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露出马脚 迟暗许啊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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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伤势，姜大少是拄着林楠出病房的，一只脚点地，完好的手腕撑住墙，倒还撑出了几分随性风雅。歪着头，嘴角含笑，目光炯炯地看过来，此情此景不可不谓身残志坚。
察言观色能力强大如陈特助，也没从姜衍脸上看出任何被助理骗的不满，反倒全是对迟暗许接下来的话的好奇。
在一旁充当拐杖的林总裁脸上也没有丝毫不悦，跟姜衍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真该说是志同道合。
虽然不知道迟暗许想说什么，但这阵仗，感觉不发生点什么才不对劲。陈升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顶着姜衍催促的目光，硬着头皮不动声色道：“好的，我转告医生。”
“还有其他事吗？”
迟暗许哪怕再神通广大，也猜不到姜衍此刻就在陈升身边站着。
他靠着椅背，眼睫低垂，没握手机的那只手搁在桌上，手指在桌面叩出有些急促的频率，让人感觉他的内心并不如他外表一样平静，但开口的语调却很冷淡：“如果医生建议姜总住院超过四天，把他的补剂和香薰带过来，都在平层的主卧，找不到给我打视频。内衣买新的，出院跟鞋一起扔了。”
姜衍大概是长了一个狗鼻子，不能接受自己衣服上有任何不属于衣服本身的味道。这毛病拗口又烧脑，就曾难倒过小时候的迟暗许。
自从跟陈橙小朋友聊完天后，小迟暗许对姜衍的态度可以用诚惶诚恐来形容，养父展现出的任何喜怒哀乐都会让他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绝交”。
慢慢的，迟暗许养成了关注姜衍喜好的习惯，甚至还有一个随身的小本子用于记录。
姜大少出去吃个饭，回来后只要衣服沾上了饭味儿，这件衣服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家里。
“不可以洗吗？”听完姜衍交代给管家的话，迟暗许仰着脸，有些好奇。
姜衍把电话甩到一边，用腿把迟暗许勾过来，扯的小孩一个趔趄，惹得这位缺德养父哈哈大笑，“那我问你啊，洗衣服是不是要用水？”
八岁前都是自己洗衣服的迟暗许点点头。
“那我直接把衣服扔掉，这样就不用洗了，是不是也不用水了，”姜衍一本正经地哄骗小孩，“这叫节约用水，对不对？”
被糊弄了。
哪怕当时还不知道姜衍的衣服都是干洗的，但彼时迟暗许已经是五年级的大龄小学生了，这么明显的歪理当然听得出。
姜衍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就像怀里的仅是一只供他玩闹的小动物。迟暗许有些不满，冷淡着小脸道：“哦。”
看他这样，姜衍笑得更开心，把迟暗许一头柔顺短发搓成小海胆。
气得迟暗许当晚就把那个记录姜衍喜恶的小本子推到了阁楼抽屉最深处，决定再也不要用了。
结果第二天就又拿了回来。
“好的，我记下了。”
迟暗许对姜衍的事总是很上心，这点陈升是知道的，他面色如常地应下。
但这些话落在姜衍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他脸上四平八稳，内心狂笑不止。
迟暗许啊迟暗许，不是说咱们关系一般吗？怎么连我这么私人的事都知道？露出马脚了吧。
姜衍无不得意地想。
想他姜衍纵横社交场，想交的朋友没有搭不上的，想维持的关系没有处得差的，怎么会栽在区区养子身上。
林楠终于看不下去发小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狞笑，在旁边给了他一肘，姜衍才把注意力转回来。
“没别的事了。”
陈升没直接挂断，十分上道地看向姜衍，静待上司指示。
自认抓到养子把柄的姜衍只想赶紧见到人，用传不到电话那头的气声道：“问问他今晚来不来？”
陈升转述：“小迟，今晚来看姜总吗？”
“不，”迟暗许绝情道，“明后我都有事。”
奥体中心的拍摄要持续三天，姜衍伤的也不严重，他没有过去的必要。
“就说林楠有急事走了，你一个人照顾不来。”姜大少怎么会善罢甘休，举全病房之力扯谎。
林楠露出揶揄的表情，陈升却只能照做，“……林总公司有急事，我怕一个人没法兼顾公司和姜总这边。”
“殷管家休假结束了，陈哥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这两天麻烦你，我挂了。”
下一秒，听筒里就变成了“滴滴”的提示音。
陈升向姜衍报以歉意微笑，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姜衍只好回以微笑，就是差点把林楠的肩膀捏骨折。
……
挂断电话，锁屏界面被新消息提醒铺满，都来自那位学弟。
迟暗许直接划到最上面，从第一条开始看起。
【世界我跟你拼了：学长是这样的，甲方说我不听导播指挥乱切镜头，但是我在听到指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追画面了！我发誓，真的是听到的一瞬间就在追了，然后甲方就开始骂我[大哭][大哭]】
这句看完，迟暗许已经了然。
听到指令的同时就开始追镜头，结果画面反馈晚了，无非就是机器有延迟。一般外拍的机器都需要提前调试以减少延迟，当天奥体中心人格外多，又处在郊区，传输信号被干扰是正常的。
