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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沉默的眼睛 来哥谭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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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大学的建筑历史档案馆位于主校区最边缘的一座哥特式老楼里。
这里的空气里终年弥漫着发霉的纸张、陈年木头以及地下室特有的潮湿气味。
高耸入云的橡木书架直抵拱形顶棚,将昏暗的日光切割成一片片狭长而斑驳的碎影。
伊芙琳背着那个沉重的黑皮画筒,将自己的学生卡递给了管理员。
“艾瑞丝,研究生,建筑历史与城市遗产保护方向。”老管理员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睛在电脑系统里比对了一下她的照片,又看了看她眼眶下那层属于熬夜学生的青黑,随手将通行证推了回来,“三楼B区是1950年以前的市政档案和私营基建图纸,只许用无光扫描仪和铅笔,不能吃东西,懂规矩吧?”
“明白,谢谢您。”伊芙琳接过通行证,声音低沉而礼貌。
走上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三楼的静谧仿佛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这里几乎没有其他学生,只有几个戴着厚重眼镜的教授在远处的阅览桌前埋头翻阅卷宗。
伊芙琳在一个偏僻的靠窗长桌前坐下,随后走向了存储着上世纪三十年代哥谭东区与南区基建记录的金属文件柜。
这才是她真正的战场。
暗网上破解出来的那个“网格坐标系”,是一套极其精密的比例工具,但缺乏绝对的地理参照物。
如果不结合真实世界的物理建构,它不过是一张漂浮在虚空中的抽象几何图。
伊芙琳戴上白色的棉质防护手套,抽出一盒盒散发着酸腐气味的微缩胶片和黄化脆裂的纸质图纸。
她的手指在干燥的纸页间飞快翻动。
作为一名建筑系研究生,她的脑海中自动建立起了一套庞大的空间模型。
她没有盲目地去搜“地下设施”这种敏感词,而是将目标精准地锁定在了1920年至1940年间,东区与南区交界处的几场大型地下管网改建上。
在那个年代,哥谭正处于工业暴发户与传统老权贵交替的混乱期。
那个无名的组织如果想建立一个能够容纳大量物资中转、甚至秘密处理“货物”的地下清洗站,必然会借用当时的市政工程作为掩护。
伊芙琳将自己绘制的那张“网格比例图”平铺在半透明的拷贝纸上,随后将其覆盖在一张1934年的《哥谭东区下水道与工业引水渠重构总图》上。
她的铅笔在纸上飞速划过,计算着承重墙的厚度比例、主排水管的倾斜角,以及地下含水层的沉降数据。
“不对……这一区的地基是软质淤泥,承重达不到网格里记载的三百吨指标。”伊芙琳双眼微睁,纤细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等高线向西南方向滑动。
她就像是一个拿着放大镜的侦探,在几十张错综复杂的管道图与地基截面图之间寻找着逻辑的冲突点。
凡是图纸上标注为“因资金断裂而废弃”、或者“因地质塌陷而封堵”的盲区,都被她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一般的地下组织最擅长用这种伪造的“工程事故”,将原本属于公共空间的地下区域,堂而皇之地剥离出市政监管的视线。
整整四个小时的交叉比对,铅笔在速写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结构力学公式和空间推演过程。
当伊芙琳将1938年一张由私营钢铁大亨赞助的《黑木渠水力枢纽工程图》,与自己手里的网格进行第三次重叠时,所有的线条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吻合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图纸上的一个区域。
那是在东区与南区交界处的一片老旧工业废墟——黑木渠水渠枢纽(Blackwood Basin)。
在公开的市政记录中,这里曾是一处大型的炼钢厂水力冷却站。
1938年工厂遭遇了一场大火后废弃,随后市政规划局以“地质结构不稳定、存在地下毒气渗漏”为由,用厚重的水泥板彻底封死了地表入口,并在地图上将其标注为“C-49红线禁区”。
“C-49区……”伊芙琳在心底默念着这个代码,后背泛起一阵微微的战栗。
通过图纸的剖面图,她清晰地看到,黑木渠地下的空间结构大得惊人。
那里不仅有着极其雄厚的维多利亚时期花岗岩承重柱,更有着直通哥谭东运河的暗渠。
在网格坐标的还原下,那个所谓的“清洗与中转设施”,就悬挂在黑木渠地下三层与城市主干下水道之间的夹缝里。
但这依然只是一个“理论范围”。
图纸只记录到了1938年。在过去的半个多世纪里,法庭必然对内部进行了现代化的改造,设置了重重防御和监控。
想要知道真正的入口开在哪栋废弃厂房里,想要避开里面的死角,她必须亲自去现场走一趟。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阅过的图纸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中。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她成功地掩饰好了眼底的震撼,恢复成了那个有些疲惫、眼神空洞的普通学生。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翻阅过的图纸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中。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她成功地掩饰好了眼底的震动,恢复成了那个有些疲惫的普通学生。
她将铁盒交还给管理员后,走向了档案馆角落那台老旧的公共检索终端。
她需要清理掉刚才搜索她所借阅的文献记录的本地缓存。
然而,就在她按下“清除并退出”回车键的那零点一秒,异常出现了。
老旧厚重的CRT显示器屏幕上,那根闪烁的光标极其突兀地卡顿了大约零点五秒。
与此同时,终端机箱后方那台连着网线的灰色交换机上,代表数据传输的指示灯爆发出了一阵极短促、高频的黄光。
那绝对不是本地硬盘读取删除指令的正常物理延迟。
她的直觉在尖叫:那是“数据包被二次镜像转发”的典型特征。
有人在哥谭大学的内部检索系统里,针对某些冷门的、涉及城市底层基建的历史关键词,埋下了一根极其隐蔽的“数字绊线”。
当她输入那些词条时,系统不仅在本地为她调出了目录,还在后台悄无声息地复制了一份搜索日志,打包发送到了校外的一个未知节点。
伊芙琳的面部肌肉没有一丝改变,她平静地拔出学生卡,将画筒挂回肩上,转身走下了楼梯。
她被盯上了。
不,准确地说,是那几个关键的词被某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上了。
在这个哥谭市,任何试图挖掘这层地下秘密的人,都会在触碰那根数字绊线时,暴露自己的位置。
伊芙琳将手伸进风衣口袋,指尖冰冷。
她无法确认终端机那头的接收者是谁。
是市政厅的监控?
