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282、所有人都清楚，大学只是新的开始 距离开学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家里的氛围渐渐被离别的情绪笼罩。

　　各家的客厅里，随处可见打包完毕的行李箱，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各类证件文件分装在不同的袋子里。父母忙着叮嘱各种各样的注意事项，反复念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和同学和睦相处。

　　可在少年们的心底，都很清醒。大学不是一劳永逸的避风港，不是跨过高考这道门槛，所有的烦恼就会自动消散。它只是人生漫长旅途之中，一个全新的起点。

　　谢砚舟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大学专业的预习教材。书页上的内容陌生又晦涩，和高中课本的体系完全不一样。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屋内台灯的暖光落在纸页上。

　　这几天，父母几乎每天都会提起大学。母亲会说，到了大学要多参加集体活动，多结交朋友，将来毕业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父亲则会着重强调学业，希望他能够拿奖学金，争取考研深造。

　　他们眼中的大学，是镀金的平台，是通往安稳未来的跳板。他们满心期盼着儿子拥有光明顺遂的前路，却全然不知谢砚舟心底藏着的执念与顾虑。

　　谢砚舟合上书本，指尖轻轻抵着额头。

　　高中三年，他拼尽全力，熬过无数个压抑难熬的日夜，才拿到这张去往远方的入场券。可这份来之不易的机会，并不代表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家庭带来的枷锁依旧存在。父母的期待，世俗的眼光，这些不会随着离开家乡就彻底消失。就算身在千里之外的校园，来自家里的电话、叮嘱，还有无形的期盼，依旧会时时刻刻萦绕在身边。

　　除此之外，大学还有全新的挑战。陌生的环境，全新的人际关系，难度大幅提升的专业课程，形形色色的社团与选择。没有人会再像高中那样，把学习的节奏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的抉择，全部都要靠自己独立完成。

　　手机屏幕亮起，傅驰野发来消息。

　　【傅驰野】：在家看书看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大学的内容和高中差别很大。

　　谢砚舟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谢砚舟】：确实，很多知识点完全没接触过。有时候会忍不住幻想大学的生活，但也清楚，那不会是完全无忧无虑的日子。

　　【傅驰野】：我也是。很多人觉得高考结束就万事大吉，可我们心里都明白，大学只是新的开始。高中的苦难结束了，新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谢砚舟望着这行文字，心底深有同感。

　　高中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无比单一，就是高考，就是考去理想的大学。所有的努力，全部围绕这一个目标运转。可踏入大学之后，目标变得纷繁复杂。要平衡学业，要处理人际交往，要思考未来的方向，还要守住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被外界的声音裹挟。

　　傅驰野此刻也在自己的房间。他的书桌上面，摆着录取通知书，还有厚厚的专业参考书。

　　父母就在客厅，时不时过来叮嘱几句，言语间满是骄傲。他们为儿子能够考上理想院校倍感自豪，畅想他未来的大好前程。

　　傅驰野表面平静应答，心里却十分清楚。

　　大学可以给他更广阔的空间，可以让他和谢砚舟拥有更多相处的机会，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依旧要学会收敛，学会权衡，要在新的环境里站稳脚跟，积攒属于自己的底气。

　　他明白，在大学校园之中，也会有流言蜚语，也会有旁人的打量。他们依旧不能随心所欲，要小心翼翼守护彼此的感情。

　　傅驰野拿起手机，继续和谢砚舟聊天。

　　【傅驰野】：我们终于可以去到同一个城市，可这不代表所有难题都会消失。我们要学会适应新的生活，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砚舟】：我懂。高中的时候，我们要对抗的是校园环境带来的压抑。到了大学，我们要面对的是学业压力，复杂的人际，还有来自家庭的持续影响。

　　【傅驰野】：我们可以拥有更多自由，但自由同样伴随着责任。

　　聊完之后，傅驰野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角那枚从海边带回来的海螺。海螺静静躺在那里，仿佛还留存着海边的风。

　　那趟旅行，是短暂的喘息。短暂的松弛过后，现实依旧横亘在眼前。

　　另一边，江屿的房间里。

　　江屿正在翻看大学的培养方案，一条条浏览课程设置，思考自己之后该如何规划学习。

　　周叙发来消息，诉说自己在家的心境。

　　【周叙】：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家，心里既期待又不安。我总在想，到了大学，一切会不会就变得轻松。可静下心来想一想，好像也未必。

　　【江屿】：大学会给我们更大的空间，但不会直接抹平所有的困扰。我们脱离了家里的环境，可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会因为距离就彻底消失。

　　【周叙】：是啊。就算身在外地，父母依旧会打电话过来，他们的想法，依旧会影响我。我害怕自己会在新的环境里迷茫，害怕处理不好和同学之间的关系。

　　【江屿】：迷茫是难免的。高中我们有明确的方向，大学没有标准答案。我们只能慢慢摸索，一步一步来。

　　周叙坐在窗边，那串贝壳风铃挂在窗框上，微风拂过，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他心里清楚，逃离故土，不等于逃离家庭带来的精神枷锁。距离可以拉开物理上的距离，却没办法轻易改变家人固有的认知。

