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94、灯影摇心绪，赴考待晴光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最后两天，校园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临界点。
　　没有清晨薄雾开场，故事从下午的大课间开始。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外墙，把走廊的地砖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下课铃刚响，教室里大半的学生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走动，依旧埋在课桌前，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此起彼伏。

　　谢砚舟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一张刚做完的语文模拟卷，眉头微微蹙起。卷子上的现代文阅读主观题，好几道题的得分都低于预期。明明读明白文章主旨，可写出来的答案总是踩不到得分点。

　　陈榆欣侧过身子，目光落在他试卷的答题区域。
　　“我看你这几道题，思路是对的，但语言表达太散，没有踩中阅卷的关键词。”

　　谢砚舟把试卷往旁边挪了挪，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已经背了不少答题模板，可一到做题，还是会不由自主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很难完全贴合标准答案。”

　　宋雪涵手里攥着物理草稿纸，纸上密密麻麻画满受力分析图。
　　“我这边也遇到同样的困境。物理大题，公式写对了，可是过程描述丢分，明明懂原理，却拿不到满分。”

　　萧琳宝把自己整理的阅读笔记推到三人中间，纸张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微微发卷。
　　“我总结了一套拆解题干的办法，先圈出题目设问的核心，再对应文章找依据，不要凭主观感受作答。你可以试着套用看看。”

　　谢砚舟低头翻看笔记，笔尖在试卷的空白处做着标记。
　　“很多时候不是知识点不会，是应试的技巧没有打磨到位。越临近考试，越能看见自己各种各样的短板。”

　　陈榆欣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感觉真的很磨人。明明熬了那么多夜晚刷题背书，可一翻开卷子，依旧会冒出新的漏洞。”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几声轻叩。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四个人站在门外。他们不是过来交换习题试卷，而是过来通知一件事。

　　陆骁靠在门框边上，声音不大，刚好让教室内的几个人听见。
　　“学校通知，明天下午要进行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自测，不算正式成绩，用来帮大家适应考试节奏。老师说，不建议再疯狂刷新的难题，重点梳理错题本。”

　　孟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错题合集，封皮已经被翻得磨损。
　　“我把这半个月以来所有的错题全部重新过了一遍，发现很多错误不是不会，是审题的时候粗心大意。”

　　沈耀抬眼扫过教室里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
　　“考前最怕的就是心态乱掉。越是剩下时间不多，越不能乱了自己的复习节奏。”

　　傅驰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砚舟身上。没有上前搭话，仅仅是目光短暂交汇，便迅速移开，装作只是过来传达学校通知。

　　谢砚舟的心轻轻跳了一下，下意识将视线落回试卷，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陈榆欣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互动，没有点破，顺势开口。
　　“既然明天要进行模拟自测，那我们今晚就不要去啃偏难怪的题目，把手里旧的错题再复盘一遍。”

　　宋雪涵点头附和。
　　“我打算把之前做错的物理实验题全部重做一遍，把容易漏掉的答题步骤牢牢记住。”

　　萧琳宝说道。
　　“我打算把英语高频词汇再过一遍，重点记那些容易混淆的形近词。”

　　江屿和周叙也顺着走廊走过来。周叙神色看着有些疲惫，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手里抱着厚厚的语文复习本。

　　周叙走到课桌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晚上睡得都不踏实，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知识点，翻来覆去很难入睡。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始终紧绷。”

　　江屿站在他身侧，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只是轻轻碰了碰周叙的胳膊，动作克制，在外人眼里只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提醒。
　　“不要强迫自己必须睡够多久。如果躺下脑子停不下来，可以闭目养神，不必因为失眠就加重心理负担。”

　　周叙垂着眼睛，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的封皮。
　　“我很怕睡眠不足会影响明天的模拟自测。一想到考试，心里就压着一块石头。”

　　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就算状态没有达到最好，你长久积累下来的功底不会凭空消失。不用把每一次测试都当成最终审判。”

　　周叙抬眼望向江屿，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陈榆欣朝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一起聊聊，我们可以互相说一说自己的备考状态。”

　　萧琳宝把笔记往桌面中央推了推。
　　“大家互相提点，把容易忽略的地方全部找出来。”

　　八个人围聚在课桌周边，没有像上一章那样摊开一大堆试卷互相分发。大家更多在聊心态，聊睡眠，聊备考过程里遇到的心理困境。

　　陆骁靠在课桌边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这几天刷题，经常会出现脑子放空的情况。盯着题目看半天，反应不过来该从哪里下手。”

