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36、少年时期所有小心翼翼，全部化作如今的相守 江边清

　　江边清吧的晚风还在缓缓吹拂，《起风了》的余韵消散在江面之上。

　　方才那首歌，把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遥远的少年岁月。夜色笼罩着江面，粼粼波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城市万家灯火连绵成片，倒映在流动的河水之中，碎成一片片闪烁的光斑。十个人并肩站在临江的护栏边，晚风掀动每个人的衣摆，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晚风与饮品的清甜气息。

　　刚刚一曲落幕，周遭短暂安静下来。

　　没有人急着开口说话，每个人心底都在翻涌过往的记忆。那些埋藏在心底，尘封了许多年的片段，借着旋律，一幕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高一的偷偷相见，期末深夜建起的聊天群，寒假夜空炸开的漫天烟花，高三教室之中堆积如山的试卷，挑灯刷题的无数个夜晚，还有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惶恐、忐忑与欢喜。

　　少年时代的他们，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

　　喜欢不敢直白说出口，心意只能悄悄藏匿；见面要挑偏僻无人的角落，生怕被熟人撞见；情绪不能肆意宣泄，难过只能独自消化；连彼此之间的亲近，都要处处收敛，时时刻刻提防旁人的目光，提防家人的察觉，提防校园里四处流转的流言蜚语。

　　那时候的小心翼翼，是迫不得已，是环境所迫。

　　他们不是天生就习惯隐忍，只是现实的枷锁压在肩头，让他们不得不把满腔热忱，层层包裹起来。

　　傅驰野侧过头，目光落在谢砚舟的脸上。夜色柔和，把少年时期的青涩轮廓，晕染成成年之后安稳的模样。

　　他脑海之中，清晰回放着高一初见之后的种种。

　　最开始动心的时候，他尚且不懂这份心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追随谢砚舟，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多看对方几眼。可那时候，周遭的环境不允许这份情愫肆意生长。

　　学校之中人多眼杂，同学之间闲言碎语四处蔓延；家里的长辈观念传统，若是知晓，必定会掀起巨大的风波。于是那份汹涌的心动，只能被他小心翼翼压在心底。

　　那时候的相见，处处都是小心。

　　放学之后，要绕远路，避开人来人往的主干道，选僻静的小巷，选黄昏人少的街角，才敢短暂见上一面。每一次碰面，都要反复确认四周没有熟悉的同学，没有认识的老师。说话也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寥寥数语，短暂相处片刻，便要匆匆分开。

　　每一次分开的时候，心里都满是不舍，却又不敢多做停留，生怕逗留太久，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那时候的每一次碰面，都像偷来的时光。明明满心欢喜，却还要时刻紧绷神经，心里悬着一根弦，时刻警惕会不会被人发现。

　　傅驰野还记得，有一回放学，他和谢砚舟在巷子里短暂说话，远远看见同班同学骑车路过。两个人下意识迅速拉开距离，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等到那人走远，才敢重新看向彼此，相视之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慌张，还有藏不住的心动。

　　那时候，连对视都要格外谨慎。

　　在教室里面，只能借着做题、借文具的契机，才能光明正大说上几句话。目光不能停留太久，生怕被旁人捕捉到异样。心里千言万语，很多话只能压在心底，不能当众吐露半分。

　　后来期末，他们几个人悄悄建起那个聊天群。

　　那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小天地。白天在学校，所有人都要扮演普通同学，恪守分寸，不能流露出半分异样。只有等到深夜，熄灯之后，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群聊之中才可以卸下白天的伪装。

　　在群里，他们可以吐露心底的心事，可以分享心底的欢喜，倾诉各自的委屈与不安。可即便如此，依旧要万分小心。手机要调至静音，聊天记录要及时清理，不敢把聊天界面留在桌面，害怕家人半夜路过房间，无意间看见屏幕上的文字。

　　每一条消息发送出去，心里都带着忐忑。既期盼对方回复，又害怕消息被旁人窥见。

　　寒假烟花的那个夜晚，更是刻在所有人记忆深处。

　　除夕夜里，漫天烟花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绽放，绚烂的火光照亮整片夜空。外面到处都是阖家团圆的热闹，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他们身处喧嚣人群之中，却只能隔着人海遥遥相望。

