住地叹气。这正是他所担心的。担心柏肃杭的私生活，担心他在外面乱搞。
　　他母亲走得早，身边人都说她嫁入豪门，福气多多，只有她自己知道被贬值的痛。风风光光嫁进来容易，风风光光过一辈子难。本就不受待见，身心俱疲，为柏肃杭诞下一子更是力竭声嘶。
　　偏偏备受家里长辈关心的独子，是个omega。老一辈人思想不开窍，他们不要一个连在关系中都要沦为下者的omega来继承他们辉煌的事业。
　　柏简没有见过母亲几次，看到的全是她卧床不起，人老枯黄的样子。母亲每次见他，没有关心，没有疼爱，尽是讲她的疤，她的痛。再后来，就带着苦泪和诉不完的恨在柏简的人生中结束演绎。
　　可是，她带给柏简的阴影不会因此远去。在听到母亲和长辈就自己是omega这个事实的争论，再小的年纪都会不解与愤懑。
　　柏简冷笑，所以，柏肃杭一直把他当做alpha来培养，甚至对外声称柏家独子是alpha。
　　赤裸裸的性别歧视。
　　柏简多年来也做着和他母亲同样的抗争，但无济于事。他几次想在公共场合坦白事实，总是被家里安排的眼线拦下。那几天，柏肃杭根本没好脸色对他。
　　无所谓，柏简照样活着，似乎还成功的活成了一个alpha。
　　柏简没再多想，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司机弯弯绕绕地把自家少爷送到学校，看着少爷孤单的背影在心中暗暗叹气。少爷身上背负一个巨大秘密，连交友都要严格监视，他便是看着少爷长大的，并没见得少爷有什么交心朋友。
　　柏简面不改色地走进校门，随手将别在衣角的监听器扔进垃圾桶。再往里走，确认校外的监控拍不到自己后，才招呼前边树下的两人。
　　东洲大学内柏肃杭管不了那么多，自然无法得知柏简的深交，两位与他情同手足的alpha。
　　“柏少好。”彭律朝柏简挥手。旁边的魏许铭只是点点头。
　　柏简一改先前的冷脸，热情地迎上去。两个人把柏简夹在中间，三人并排走着。
　　“刚刚丢的是什么？监听器？”魏许铭开口。
　　柏简如往常一样，摊开手：“嗯。没办法，控制欲太强。”
　　“我要是你，早就和你爸闹翻了。”彭律气愤道，“我爸要是敢这么管我，我现在就死给他看。”
　　柏简笑出声，听不出来情绪：“你可以试试，死都不给你死的机会。”
　　确实是这样的，柏简记得母亲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口子，可那帮人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解脱的。
　　“有想过逃走吗？”魏许铭倾听良久憋出一句。
　　柏简无法回答，只是摇头。这个问题并不能过早做出回复，他还没下定决心，他还没有底气和靠山。
　　彭律看出柏简闷闷的情绪，巧妙的换个话题：“话说你们最近有没有关注自己的排名啊？”
　　柏简十分感谢彭律的积极话题供应：“我信息科技又上了五名。”
　　魏许铭也答道：“数学没挂科。”
　　彭律听了两人的回复，捂着头晃了几圈：“我说的是表白墙啊，你们两个！”
　　显然有些气到：“我天，还聊成绩，我就体育能看了。”
　　柏简抿唇，你不说谁知道你指的是表白墙啊。
　　“哦，那你说。”魏许铭摁住晃头晃脑的彭律。
　　彭律立马定住，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名为表白有你的校园网站。点开alpha排名，映入眼帘的就是魏许铭、柏简、彭律三个标粉的大名。
　　呃，柏简其实特别想问问建这个网站的人什么心理。他并不觉得这很娱乐。
　　魏许铭瞥一眼，压了压嘴角：“这个？我记得我每天都有举报，怎么还没被封。”说着他又毫不留情地找出网站且认真地举报。
　　彭律尴尬地笑笑，手上悄咪咪地给魏许铭的名字后面点了个“我要表白！”。柏简赶忙捂嘴生生把笑声憋回去。