很显然，这倒霉学弟手里的机器没调好。
前面啰嗦一堆，这不是能讲明白吗。
原来会说人话。迟暗许打算回这样一句，准备打字的时候划到下面，顺带看了后面几条。
【世界我跟你拼了：学长学长对了我发黄豆表情不是阴阳怪气，我只是表达一下心情】
【世界我跟你拼了：还有那个，我也不是说我没错全是甲方错的意思，我一冲动就顶嘴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有点生气】
【世界我跟你拼了：但是甲方我觉得也有不对的地方，比如他骂人就不对吧，不过我也不确定啊学长，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世界我跟你拼了：我感觉在我顶嘴之前我都没错，那个那个，我觉得是因为机器有延迟啊学长[流泪][流泪]】
【世界我跟你拼了：学长你怎么不回我了，我真的没有给自己开脱的意思啊，我也不是绿茶虽然我的消息读起来确实有一点吧[磕头][磕头]】
迟暗许差点被这小子整笑了。
他删掉打好的话，先引用了最后一条，回复道：傻。
又引用了他说有延迟那条，回复：你拿到手调机器了吗？
对面秒回：没有，甲方说到手的机器都是调好的，除了录制、粗细准焦、白平衡之外，其他都不要动。
迟暗许敲敲手机边框，动手打字：这句话是录制开始前还是开始后说的。
【世界我跟你拼了：开始之前】
【迟：在摄像频道？】
【世界我跟你拼了：在转播间说的，学长我没骗你，甲方真的说了[流泪]】
【迟：知道了】
他暂时退出跟学弟的聊天界面，在联系人界面划拉划拉，找到这次活动的学生导播组组长。
【迟：你今天全程在转播间吗？】
对面很快回过来：是的迟哥，是今天小蒋那个事吗？
迟暗许不置可否，说道：我今天有点事没过去，甲方有没有说什么注意事项，整理出来发给我。
【尘花：OK，稍等。】
过了一会儿，对面弹过来一个巨大的对话框。
迟暗许在里面找到了想要的一条，内容是“拿到手的设备不要乱按，按坏了照价赔偿。”
【迟：辛苦，确认完发到群里提醒大家，还有不清楚的让他们来问我，导播组和摄像组都是。】
【尘花：OKOK。】
【尘花：迟哥，小蒋那个事你知道了吗？】
【迟：明天我去了说。】
对面回了个好的，就没再说话了。
迟暗许切回跟倒霉学弟那边。
【迟：明天你跟我一起过去】
这话明显给学弟吓得不轻，回了一个“啊”外加一个问号五六个感叹号过来。
迟暗许哼笑一声，打字问：怎么？不敢去了？
对面回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害怕甲方看到我更生气了怎么办，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合作啊学长？
【迟：不会更生气，不会影响。】
蒋树里正忐忑不安地捧着手机，几乎要忍不住啃手指了，突然等来这么一句。
他一愣，反应过来后心头骤然放松，夸张点说，感觉下一秒被甲方扛着砍刀追到家里都不担心了，捂着心口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世界我跟你拼了：学长！！我爱你！！！】
【迟：地址】
【世界我跟你拼了：不用不用学长，咱们在门口碰头就行】
下一秒，这条消息被撤回了。
【世界我跟你拼了：[定位]】
【世界我跟你拼了：谢谢学长！麻烦了！】
“哟呵，还是个别墅区？小学弟来头也不小嘛。”翌日，去云水湾接人的路上，谢栀的声音从连着迟暗许手机蓝牙的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迟暗许打了一把方向盘，漫不经心问：“你知道？”
“没进去过还不让听说过了？”
“你进不去。”
“呵呵，”谢栀调侃道，“迟少爷，我们穷人的面子最值钱了，你等着赔我吧。”
拐过十字路口，迟暗许才回道：“有车不坐非要打车，还是不够穷。”
“得了吧，我那地儿跟学弟家相隔一道马里亚纳海沟，捎我们这一趟相当于蓉市半日游了，多睡会儿不舒服吗？”
“嘁，”迟暗许发出一点情绪不明的气声，“嗯。”
“先挂了，到那边见。”
断开蓝牙，驶入云水湾大门路段，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大马路边喝风的蒋树里。
此时将近九月中旬，蓉市的天气已经进入四季乱轮阶段，今天轮到深秋，温度骤降，小风飒飒地吹。这小子居然穿了件背心，下摆带黑边，骚包得很。风吹过冻得直搓胳膊，还跟傻子一样杵路边。
迟暗许靠边停下，降下副驾驶的车窗，“上车。”
“学长早上好，”蒋树里人模狗样打了个招呼，眼神却不老实地往车里张望，“我坐副驾驶还是后面。”
“随便。”反正前后都没人。
下一秒，蒋树里拉开了后座车门，看到空旷的后排，动作有些许停顿，像是准备好的一句话突然卡壳了似的，从面色就能看出心思急转，不知道在头脑风暴些什么。
迟暗许淡淡道：“不上来就关门。”
“上上上。”蒋树里不再犹豫，蹿进去坐好。
迟暗许瞥了一眼后视镜，这小子跟屁股上长针了一样，一直扭来扭去，抓耳挠腮。
“有话就说。”
“啊，没有没有，”蒋树里连忙摆手。
他这么说，迟暗许也就不再管。发动车，往奥体中心去。
一路上，蒋树里几次欲言又止，迟暗许透过后视镜看路况时全看见了，只当眼瞎，没再开口问。
临近下车，终于是憋不住了。
“那个，学长，谢栀学长今天还会不会来啊？”
迟暗许挑挑眉，已读乱回：“嗯。”
到底在“嗯”什么，蒋树里不敢说也不敢问，硬着头皮道：“那那谢栀学长有没有生气啊，就是我昨天顶撞甲方……”
“自己问他，”迟暗许把车停进车位，熄火开门，“到了，下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露出马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