　　孟钊苦笑一声。
　　“我也有这种感受。大脑持续高强度运转，很容易出现倦怠。硬逼着自己刷题，效率反而会大打折扣。”

　　沈耀神色平静。
　　“适当停下来歇一会儿，并不是偷懒。只有把精神状态调整好，做题才能够发挥出真实水平。”

　　傅驰野看向谢砚舟，开口轻声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也睡得不太好？我看你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走神。”

　　谢砚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件事。他微微低下头。
　　“夜里躺下之后，脑子里会反复回想卷子上做错的题目，很难快速入睡。”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里泛起心疼，却只能克制，不能流露太多情绪。
　　“不要过度苛责自己。已经付出的努力，都有它的价值。”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周遭的同学都在交谈，没有人留意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

　　大课间的时间转瞬即逝，上课的预备铃声骤然响起。

　　陆骁直起身，把手里的错题本收拢。
　　“我们得回到自己班级，马上要上课了。”

　　孟钊把草稿纸整理好。
　　“晚上回到家，我们在群里面继续交流。”

　　沈耀拿起自己的复习资料。
　　“明天的模拟自测，大家放平心态，当作一次演练就好。”

　　傅驰野准备转身离开，临走之前，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谢砚舟听得见。
　　“放学之后，教学楼西侧的旧器材室后门，那边很少有人走动。放学人流散尽之后，我在那里等你。不要逗留太久，注意四周动静。”

　　谢砚舟心口猛地一颤，飞快抬眼望了他一眼，轻轻颔首，立刻低下头，假装翻看手里的试卷，不敢再多做停留。

　　陈榆欣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没有出声点破。

　　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四个人转身走出教室。

　　谢砚舟坐回自己的座位，翻开课本，投入课堂。教室里响起老师讲课的声音，粉笔在黑板上不断书写，密密麻麻的板书铺满整块黑板。

　　一节课接一节课过去，窗外的日光慢慢向西偏移，夕阳一点点沉向楼宇后方。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喧闹的人流涌出教学楼。大批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走向校门。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一同收拾书包。

　　宋雪涵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天色。
　　“你要去器材室那边？一定要小心，那边平时很少有人，但是偶尔会有后勤老师过去清点器材。听见脚步声就立刻散开。”

　　萧琳宝认真叮嘱。
　　“千万不要待太久，不要被人撞见。”

　　陈榆欣说道。
　　“如果有情况，就赶紧离开。”

　　谢砚舟轻轻点头，背上书包，和三人道别，独自往教学楼西侧走去。

　　夕阳的余晖给旧器材室镀上一层昏黄的暖光。铁皮的大门半掩，墙角堆着废弃的体育器材，四周静悄悄的，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只有零星几个晚走的同学远远的身影。

　　傅驰野已经站在器材室后门的阴影里面，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笔记本。

　　谢砚舟缓步走到他面前，和他隔着一步的距离。晚风卷来，卷起地上散落的落叶。

　　“你来了。”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谢砚舟抬眼看向天边渐渐褪去的落日霞光。
　　“放学的时候人太多，我特意等大部分同学都走光才过来。”

　　傅驰野往前踏出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周遭没有旁人，终于可以卸下人前那层小心翼翼的伪装。

　　“这两天，我看得出来你精神状态很差。”傅驰野的目光落在谢砚舟脸上，眼底藏着克制的温柔。
　　“刷题、复盘、背诵，一件接着一件，你一直在逼着自己往前赶，很少给自己喘息的空隙。”

　　谢砚舟缓缓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浊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我害怕。我害怕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最后考试发挥失常。一想到考试，心里就沉甸甸的。”

　　傅驰野克制住想要伸手触碰他脸颊的冲动，双手攥在身侧。
　　“我同样会害怕。可是我们不必把所有的重量全部扛在自己身上。模拟自测也好，期末考试也罢，都不能定义我们全部。”

　　谢砚舟侧过头看向傅驰野，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在学校里，我们只能装作普通同学。人前连多说几句心里话都做不到。只有这样僻静的角落，我才敢把心底积压的惶恐说出来。”

　　“我明白。”傅驰野轻声回应，“现实摆在眼前，我们没办法光明正大的相伴。只能抓住这样短暂的片刻，互相慰藉。”

　　“私下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羁绊也越来越深。”谢砚舟的声音轻得如同晚风，“可我心里清清楚楚，现在还不能把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一旦暴露，会引来数不清的流言和麻烦。”