　　不能上前相拥，不能直白诉说心意，只能远远看着对方，把满心的悸动，全部藏进眼底。烟花绚烂夺目，可他们的感情，却只能隐匿在喧嚣烟火之下，不敢向外人展露分毫。

　　那时候，他们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

　　明明满心都是滚烫的真心，却只能处处收敛，步步谨慎。

　　傅驰野回想那些日子，心底生出万千感慨。那时候的自己，少年意气，骨子里桀骜张扬，可面对这份感情，却不得不收起锋芒，处处小心翼翼。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辗转难眠，一边是心底汹涌的爱意，一边是现实重重阻碍。他会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被扼杀，害怕他们会被现实硬生生拆散。

　　那时候，他不敢畅想太远的未来。只奢求能够多陪谢砚舟一段时间，奢求可以拥有更多偷偷相处的片刻。不敢奢望光明正大，不敢奢求家人理解，只盼可以守住眼前这一点点微光。

　　“那时候，连好好说几句话，都要再三斟酌。”傅驰野轻声开口，声音被江风揉得很轻。

　　谢砚舟听见这话，轻轻点头，眼底浮起淡淡的怀念。

　　他也记得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夜。

　　他性格本就内敛敏感，心思细腻，比旁人更容易感知周遭的压力。面对心底生出的情愫，他比谁都惶恐。

　　在家里面，要时刻掩饰自己的情绪。父母的期待，家庭的压力时时刻刻笼罩着他。他不敢流露出半分异样，害怕被家人察觉之后，迎来指责与盘问。

　　在学校，也要时刻保持分寸。和傅驰野相处，要把握好距离，不能过分亲近。很多心里话，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轻易吐露。

　　有无数个夜晚，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白天发生的点滴。会因为一次短暂的碰面暗自欢喜，也会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而彻夜难安。

　　期末的那个秘密群，是他为数不多可以释放情绪的地方。可就算在群里，也依旧要谨小慎微。害怕聊天记录泄露，害怕手机被家人翻看。每一次打字，都要反复思量措辞，不敢太过直白。

　　寒假烟花之夜，漫天星火漫天飞舞。他站在人群之中，远远望见傅驰野的身影。烟火在头顶炸开，光芒映照在对方的脸上。那一刻心里翻涌着万般情绪，欢喜，悸动，还有深深的无力。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上前靠近，只能隔着茫茫人海遥遥相望。

　　那时候的喜欢，就像深埋在泥土之下的种子。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生根发芽，不敢破土而出。

　　“那时候总觉得，我们好像永远都只能这样。”谢砚舟缓缓说道，“只能偷偷摸摸，只能藏着掖着。不敢奢望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一起。”

　　傅驰野抬手，轻轻握住谢砚舟的手掌。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传递过来。

　　“可我们还是熬过来了。”

　　少年时代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提心吊胆的时刻，所有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如今，全部化作眼前实实在在的相守。

　　从前，他们连并肩走在大街上都要顾虑重重，害怕引来旁人打量的目光。如今，他们可以光明正大手牵着手走在城市的街道。

　　从前，他们只能在深夜的手机屏幕之上倾诉思念，如今，朝夕相伴，朝暮相守，醒来身边便是彼此。

　　从前，他们的心意只能藏在暗处，不敢被任何人知晓，如今，他们可以坦然把这份感情摆在明面上。

　　那些曾经需要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心意，如今，终于不必再躲躲藏藏。

　　江屿站在一旁，听着二人的对话，思绪也飘回高中岁月。

　　他看向身侧的周叙，眼底满是温柔。

　　少年时期的周叙，心思柔软，极易被外界的声音所伤害。家庭带来的压力，周遭的流言，常常压得周叙喘不过气。

　　那时候的江屿，同样活得小心翼翼。

　　他想要守护周叙，可又不能太过张扬。若是表现得太过亲密，很容易招来闲话，反而会给周叙带去更多麻烦。所以很多时候，他只能选择迂回的方式。

　　在教室之中，借着讨论题目，悄悄给周叙递上写满安慰的小纸条。课间的时候，不动声色挡在周叙身前，隔开那些投来的异样目光。放学路上，不远不近跟在周叙身后，默默护送他回家，却又刻意保持距离，不引人注意。

　　很多关心，只能隐晦表达。很多在意，不能直白说出口。

　　深夜的秘密群聊，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卸下伪装的地方。周叙会在群里倾诉家庭带来的委屈，诉说心底的迷茫不安。江屿便在屏幕另一端，一字一句安抚他，给他底气。

　　可即便隔着屏幕，依旧要万分谨慎。聊天记录不敢留存，害怕被家人看见。每一句安慰，都要反复斟酌，既要给到周叙力量，又不能留下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文字。

