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333、偶尔会遗憾，得不到家人的认可 山间小

　　山间小镇的出游已经过去许久，城市的生活回归原本的节奏。

　　课业、实习、日常琐碎，填满了十个人的生活。他们依旧会在群里闲聊，会抽空相约聚餐，五对恋人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之中，慢慢磨合彼此的棱角。可无论当下的日子过得多么安稳明媚，那份来自原生家庭的遗憾，始终像一层淡淡的薄雾，偶尔会漫上心头。

　　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够完完全全得到家里的理解与接纳。

　　少年时期，他们小心翼翼掩藏自己的心意，躲避家人的盘问，害怕被发现之后迎来斥责、否定，甚至是强硬的阻拦。那时候，他们只盼着能够长大，能够脱离家庭的束缚，以为等到自己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一切就会有所转机。

　　可真正长大之后才明白，有些观念，根植于长辈几十年的认知里，不会因为子女成年、独立生活，就轻易发生改变。

　　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挣得生活，可以光明正大和爱人并肩同行，可以拥有志同道合的挚友，把彼此当做家人。可血缘带来的亲情，那一份期盼已久的认可，很多时候，终究是求而不得。

　　这份遗憾，不会时时刻刻尖锐地刺痛人心。大多数的日子里，被爱人的温柔、朋友的陪伴包裹，他们可以暂时将这份心绪搁置在心底。可总会有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句话，一张照片，逢年过节的氛围，就会把这份落空的期待重新勾出来，泛起淡淡的怅然。

　　傅驰野与谢砚舟的住处，在城市一处安静的小区。

　　入秋之后，晚风渐凉，傍晚的霞光铺满窗台。这一天是周末，两人窝在客厅，没有外出。谢砚舟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刷到一条关于家庭团聚的短视频，视频里一家人围坐饭桌，笑语融融。

　　指尖停留在屏幕上，谢砚舟的情绪，悄然沉了几分。

　　傅驰野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温水，余光瞥见他神色的变化，便放下水杯，侧过身看向他。

　　“怎么了，在想什么。”

　　谢砚舟把手机放下，抬眼看向傅驰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家里。”

　　傅驰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们两个人，都背负着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痕。

　　傅驰野的父母，对于他的感情，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又强硬的态度。当初高考结束，傅驰野把自己的心意摊开摆在家人面前，换来的不是理解，而是激烈的反对。父母反复劝说，希望他可以“回归正常”，甚至提出过要切断经济支持，逼迫他和谢砚舟分开。

　　后来傅驰野彻底经济独立，搬离家里，和父母之间的联系变得十分稀薄。逢年过节，偶尔会通一通简短的电话，通话的内容大多是客套的问候，绝口不提感情，不提谢砚舟。

　　父母从来没有见过谢砚舟，也不愿意去了解这个人。在他们的认知里，傅驰野的选择，是离经叛道，是辜负家人的期待。

　　谢砚舟的家庭情况，同样算不上和睦。

　　他的父母，得知真相之后，满心都是失望。他们期待儿子可以按照世俗的轨迹走完一生，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谢砚舟的存在，打破了他们全部的设想。家里曾经有过争吵，有过歇斯底里的指责，也有过冷暴力的疏离。

　　谢砚舟也曾经抱着一丝微弱的幻想。他期盼过，随着时间推移，父母可以慢慢看见他的真心，看见傅驰野对他的好，能够放下偏见，试着接纳。

　　可现实，远比想象更加冰冷。

　　这么久过去，父母的态度没有松动半分。他们不会主动来找谢砚舟，也不愿意和他深度沟通。偶尔的联系，也仅仅停留在简单的生活问询，一旦触及感情相关的话题，便会立刻沉默，或是直接终止对话。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谢砚舟声音很轻，“我们已经走到现在，我们过得很好，我们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安稳。可为什么，他们始终不愿意多看一眼。”

　　傅驰野的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心里也满是感慨。

　　“我也有过这样的念头。我无数次设想过，如果可以得到他们的认可，该有多好。我甚至想过，要不要主动再多做一些，去证明我们的选择没有错。”

　　可现实是，有些偏见，不是靠努力、靠证明，就能够消解。

　　“可我们也明白，他们的想法，是被几十年的固有观念困住了。”傅驰野缓缓开口，“我们没办法强迫他们改变自己的认知。我们可以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却没有办法强迫家人，给出我们期盼的那份认同。”

　　谢砚舟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苦涩。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还是会有遗憾。人终究是渴望血缘亲情的。哪怕知道他们带给自己很多伤害，可心底深处，依旧会偷偷期待，能够得到来自家人的祝福。”

　　这份期待，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受过伤害，哪怕已经选择远离，心底依旧会留存一份微弱的奢望。