　　傅驰野缓缓点头。
　　“我们都清楚现实存在的阻碍。家庭，旁人的眼光，学业压力，全部横在我们面前。就算处境艰难，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

　　落日一点点沉入楼宇背后，天色慢慢转暗。远处传来后勤老师走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傅驰野神色瞬间紧绷，立刻向后退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回普通同学的姿态。谢砚舟迅速收敛所有情绪，低头翻看手里的笔记本，装作独自整理复习要点。

　　后勤老师从器材室门前路过，只是扫了一眼门口，没有往阴影深处多看，脚步声渐渐走远。

　　等到声响彻底消失，两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谢砚舟胸口微微起伏。
　　“太险了，我们不能继续停留，我该走了。”

　　傅驰野颔首。
　　“我先离开，你再等几分钟再走。不要和我同路，避免被人看见。”

　　“好。”

　　傅驰野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谢砚舟独自站在器材室后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明明心底渴望靠近，却要刻意错开离开的时间，就连并肩走一段路都做不到。

　　几分钟之后，谢砚舟收起笔记本，转身离开，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铺洒在柏油路面。

　　谢砚舟推开家门，客厅的灯光亮着。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最近的模拟练习卷。

　　“放学回来了？”母亲抬眼看向谢砚舟。

　　谢砚舟换好鞋子，把书包放到墙角。
　　“嗯，刚到家。”

　　母亲把试卷放在茶几上，神色温和，没有像往日那样反复施压。
　　“还有两天就要期末考试。我看了你最近的练习，你已经很努力了。不要把弦绷得太紧，夜里不要熬到太晚。”

　　谢砚舟微微怔住，有些意外母亲的态度。
　　“我会把握好复习的节奏。”

　　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压力很大。我不奢求你一定要考多么耀眼的名次，只希望你尽力就好。不要因为考试把自己身体熬坏。手机可以适当用，但是不要熬夜刷手机。”

　　谢砚舟心底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我知道。”

　　晚饭的餐桌上，母亲没有反复追问各科复习进度，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学校的日常。吃过晚饭，谢砚舟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

　　书桌上摊开复习提纲、错题本、习题册。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私密小群。

　　【谢砚舟】：今日打卡：重做现代文阅读错题，梳理物理易错点，背诵古诗文篇目。

　　群聊很快弹出一条条打卡消息。

　　【陈榆欣】：打卡：复盘历史大题答题框架，滚动背诵古诗文。
　　【萧琳宝】：打卡：英语完形专项训练，整理易混淆单词。
　　【宋雪涵】：打卡：重做物理实验错题，梳理答题步骤。
　　【江屿】：打卡：文言文实词虚词梳理，整理现代文阅读答题逻辑。
　　【周叙】：打卡：重做语文主观题，背诵英语高频短语。
　　【陆骁】：打卡：理综选择题复盘，整理错题。
　　【孟钊】：打卡：数学题型归纳，重做几何大题。
　　【沈耀】：打卡：整套模拟卷限时训练，全面复盘错题。
　　【傅驰野】：打卡：化学方程式梳理，复盘数学压轴题型。

　　一条条打卡消息铺满聊天界面。考前的日子，群内每日打卡从未中断。

　　打卡结束之后，谢砚舟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谢砚舟】：今天在家，我妈妈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停催促成绩，反而劝我不要过度透支自己。

　　【傅驰野】：我家里也是。我父母今天也没有反复强调分数，叮嘱我早点休息，不要熬到深夜。

　　【谢砚舟】：即便如此，现实的阻碍依旧摆在那里。我们必须处处谨慎。

　　【傅驰野】：我懂。我们只能把心意悄悄藏好，先全力应对这场期末考试。

　　【谢砚舟】：器材室那短短片刻，能够卸下很多备考积攒下来的疲惫。可每次分开之后，心里又会涌上难言的失落。

　　【傅驰野】：我也是。每一次短暂相见，都足够支撑我熬过枯燥的刷题时光。

　　【谢砚舟】：真希望考试快点结束。考完之后，群里约定好的全员出游就可以实现。

　　【傅驰野】：我很期待那一天。考完之后，我们可以暂时抛开试卷，好好喘一口气。

　　【傅驰野】：好好休息，不要熬夜。明天还有模拟自测。

　　【谢砚舟】：你也是，晚安。

　　谢砚舟关掉私聊界面，将手机放到书桌角落，低下头继续翻看错题。

　　与此同时，傅驰野的家中。

　　傅驰野坐在书桌前，桌面堆满试卷和复习资料。客厅传来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

　　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考试固然重要，但身体同样要紧。不要为了刷题熬到后半夜。”