　　魏许铭显然没看到，还在一本正经地填举报理由，嘴巴上依依不饶：“网站你建的吗，彭律？你不是我们学校表白墙的管理员么。”
　　柏简瞪圆眼睛看向彭律：“你真是啊，我还以为是传言呢。”
　　彭律挠一挠头：“谁知道呢，我当管理员很累的啊。通讯录要爆掉。”
　　柏简默默地给他竖起大拇指，实在想不到彭律竟然这么八卦。
　　三人不知不觉走到学校操场。不愧是表白墙前三，瞬间引来无数注目。柏简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彭律倒是大方的该打招呼打招呼。魏许铭则是冷脸不作回应。
　　想到刚刚网站上的词条，什么“魏许铭冷脸扇我好不好~”、“魏许铭有种高岭之花的感觉，想拉下神坛~”。
　　这谁憋得住，柏简嘴角抽动。这届omega原来都喜欢这种。
　　“柏同学等一下。”
　　柏简一怔，不会是……脑中一万个不愿意，还是缓缓转身。是昨晚那个omega。
　　“我叫晓嘉。我忘记告诉你的名字了。”晓嘉攥着手，声音发紧。周围安静下来，都将目光投过来。
　　“虽然昨天被拒绝了，但是我还是不甘心。”晓嘉甚至不敢看柏简的眼睛，“我想了下，我可以不要未来。只要有你就行。”
　　柏简余光能看到彭律笑得发颤的肩，好在他不是第一次被人在万众瞩目下表白了，但这次他想问问到底是什么让这些追求者这么做。
　　“值得吗？”柏简凑近脸，笑眯了眼。
　　晓嘉的心快要融化，柏简怎么能顶着这么一张脸做出这样勾人的表情。凑近看，柏简灰绿的瞳里映有他的影子。柏简同样灰绿的中长发几乎要拂到他的鼻尖。呼吸停滞几秒。
　　“值得，我觉得值得。”晓嘉喃喃低语。
　　柏简收起笑：“我不喜欢这样的回答，如果不能具体的话，就请麻烦想好再来吧。”话毕，拉着旁边两人离开现场。
　　晓嘉心中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就填上了。至少说上话了，有来有回的对上话了。回味着方才柏简凑近时凌厉的眉眼，脸上一热。
　　柏简拉着两人走出不远 ，离开目光的包围圈即可。
　　“你昨天也被表白了？”彭律笑意不止，“看来表白墙还是存在误差，你才该当第一。”
　　魏许铭无聊地打断：“只有我觉得经常这样很烦吗？”
　　柏简不想抱怨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敢于示爱的人很厉害，但经历多了不免会有负面情绪。他更不指望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他坚信大部分都是跟风而为。
　　“还是别这样说，谅解谅解。”柏简润和一下。
　　彭律忽是想到了什么很激动：“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再次掏出手机，翻出一个网站，“这个，Cyber Love，一个最近很火的校园网站。”
　　魏许铭点头示意彭律继续说下去。
　　“字面意思，赛博爱恋。就是说人机恋啦。”彭律难得正经样。
　　“这个不是很早以前就流行过，说是可以自己安排设定恋人的性格什么的，然后通过AI与用户对话么。”柏简对AI这类电脑程序很感兴趣，所以有一定了解。
　　“对，不过这是我们学校科技小组做的超级plus版，可以说在市场上是领先的。”彭律补充道，“现在校园里很多人都在用。”
　　最烦数字科技的魏许铭不耐烦地提问：“所以你要表达什么？难不成学校里那些omega因为对我们爱而不得，所以特意去捏一个我们的AI低配版？”
　　彭律听了眼里发光：“你怎么猜到的！”
　　柏简和魏许铭双双愣住了。不是，还真的这么玩？
　　“我们表白墙的群里还有人卖我们的AI人设指令呢，挺贵的。”彭律淡定地观察着二人的反应。
　　半晌，魏许铭启唇：“无聊。”
　　柏简松开皱起的眉头：“我挺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