　　寒假烟花那一夜，人群喧闹。江屿远远望着周叙，心里万般牵挂，却不能上前。只能借着烟火的光亮，远远望着那个身影。满心的惦念，只能压在心底。

　　高三备考的日子，压力如山。试卷堆得高高的，每日刷题到深夜。周叙常常会因为家庭的事情情绪低落，学习状态受到影响。江屿便陪着他一起刷题，在他陷入低谷的时候，安静陪伴。

　　那时候的他们，不敢畅想未来。只盼熬过高考，盼能够逃离当下压抑的环境。

　　那时候的小心翼翼，是怕伤害到对方，是怕现实把两个人硬生生拆开。

　　江屿记得无数个难熬的瞬间。周叙被家里言语刺痛之后，独自沉默，情绪低落。他只能安静陪在旁边，不能大肆表露心疼，只能用细微的行动给予支撑。

　　那时候，连表达爱意，都要步步思量。

　　如今再回望，那些小心翼翼的时光，全都沉淀下来，变成现在安稳的相守。

　　从前，他们只能隔着屏幕互相慰藉；如今，周叙难过的时候，江屿可以直接把他拥进怀里，实实在在给予安抚。

　　从前，出门要刻意拉开距离，生怕被旁人指指点点；如今，他们可以坦然并肩走在大街小巷，不必刻意回避谁的目光。

　　从前，很多心里话只能藏在心底；如今，所有的委屈、欢喜、思念，都可以毫无保留讲给对方听。

　　周叙靠在江屿身侧，晚风拂过他的发梢。

　　“那时候，好多话，我都不敢当面说。只能在群里，等到夜深人静才敢敲出来。”周叙轻声回忆，“我总怕自己的情绪，会给你添麻烦。也怕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不一样。”

　　江屿握紧他的手，声音温和：“那时候我也一样。我怕太过主动，会让你处境更加艰难。所以很多心意，只能迂回表达。”

　　“可那些小心翼翼，没有白费。”周叙抬眼望向江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所有藏起来的心意，最后都走到了今天。”

　　陆骁和孟钊站在护栏另一边，听着两个人的交谈，也陷入回忆。

　　他们两个的少年时代，同样充满小心翼翼。

　　陆骁性格外向爽朗，看上去大大咧咧，可面对心底的情愫，也有诸多顾虑。孟钊性子执拗，内心敏感，很在意家人的看法。

　　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在旁人眼里，只是关系要好的兄弟。

　　平日里在学校，嬉笑打闹，和普通朋友别无二致。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那份超越友谊的感情藏在心底。

　　他们会借着打球的契机，待在一起。打完球之后，一起去街边买饮料，找一处僻静的角落，短暂独处。可一旦看见熟悉的同学路过，便立刻收敛神态，恢复兄弟之间的相处模样。

　　期末的秘密群，是他们释放情绪的出口。在群聊之中，可以肆无忌惮吐露心事。但手机必须时刻警惕，不敢把聊天界面外露。

　　寒假烟花的夜晚，人声鼎沸。他们混在人群之中，远远对视，心中万般情绪，却不能上前。

　　高三备考，课业繁重。孟钊常常会因为家里的施压而心烦意乱。陆骁就陪着他，打球发泄情绪，深夜在群里听他倾诉烦恼。

　　那时候的他们，也有过迷茫。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不知道这份感情能不能走到最后。

　　他们不敢把心意公之于众，害怕长辈的斥责，害怕周围人的议论。很多次，心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却只能克制收敛。

　　有一回，孟钊因为家里的数落心情极差，回到家之后，在群里打字倾诉。陆骁看到消息，心里万分担忧，却不能立刻登门去找他。只能隔着屏幕，一遍一遍开导，熬到深夜。

　　那时候，连给予安慰，都要受环境束缚。

　　“回想高中，我们俩真的处处都要提防。”陆骁苦笑一声，“明明心里那么在意，表面上还要装作只是普通兄弟。”

　　孟钊点点头，眼底带着怅然，又带着释然。

　　“那时候，连多说几句心里话，都要挑时间挑地点。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出风波。”

　　“可你看现在。”陆骁侧头看向孟钊，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待在一起，不用伪装，不用躲闪。少年时候那些小心翼翼的守护，最后都变成现在的朝夕相伴。”