　　母亲跟着附和。
　　“放平心态，尽力而为就够。不要给自己施加太重的心理包袱。”

　　傅驰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他迅速关闭全部聊天窗口，把手机放到一旁，拿起笔继续演算习题。

　　夜色慢慢加深，私密群聊依旧断断续续弹出消息。

　　【周叙】：今天做练习的时候状态很差，错了很多题，心里有点沮丧。

　　【江屿】：错题是用来补漏洞的，不要因为几道错题就否定自己全部付出。

　　【周叙】：我总是控制不住去预想考试失利的画面，越想越心慌。

　　【江屿】：心里烦闷的时候，不必一个人硬扛，可以和我说。

　　【陈榆欣】：我背诵的内容，隔几个小时就会遗忘一部分，感觉记忆效率很低。

　　【萧琳宝】：不要一次性死记大段内容，拆分开来，反复滚动复习会更有效。

　　【宋雪涵】：有一道物理综合题，琢磨很久找不到解题突破口。

　　【陆骁】：把题目发群里，大家一起分析。

　　【孟钊】：我来拆解这道题的条件。

　　【沈耀】：做题抓住题干核心信息，不要被多余条件干扰。

　　【傅驰野】：大家不必强迫自己时刻保持最佳状态，允许自己有疲惫低落的时候。

　　【谢砚舟】：复习看重效率，不是比拼熬夜的时长。

　　群里的少年少女，把平日里不敢对外诉说的惶恐，尽数倾诉在这个私密群聊。大家互相宽慰，接纳彼此内心的不安。

　　【周叙】：我总会担心，如果期末结果不尽人意，该怎么面对家人的期待。

　　【江屿】：你已经拼尽全力。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陈榆欣】：我家里对我抱有很高期待，一想到考试，压力就压得喘不过气。

　　【萧琳宝】：我也深有同感。努力许久，依旧害怕达不到旁人的期许。

　　【宋雪涵】：我们都背负着家人的期待，可我们也只是普通的学生。

　　【陆骁】：我父母总会拿别的同学和我对比，听得多了心里难免难受。

　　【孟钊】：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压力，我们只能尽力做好自己。

　　【沈耀】：不要被外界的期待裹挟，按照自己的节奏往前走。

　　【傅驰野】：我们不是孤身一人，有这群同伴相伴，不必独自承受全部情绪。

　　【谢砚舟】：能够在这里倾诉心事，已经是难得的慰藉。

　　群消息不停跳动，谢砚舟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紧绷的心绪缓缓舒展。

　　夜深之后，群聊消息慢慢变少。

　　【陈榆欣】：准备休息，今日复习到此结束，晚安各位。
　　【萧琳宝】：晚安，明天模拟自测加油。
　　【宋雪涵】：晚安。
　　【江屿】：早点休息，晚安。
　　【周叙】：晚安。
　　【陆骁】：睡了，明天好好发挥。
　　【孟钊】：晚安。
　　【沈耀】：晚安。
　　【傅驰野】：晚安。
　　【谢砚舟】：晚安。

　　群聊归于安静。

　　谢砚舟合上试卷，将手机放到床头柜。窗外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躺在床上，脑海回放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器材室后门暮色下短暂相会，教室里众人闲谈备考的困境，群聊之中彼此宽慰的文字。

　　现实处处都是束缚，少年心底的情愫依旧滚烫鲜活。

　　第二天清晨，天光破晓，校园重新喧闹起来。

　　早读铃声响起，学生涌入教学楼。课间走廊人来人往，傅驰野从隔壁班走出来，两人隔着拥挤的走廊遥遥对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不敢多做停留。

　　课间十分钟，几个人又聚在一起交流。

　　陈榆欣拿着错题本走到谢砚舟桌边。
　　“昨天群里分享的历史考点，我重新过了一遍，还是有几个时间节点容易混淆。”

　　谢砚舟拿过错题本，耐心帮她梳理区分。
　　“这两件历史事件发生的时代背景不一样，我们可以用对比记忆法来区分。”