　　明明两个人已经拥有了属于彼此的圆满，可每当看见旁人阖家团圆的画面，那份落空的遗憾，就会悄悄浮现。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

　　傅驰野曾经试着和父母好好交谈，把自己的想法，把谢砚舟的品性，一点点讲给他们听。可换来的，是父母的固执与抗拒。他们不愿意倾听，不愿意去了解，只固守自己固有的评判标准。

　　谢砚舟也曾经和父母心平气和聊过，诉说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幸福。可父母始终觉得，这是一时糊涂，是年轻人的冲动。

　　一次次沟通，换来一次次的碰壁。

　　慢慢的，他们也懂得，有些事情，强求不来。

　　可懂得归懂得，情绪不会因为道理就彻底消失。

　　就像逢年过节的时候。

　　节日的氛围四处弥漫，朋友圈到处都是阖家欢聚的照片。别的同龄人，可以带着爱人回家，和父母围坐一桌吃年夜饭。而他们，只能在属于自己的小房子里，两个人简单过节。

　　每到这个时候，心底那一份遗憾，就会格外清晰。

　　“我不会奢求他们彻底改观。”谢砚舟靠在傅驰野肩头，“只是偶尔，还是会觉得怅然。明明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这份不被接纳的结果。”

　　傅驰野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我懂这种感受。遗憾是真的，可我们拥有的幸福，也是真的。”

　　他们的遗憾，不是自怨自艾，不是沉溺于痛苦。只是心底那一份，对于血缘亲情的本能渴求，偶尔冒出来，轻轻刺痛一下。

　　而另一边，江屿与周叙，同样也面对着家人的不理解。

　　周叙的家庭，对他的态度，更加复杂。

　　周叙的父母，当初得知他的心意之后，反应十分激烈。他们曾经想方设法干预，试图扭转周叙的想法。后来周叙坚持自我，和江屿走到一起，父母便渐渐和他拉开距离。

　　他们没有彻底断绝联系，却始终无法接纳江屿的存在。

　　逢年过节，周叙会回家探望父母。回到家里，他可以和父母聊聊学业，聊聊生活，可只要提起江屿，气氛就会瞬间变得僵硬。父母会刻意回避这个名字，不会主动询问，也不愿意听周叙讲述他们之间的生活。

　　周叙每次回家，心里都背负着沉甸甸的压力。

　　他很爱自己的父母，也很珍惜这份血缘。可他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人。夹在中间，常常会觉得疲惫。

　　有一回过完年，周叙从家里回来，神色低落。

　　江屿看见他状态不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安静陪着他。

　　等到周叙情绪稍微平复，才缓缓开口说起家里的情况。

　　“我回去的时候，我妈旁敲侧击，劝我找一个女孩子，说这样才算是正常的生活。”周叙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跟她说，我现在过得很开心，江屿待我很好。可她根本听不进去。她只觉得，我是被人带偏了。”

　　江屿伸手握住周叙的手。

　　“你已经尽力了。你没有逃避，也没有撒谎，把真实的生活讲给他们听。可接受与否，决定权不在你的手上。”

　　周叙低下头，眼底泛着淡淡的落寞。

　　“我也明白。可是我还是会难过。我希望，我最亲近的家人，可以看见我的幸福。我希望他们可以知道，我没有过得糟糕，我拥有很好的生活。”

　　周叙心思柔软，重感情。哪怕家人一直无法理解，他依旧做不到彻底割舍亲情。他会反复纠结，会在“想要得到家人认可”和“坚守自己的感情”之间来回拉扯。

　　江屿看着他难过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江屿的家庭，同样没有完全接纳这段感情。江屿的父母，虽然没有激烈地反对，可态度始终疏离淡漠。他们默认江屿已经长大独立，不再过多干涉他的生活，但是心底，并不认可他的选择。

　　他们不会刻意刁难，却也不会给予祝福。

　　江屿性子沉稳，很少会把脆弱展露在外。可面对家人这份淡淡的排斥，心底也难免会生出失落。

　　“我也曾经幻想过，或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坦然接受。”江屿低声说道，“可现实就是，很多观念，很难被改变。我们可以做到问心无愧，却不能强迫别人认同我们。”

　　周叙抬眼看向江屿。

　　“那我们，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了。”

　　江屿轻轻摇头。

　　“或许是。可就算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我们还有彼此。我们的幸福，不需要依靠他们的认可来证明。”

　　话虽如此，可心底那一份遗憾，依旧会时不时冒出来。

　　他们会看见别人，爱人被家人接纳，被长辈善待，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丝羡慕。这份羡慕，不是嫉妒，只是一种无声的怅惘。

