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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衣男人 仆人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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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为阿黛拉夫人打开门。门轴转动的声响在这座过分安静的宅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阿黛拉走进来,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像两片冻住的湖面,不紧不慢地将傅夫人的客厅扫了一遍,目光从褪色的帷幔滑到蒙灰的银器上,最后才落到仆人脸上。
“你们家夫人呢?”
“在楼上。”
阿黛拉没有立刻动。她站在原地,用指尖轻轻拎起裙摆——指尖只捏着那么一点点布料,仿佛多碰一厘米都会弄脏她的手指。脚上那双Hermès踩上第一级台阶时,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她走得很慢,很稳,束在脑后的弯弯金发随着步子微微颤动,像被风吹乱的麦浪。
她在傅夫人的房门前站定,抬起手,指节叩了两下。门板后面似乎有什么声响——极轻的、黏腻的、像什么东西在布料上拖拽的声音。她没在意。她的指尖搭上黄铜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开了。
那一瞬间,她先闻到了铁锈的气味,浓稠的、滚热的、扑面而来的。然后她看见了他。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站在房间中央,正缓缓转过身来,面向她。他手中的刀子亮着,刀尖上那颗血珠悬了一瞬,终于落下来——
“嗒。”
落在傅夫人脚边的地板上。
傅夫人躺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像一具被随手丢弃的人偶。一只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阿黛拉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盯着那双眼睛,盯了整整一秒。
然后她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声音很重。
她靠在墙上,身体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手掌压得太紧,指甲陷进脸颊的肉里,留下几道半月形的白印。那双蔚蓝色的眼睛瞪得像要把眼眶撑裂,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连睫毛都在抖。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堵住了喉咙里那一声即将冲出来的尖叫。
她缓了很久,久到牙齿松开下唇又咬紧,久到指甲在掌心掐出四道血痕。她站起来,手扶着墙,重新握住了门把手。
第二次打开了门。
这一次她看清了。男人已经站在了门边,像是早就料到她还会回来。他一只手拎着傅夫人的后颈,把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提起来,像展示一件失败的作品。那张脸已经辨不清五官了,血从划痕里往外渗,顺着下颌的轮廓淌下来,滴在他黑色的衣袖上,洇成一团深色的湿痕。
阿黛拉的手一抖,门又关上了。
她没有再捂嘴——两只手都撑在门板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她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东西,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泛到舌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的眉头拧得像被刀刻进去的,眉心那道竖纹深得泛白。
她还没来得及直起身。
门开了。
这一次不是她开的。黑衣男人站在门框里,像一截黑色的影子从房间内部生长出来。他抬起手,刀尖缓缓地、稳稳地,指向了她的胸口。
刀尖上最后一滴血正沿着锋刃向下滑,要落不落。
阿黛拉的手还撑在门上,她的眼睛盯着刀尖,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只有睫毛在颤,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