　　宋雪涵和萧琳宝围过来，一同参与讨论。

　　走廊另一侧，陆骁、孟钊、沈耀、傅驰野靠在走廊栏杆边。

　　陆骁望着楼下往来的学生。
　　“今天就要进行考前模拟自测，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孟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大脑一直高速运转，很容易疲惫。”

　　沈耀神色平静。
　　“放平心态，把这次模拟当成一场演练就足够。”

　　傅驰野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望向谢砚舟的方向。
　　“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

　　上课铃声响起，众人回到各自班级。

　　上午的模拟自测正式开始。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所有人埋头答题，尽力发挥自己的真实水平。

　　两个小时过后，模拟自测结束，试卷被统一收走。

　　走出考场，每个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有人如释重负，有人依旧眉头紧锁。

　　周叙走出考场之后，脸色不太好看，垂着头，情绪低落。江屿快步走到他身旁。

　　“考得怎么样？”

　　周叙摇了摇头。
　　“有好几道大题，我没有把握。考完之后心里乱糟糟的。”

　　江屿没有追问分数，只是轻声说道。
　　“只是一场模拟，不用过分苛责自己。走，我们去操场走走，散散心。”

　　周叙点点头，跟着江屿往操场方向走去。

　　午后的操场，大部分学生都回教室复习。偌大的跑道上只有寥寥几个人。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散步。

　　周叙的声音带着几分沮丧。
　　“我总觉得自己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一想到正式期末考试，就止不住心慌。”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语气温和。
　　“人永远没办法做到百分百准备万全。你已经付出足够多的时间与精力。就算有缺憾，也不代表你的努力全部作废。”

　　周叙长长呼出一口气。
　　“道理我都明白，可情绪不受控制。”

　　江屿放慢脚步，声音放得更轻。
　　“没关系，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振作起来。心里难受，就慢慢说出来。”

　　午后的风拂过操场的草坪，卷起细碎的草叶。两个人沿着跑道一圈圈走着，把积压在心底的焦虑慢慢倾诉出来。

　　另一边，教学楼的教室里面。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坐在一起，互相聊刚刚模拟自测的感受。

　　陈榆欣皱着眉。
　　“有一道历史大题，我感觉自己答得不够完整。”

　　宋雪涵说道。
　　“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我算出来的结果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心里没有底。”

　　萧琳宝宽慰两人。
　　“模拟自测的意义就是找出漏洞。就算考得不理想，也是好事，可以知道自己哪里还需要补强。”

　　陆骁、孟钊、沈耀也聚在教室后排，互相讨论试卷。

　　陆骁挠了挠头。
　　“数学那道压轴题，我只写出前两小问，最后一问没有做出来。”

　　孟钊说道。
　　“我有几道选择题，做完之后心里还是拿不准。”

　　沈耀说道。
　　“模拟考的结果只是参考，不要因为一次考试就打乱自己原本的复习计划。”

　　傅驰野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飘向谢砚舟。

　　谢砚舟也在复盘刚刚的模拟自测，有几道题目，自己答题的时候就隐隐觉得不妥。

　　傍晚放学，众人收拾书包离开校园。

　　谢砚舟和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道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晚饭过后，谢砚舟回到卧室。手机的私密群聊又开始跳动。

　　【周叙】：模拟自测做完，心态有点崩。很多题目感觉答得不理想。

　　【江屿】：不要放大这次模拟的得失。我们还有最后两天时间，依旧可以查漏补缺。

　　【周叙】：我现在很害怕正式期末考试会重蹈覆辙。

　　【江屿】：我会陪着你。

　　【陈榆欣】：模拟考有不少地方暴露我的短板，我打算今晚针对性复盘。

　　【萧琳宝】：我也是。把做错的题目全部弄懂，比刷新题更加重要。

　　【宋雪涵】：我把物理错题全部整理一遍。

　　【陆骁】：数学压轴题思路我梳理出来了，分享到群文件。

　　【孟钊】：理综易错点汇总上传。

　　【沈耀】：提醒大家，不要熬夜透支身体。

　　【傅驰野】：模拟自测只是演练，不要过度纠结分数。

　　【谢砚舟】：我们还有时间，把剩下的漏洞一点点补上就够。

　　群里大家互相打气，梳理接下来两天的复习规划。

　　夜深，群聊消息渐渐平息。

　　谢砚舟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

　　模拟自测已经落幕，真正的期末考试，就在眼前。少年们怀揣各自的忐忑与期许，藏起心底隐秘的情愫，继续向着考试前行。前路依旧布满阻碍，可身边有同伴相伴，便拥有继续往前走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