　　陆骁与孟钊，又是另一种处境。

　　陆骁家里，父母思想相对开明，但依旧无法完全接纳他们的关系。

　　陆骁的父母，从小看着陆骁长大，十分疼爱他。当陆骁坦白一切之后，父母十分震惊。他们没有激烈地争吵，可内心的接受度很低。

　　父母会和陆骁正常相处，日常的关心依旧存在，但是对于孟钊，始终保持着距离。家里的聚会，从来不会主动邀请孟钊到场。父母嘴上不会说难听的话，可那种无形的隔阂，时时刻刻都存在。

　　孟钊的家庭，态度更加强硬。

　　孟钊的父母，观念传统，得知真相之后，十分不能接受。曾经多次找孟钊谈话，希望他可以回头。孟钊坚持自己的选择之后，家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孟钊很少回家，就算回去，家里的氛围也总是紧绷。

　　有一次，孟钊回家里吃饭。饭桌上，长辈旁敲侧击，提起别人家孩子成家生子的事情，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孟钊。

　　孟钊坐在餐桌边，默默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住处之后，孟钊情绪很低落。

　　陆骁察觉到他的低落，把他揽进怀里。

　　“又被家里念叨了？”

　　孟钊点了点头，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他们根本不愿意去了解我真正想要什么。他们希望我活成世俗定义里的样子，可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陆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我懂。我家里虽然没有激烈反对，可也始终隔着一层。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们可以被双方父母坦然接纳，该有多好。”

　　他们两个人性格爽朗，平日里大大咧咧，很少沉溺于伤感。可在面对家庭这件事上，依旧会生出无力感。

　　他们可以对抗外界的流言蜚语，可以面对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磨难，可面对血缘至亲的不理解，依旧会觉得束手无策。

　　“我们已经足够勇敢，可勇敢，也换不来家人的理解。”孟钊低声说道。

　　陆骁沉默片刻。

　　“是啊。我们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却没办法掌控家人的想法。”

　　他们也会有过动摇的时刻。会偶尔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可冷静下来之后，又会清醒，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遵从自己内心去爱一个人。

　　可这份不被接纳，依旧会留下遗憾。

　　三个女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同样逃不开原生家庭带来的这份心结。

　　陈榆欣的父母，属于典型的传统家庭。得知她的感情之后，十分难以接受。

　　父母反复劝说，希望她可以改变想法。陈榆欣据理力争，把自己的想法讲清楚。可父母始终无法释怀。

　　陈榆欣性格清醒理智，她可以理性地分析现状，明白父母观念很难改变。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依旧会留有遗憾。

　　她偶尔会和伴侣聊起这件事。

　　“我明白，他们活在自己的时代里，很多想法根深蒂固。可我还是会忍不住难过。我希望我的爱情，可以得到我最亲的人的祝福。”

　　宋雪涵的家庭，压力更大。

　　家里的亲戚众多，流言蜚语也随之而来。父母承受着来自亲戚的议论，把一部分压力转嫁到宋雪涵身上。

　　宋雪涵和伴侣，两个人都很坚韧。她们互相支撑，抵御外界的种种声音。可每一次回家，面对家人隐晦的失望，内心依旧会觉得疲惫。

　　宋雪涵也曾抱有期待，期盼时间可以慢慢消融偏见。可一次次的现实，告诉她，这份期待很难实现。

　　萧琳宝的家庭，态度相对缓和，但依旧没有真正接纳。

　　父母不会激烈斥责，但是会时常旁敲侧击，表达自己的担忧。萧琳宝性格鲜活乐观，可面对家人的态度，心底也会泛起失落。

　　十个人，五对伴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家庭故事。

　　他们的家庭，各不相同。有的是激烈的反对，有的是冷淡疏离，有的是表面平和，内里隔阂重重。

　　但所有人，都共同面对着同一个困境：得不到来自血缘家人的认可。

　　这份遗憾，不是时时刻刻都汹涌汹涌。大多数日子，被爱人的陪伴、挚友的温暖包裹，他们可以好好生活。可总会在某些时刻，不经意间被触动。

　　或许是刷到一张阖家团圆的照片，或许是逢年过节的烟火氛围，或许是和朋友闲谈的时候，听见别人说起家人对恋人的接纳，又或许是一通来自家里的电话，几句轻飘飘却带着偏见的话语。

　　这些细碎的瞬间，就会把心底那份遗憾重新唤醒。

　　他们也会互相倾诉。

　　十个人的小团体，会时不时聚在一起吃饭闲谈。偶尔聊起家庭，大家就会把心底的郁结讲出来。

　　没有谁去说教，没有谁劝对方“想开一点”。大家只是互相倾听，明白彼此心底那份无力。

　　陆骁曾经在一次聚餐的时候，感慨过。

　　“我们熬过了高中的压抑，熬过了高考的压力，我们靠自己，把日子过到如今这个地步。可唯独家人这一关，我们好像怎么都跨不过去。”