　　孟钊望着江面粼粼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少年时代，他们要藏起真心，收敛情愫，步步谨慎。如今，不必再伪装，不必再躲闪。所有曾经小心翼翼守护的感情，终于落地生根。

　　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三个女生站在一处，也沉浸在往事之中。

　　她们的少年时光，同样满是小心翼翼。

　　作为女生，她们面临的流言压力并不比男生更少。家里长辈的固有观念，校园里的闲言碎语，都像无形的枷锁。

　　陈榆欣心思清醒理智，可面对自己的心意，依旧要万分谨慎。她不敢把内心的想法告诉家人，害怕引来不解与反对。在学校，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要把握分寸，不能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偏爱。很多心事，只能在深夜的群聊之中，和闺蜜们倾诉。

　　宋雪涵心思细腻，家里亲戚众多，旁人的目光无处不在。每一次家庭聚会，都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面对心底的感情，只能悄悄藏好。遇到委屈，也只能在群里释放情绪。

　　萧琳宝天性乐观，可即便如此，也会有顾虑。她害怕身边人的议论，害怕家人的失望。很多欢喜，只能和挚友分享，不敢向外人吐露半分。

　　那个期末建立的秘密群，是她们的避风港。

　　白天在现实世界，她们要扮演符合世俗期待的模样，克制自己的心意。等到夜深人静，手机屏幕亮起，群聊之中，她们才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吐露心底的欢喜、不安、迷茫。

　　可就算在群里，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聊天记录要及时清理，手机要静音，害怕被家人偶然撞见。

　　寒假烟花的夜晚，漫天烟火绽放。她们站在人群里，看着夜空绚烂的光，心里藏着属于自己的心事。那份悸动，只能悄悄安放，不能宣之于口。

　　高三的岁月，备考压力铺天盖地。一边是堆积如山的试卷，一边是家庭与世俗带来的压力。她们互相打气，互相宽慰。

　　遇到难过的事情，不敢在外人面前落泪，只能在群里，把委屈说给彼此听。

　　那时候，她们小心翼翼守护自己的心意，也小心翼翼守护彼此的友情。

　　“那时候，好多心里话，不敢跟家里人讲，只能跟我们这群人说。”陈榆欣轻声感慨。

　　宋雪涵叹了口气：“那时候，连喜欢都要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穿，引来一堆非议。”

　　萧琳宝笑了笑：“可就是那时候那么小心翼翼的我们，一路走到了现在。”

　　十个人，五对恋人，一群挚友。

　　少年时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心翼翼。

　　有面对感情的克制，有面对家庭的隐忍，有面对流言的躲闪，有面对未知未来的惶恐。

　　那时候，他们的世界很小。能拥有的，只有彼此之间偷偷传递的暖意。

　　他们不敢奢求光明，只能在黑暗的缝隙之中，小心翼翼呵护那一点点微光。

　　他们会害怕被发现，害怕被拆散，害怕所有的付出全部付诸东流。

　　每一次私下见面，都要反复确认环境安全；每一段聊天文字，都要斟酌再三；每一份心动，都要层层包裹，不敢肆意展露。

　　他们也曾有过疲惫，有过迷茫，有过想要退缩的瞬间。可就算万般艰难，也没有轻易放开对方的手。

　　那些小心翼翼，不是懦弱，是在重重现实枷锁之下，拼尽全力守护真心。

　　他们没有选择向现实妥协，没有选择把心底的感情彻底掩埋。纵然处处受限，依旧咬牙坚持，默默守护。

　　熬过高一的试探与躲藏，熬过期末群聊的深夜倾诉，熬过寒假烟火之下遥遥相望的惦念，熬过高三日夜苦读的并肩拼搏。

　　熬过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夜，熬过无数次委屈与不安。

　　所有少年时代的小心翼翼，所有隐忍，所有藏起来的欢喜与伤痛，兜兜转转，全部化作如今实实在在的相守。

　　从前，他们只能偷偷摸摸，隔着人海遥遥相望；如今，他们可以坦然并肩，朝夕相伴。

　　从前，思念只能寄托于深夜的手机消息；如今，睁开双眼，身边便是心心念念的人。

　　从前，心意只能深埋心底，不敢对外展露分毫；如今，可以坦然拥抱，可以光明正大诉说爱意。

　　从前，他们要时刻提防旁人的目光，时时刻刻伪装自己；如今，不必再伪装，不必躲闪，可以完完整整做自己。

　　可也并非说，过往的伤痛就彻底烟消云散。

　　那些少年时期受过的委屈，那些来自家庭的隔阂，那些世俗带来的伤害，依旧会留下痕迹。遗憾不会彻底消失，有些心结，也无法完全解开。

　　但不一样的是，当年那份需要拼命躲藏的感情，已经不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

　　当年小心翼翼守护的微光，如今已经长成可以抵御风雨的灯火。

　　傅驰野抬眼望向江面，晚风掠过他的眉眼。

　　“现在回头去想，高中那几年，我们活得太累。处处要小心，事事要提防。可正是那些小心翼翼，才撑到了今天。”