是无名组织的预警机制?
还是……某个拥有极其庞大运算能力的地下义警网络?
那种隐约的“被注视感”,像是一缕悬在半空的幽灵,让她的警觉性瞬间提到了最高点。
她没有立刻离开校园,而是在食堂里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红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慢吞吞地喝着。
她甚至没有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去反向追踪那个数据包,因为她知道,如果对方的级别足够高,任何反追踪都会直接暴露她“不仅是个学生,还是个顶级黑客”的事实。
她只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有人在监控这个学生账号,他们看到的,必须、也只能是一个苦哈哈的建筑系研究生,在为一篇关于“哥谭工业遗产”的论文收集最基础的地质资料。
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伪装是她唯一的盾牌。
回到鲍里区302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天空依然阴沉,但雨总算停了。
伊芙琳锁好门,将自己沉浸在黑暗的房间里,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黑木渠水渠枢纽距离鲍里区只有大约四公里,骑自行车或者乘坐老旧的公共汽车都可以到达。
那片区域如今是一片半废弃的旧工业园区,堆满了破旧的货柜、停摆的锈蚀起重机,以及几个摇摇欲坠的旧仓库。
“我不需要潜入地下。”伊芙琳坐在桌前,用铅笔在速写本上画出了黑木渠地表的轮廓图,“我只需要在地面上完成实地测量。”
她的计划极其清晰,且完全建立在她的合法身份之上:
明天清晨,她将穿着建筑系学生的工装外套,带着卷尺、激光测距仪、画板和相机,以“工业建筑遗址测绘”的名义进入黑木渠区域。
她将在地表测量那些废弃厂房的地基沉降差,观察周围植被的枯萎程度(地下如果有大型冷却设备或排气孔,地表温度必定异常),并记录下所有可能的排水口位置。
通过这些地表的物理征兆,结合她手里的网格坐标,她就能在不触动任何地下警报的前提下,像切洋葱一样,精准地把那个隐蔽设施的具体物理入口给剥出来。
“不需要暴力突破,也不需要黑客技术。”伊芙琳看着纸上的草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理性的弧度,“这是属于建筑学的语言。”
夜幕再次降临哥谭。
在302室的昏暗台灯下,伊芙琳正仔细地检查着明天实地考察要用的测量工具。
她将□□19手枪拆解、擦拭,然后藏进了战术腰包的最底层,外面压上重重的测量仪和速写本。
她坚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坚信自己正沿着一条绝对安全、绝对理性的道路,逼近法庭的秘密。
哥谭钟楼深处。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左侧依然挂着关于暗网新晋情报商“伊芙琳”的资金流向追踪,爬虫程序正在全网搜寻这个危险人物的蛛丝马迹。
而就在这时,右侧的一块副屏上,突然跳出了一个低级别的黄色弹窗。
“自动预警:哥谭大学档案馆。触发词:黑木渠水力枢纽/1938年地下管网。”
芭芭拉·戈登滑动轮椅来到副屏前,点开了那条由系统自动抓取过来的检索日志。
屏幕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份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学籍档案:
【艾瑞丝,20岁,哥谭大学建筑系研究生。研究方向:城市工业遗产。】
“怎么了?”通讯频道里传来提姆的声音。
“没什么,系统底层的一根旧绊线被触动了。”芭芭拉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一个建筑系的女孩在查黑木渠早期的市政图纸,估计是在为了期中论文找地质素材。”
“黑木渠?那地方十年前就被列为危房禁区了,地下结构极不稳定,而且晚上经常有东区的帮派在那里走私违禁品。”提姆提醒道。
“是啊,标准的‘不知死活的哥谭大学生’戏码。”芭芭拉无奈地叹了口气。
出于蝙蝠家族对这座城市平民的保护本能,芭芭拉还是顺手敲击了几下键盘,将“艾瑞丝”的照片和黑木渠的坐标打包。
“提姆,你明晚巡逻的时候稍微往黑木渠方向绕一圈。”芭芭拉将那个普通女大学生的档案设为了‘平民保护’级别,“如果看到一个背着画板和测距仪在废墟里乱转的女孩,记得把她从那个危险的泥潭里赶出去,别让她遇到那些帮派分子。”
“收到。我会把这个‘勤奋的好学生’平安送回学校的。”
通讯切断。
芭芭拉将副屏最小化,重新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对暗网黑客“伊芙琳”的追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