　　孟钊接过话：“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换来他们的一句认可。后来慢慢想通，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得到。”

　　谢砚舟坐在一旁，轻轻开口。

　　“我也会反复纠结。明明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认真生活，认真相爱，可就是得不到亲人的祝福。”

　　傅驰野接话：“遗憾是真的。但我们不能把自己全部的幸福，寄托在家人的认同上面。”

　　陈榆欣说道：“道理我们全都明白。可情绪是骗不了人的。理智可以说服自己，可心底那一份期盼，不会凭空消失。”

　　宋雪涵轻声道：“我们可以接受现实，可遗憾依旧会存在。这不是软弱，只是人之常情。”

　　萧琳宝点点头。

　　“我们可以不去强求，可没办法完全抹除心里的那一份怅然。”

　　江屿平静地说道：“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生活。至于家人的态度，只能交给时间。不抱过高的期待，也就不会被过度伤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心底积压的情绪慢慢释放出来。

　　他们都清楚，自己不能沉溺在这份遗憾之中。不能因为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就否定自己当下拥有的一切。

　　可也不必强迫自己彻底消解这份失落。

　　遗憾，本就是人生的一部分。

　　他们见过太多现实的残酷，少年时期在夹缝之中求生，他们懂得，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他们拥有爱人，拥有挚友，拥有并肩同行的伙伴。他们可以互相慰藉，把彼此当做家人。可血缘亲情那一块缺口，实实在在留在那里。

　　这个缺口，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被填补。

　　他们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刻。

　　偶尔夜深人静，情绪低落的时候，会忍不住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自己的选择，真的辜负了家人？

　　可冷静下来之后，又会重新找回本心。

　　他们没有做错。他们只是忠于自己的内心，去爱一个人，去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

　　错的不是他们，是固化的偏见。

　　可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瓦解。

　　他们也不会彻底断绝和家人的联系。

　　有的人依旧会保持淡淡的往来，逢年过节简单问候；有的人减少了回家的频率，保持距离；有的人，只能维持最基础的联络。

　　他们没有选择怨恨家人。他们理解长辈成长的时代背景，理解他们的局限。可理解，不等于接纳，不等于可以消解内心的遗憾。

　　理解是理智，遗憾是本心。两者并不冲突。

　　就像傅驰野，他不会去憎恨自己的父母。他明白父母的人生经历造就了他们固有的想法。但他也不会因为理解，就强迫自己去渴求那份不可能到来的接纳。

　　谢砚舟也是如此。他依旧会牵挂父母，可也清楚，不会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叙依旧会回家看望父母，可也学会了守住自己的边界，不再反复去强求他们的理解。

　　孟钊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却也没有彻底斩断血缘羁绊。

　　他们都在学着和这份不完美共存。

　　他们不会把这份遗憾，转嫁到爱人身上。不会因为家里不被接纳，就去苛责自己的伴侣。

　　恰恰相反，正因为得不到原生家庭的祝福，他们更加懂得珍惜眼前人。

　　知道这份相爱得来多么不容易，所以更加小心翼翼守护彼此。

　　有时候，夜深，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聊起这份遗憾。

　　傅驰野抱着谢砚舟，轻声说道：“我们没有办法拥有来自血缘亲人的祝福，但是我们可以互相给予对方全部的温暖。”

　　谢砚舟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虽然少了家人的认可，可是我拥有你。”

　　江屿抚摸着周叙的头发，低声说：“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周叙眼眶微微发热：“有你，就够了。”

　　陆骁揽住孟钊的肩膀：“就算家里不认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我们自己过好就够。”

　　孟钊笑了笑，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怅然，却也带着坚定。

　　“嗯，我们自己的幸福，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们也明白，遗憾不会彻底消失。

　　往后漫长的岁月，依旧会有某个瞬间，触碰到心底那一块柔软的地方，泛起淡淡的失落。

　　可这份遗憾，不会再成为困住他们的枷锁。

　　他们接纳这份缺憾，承认自己心底的怅然，却不会让这份遗憾，吞噬掉当下拥有的幸福。

　　他们拥有爱人的陪伴，拥有挚友的扶持。十个人彼此扶持，互为家人。

　　血缘带来的亲情有缺口，可他们亲手搭建起属于自己的家。

　　得不到家人的认可，是人生的一大憾事。但这份遗憾，不会定义他们全部的人生。

　　他们依旧会好好生活，好好相爱。偶尔会遗憾，会怅然，可更多的时候，是珍惜眼前握在手里的所有温暖。

　　日子缓缓向前，四季轮转。那些心底的遗憾如同淡淡的云，偶尔飘过心头，却不会遮蔽整片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