　　谢砚舟轻声回应：“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家人的支持，没有世俗的认可，只有一腔真心。我们只能拼尽全力，把这份真心好好护住。”

　　江屿缓缓开口：“少年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不多。能做的，只有小心翼翼守护彼此，咬牙熬过最难的时光。现在回头看，那些隐忍，都没有白费。”

　　周叙目光柔和：“那时候总觉得前路晦暗不明，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如今才明白，所有的坚持，都有回响。”

　　陆骁笑了笑：“以前连好好相处都要躲躲藏藏，现在我们可以大大方方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说说笑笑。想想真的恍如隔世。”

　　孟钊感慨道：“那时候的我们，没有能力对抗整个世界，只能守好彼此。现在，我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陈榆欣说道：“少年时小心翼翼珍藏的感情，终于落地。”

　　宋雪涵：“那些藏在暗处的心动，如今可以坦然放在阳光之下。”

　　萧琳宝：“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才有了现在的相守。”

　　夜色缓缓加深，江面上灯火摇曳。

　　他们站在江边，回望漫漫长路。

　　少年时代，他们像一群在风雨之中小心翼翼赶路的人。四周是冰冷的现实，是旁人的非议，是家庭的压力。他们不敢高声，不敢张扬，只能把真心紧紧揣在怀里，一步一步艰难向前。

　　他们会害怕，会惶恐，会疲惫，会偶尔陷入迷茫。但无论如何，没有把手中的那束光丢掉。

　　所有偷偷的相见，深夜的群聊，烟花下的遥遥相望，高三灯下互相打气，无数次的隐忍克制，无数次的小心翼翼。

　　全部，化作了当下的相守。

　　当然，生活不会就此一劳永逸。

　　往后的日子里，依旧会有来自原生家庭的隔阂，依旧会有外界的闲言碎语。有些遗憾，永远无法填补。

　　但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暗处的少年。

　　当年需要拼尽全力守护的爱意，如今已经成为生活的底色。

　　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处处提防。可以坦然相爱，可以坦然做自己。

　　少年时期的小心翼翼，不是白白受苦。那些时光沉淀下来，成就了此刻稳稳的幸福。

　　傅驰野转头看向谢砚舟，目光认真而温柔。

　　“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能够堂堂正正和你站在一起。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

　　谢砚舟望着他，眼底泛起浅浅暖意：“我也是。从前不敢奢求的一切，现在，我们都拥有了。”

　　江屿握住周叙的手：“少年时候，我只盼可以护你平安。现在，我可以陪你岁岁年年。”

　　周叙轻轻笑起来：“所有藏在岁月里的心意，终于得偿所愿。”

　　陆骁抬手拍了拍孟钊的肩膀：“当年我们只能做暗地里的朋友，现在，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共度余生。”

　　孟钊眼底漾开笑意：“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终究换来了相守。”

　　三个女生相视一笑，心中同样万般感慨。

　　少年时代，他们把心意小心翼翼珍藏，把友情牢牢守护。一路跌跌撞撞，跨过重重阻碍。

　　曾经的小心翼翼，全部化作今日的相守。

　　晚风不停吹拂，江水静静流淌。

　　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大，可那份从少年时代延续下来的真心，从未改变。

　　那些藏在时光缝隙之中的心动，那些隐忍克制的守护，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夜，没有被岁月磨灭。它们全部沉淀下来，化作如今的烟火日常。

　　他们不再需要躲在暗处，不必再处处设防。

　　他们拥有爱人的陪伴，拥有挚友的扶持。

　　纵然原生家庭留有缺口，纵然世间依旧有寒凉，可少年时期拼尽全力守护下来的感情，已经足够支撑他们往后漫长岁月。

　　回望过往，有无数的小心翼翼。

　　望向今朝，是稳稳当当的相守。

　　少年时的万般隐忍，皆为今朝的岁岁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