　　到了大学之后，还要面对全新的同学，全新的社交圈子。要学着分辨身边的人，要学着独立处理生活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从前在家，很多事情有家人代为操心，往后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扛起来。

　　周叙把手机放到一边，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落日。

　　高中的终点，是大学的起点，而不是人生的终点。

　　微信群里，消息不停跳动，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在交流各自的想法。

　　【陆骁】：最近在家，我把大学的社团介绍翻了好几遍。说实话，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但也会担心。

　　【孟钊】：我也一样。高中我们只管埋头读书，到了大学，要考虑的事情一下子多了很多。学业，社团，未来就业，一大堆问题摆在面前。

　　【陈榆欣】：很多人都说，高考结束就解放了。可我并不觉得是彻底解放。大学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宋雪涵】：没错。高中的压力来自试卷和考试，大学的压力来自方方面面。我们要学会自己做选择，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萧琳宝】：我有时候会幻想，到了大学校园，一切都会变得美好。但冷静下来也明白，没有完美的生活，新的生活也会有新的烦恼。

　　群聊之中，没有一味沉浸在即将奔赴大学的喜悦。这群少年，经历过高中三年的挣扎，都已经褪去了稚气。他们看得见未来的光亮，也看得清前路暗藏的荆棘。

　　傅驰野、谢砚舟、江屿、周叙也在群内参与讨论。

　　【谢砚舟】：我们拼了三年，换来去往大学的机会，这份机会十分珍贵。但我们不能把大学当成避难所。

　　【江屿】：我们可以在大学里获得更多自由，但是自由的背后，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承担的责任。

　　【傅驰野】：高中的篇章落幕，不代表所有的苦难都到此为止。新的挑战，已经在前方等候。

　　【周叙】：期待是真的，担忧也是真的。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坦然去面对。

　　群里的消息，一句句划过屏幕。所有人心里都达成一种共识：大学只是新的开始。

　　这天下午，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约着出门，在县城的公园碰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闲谈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我最近总听见家里长辈说，考上大学就万事大吉了。”陆骁靠在椅背上，轻轻叹气，“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孟钊点点头：“高中有固定的目标，考大学。可大学没有一个明确的终点。你可以选择好好学习，也可以选择参加社团，也可以选择发展自己的爱好。所有路都要自己选。”

　　陈榆欣望着远处的湖面：“我很向往大学校园，向往全新的环境。可我也明白，去到那里，我要学会独立生活。洗衣服，打理日常开销，处理和室友的矛盾，这些都是要面对的事。”

　　宋雪涵说道：“高中的时候，老师和家长推着我们往前走。到了大学，没有人时时刻刻督促你。如果自己松懈，很容易就会荒废时光。”

　　萧琳宝翻看手机里存的海边旅行照片，一张张浏览。“这个夏天，我们经历了很多。我们体会过无忧无虑的时光，也认真剖析过现实的困境。所以我们不会天真地以为，上了大学，一切就会自动变好。”

　　“我们很幸运，能够一同去往同一所大学。”陆骁说道，“往后在校园里，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但我们也要清楚，每个人都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难题，没有人可以完全替别人扛下所有。”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心底的想法尽数吐露。他们满怀憧憬，却没有盲目乐观。

　　傍晚时分，傅驰野找借口出门，和谢砚舟在街边的小公园见了一面。

　　天色将晚，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街边行人来来往往，偶尔会有熟人路过，他们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并肩慢慢散步。

　　“在家这些天，我想了很多。”谢砚舟轻声开口，“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等到考上大学，一切就会变得轻松。现在临近出发，反而慢慢清醒过来。”

　　傅驰野侧过头看他，晚风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我也一样。大学会给我们更大的空间，我们可以有更多机会待在一起。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学业要应付，人际关系要处理，家庭那边也依旧会有牵绊。”

　　“高中的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逃离。”谢砚舟的声音很轻，“可真正快要离开，才懂得，逃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成长，是去到新的地方之后，依旧守住本心，一点点积攒力量。”

　　傅驰野缓缓点头。

　　“我们拿到了入场券，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往后的路，需要我们一步一步走。”

　　两个人安静走着，没有过多亲密的举动，却能够读懂彼此眼底的情绪。

　　短暂的会面很快结束，各自转身回家。回到家门之内，又要回归原本的生活状态。

　　没过多久，江屿和周叙也相约外出散步。

　　晚风微凉，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

　　“我有时候会忍不住幻想，到了大学，就可以彻底摆脱家里带来的压抑。”周叙低声说道，“可我也明白，现实不会这么理想化。”

　　江屿看向身旁的少年。

　　“距离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但没办法一瞬间改写所有。就算身在远方，家人的观念依旧会影响我们。我们要学会建立自己的内心防线，不被外界的声音轻易动摇。”

　　“大学里面，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周叙说道，“我会害怕遇到不理解我们的人，害怕流言，害怕人际交往的摩擦。”

　　“会有难处，也会有新的机遇。”江屿语气平和，“我们不必期待一切完美，只要做好迎接困难的准备就够。”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把心底的顾虑，一一摊开。

　　回到家中，夜里，谢砚舟坐在书桌前。

　　他把高中时期的笔记本，全部整理好，收纳进箱子。那些写满心事的纸页，记录了过去三年的挣扎。

　　高中的隐忍与坚持，全部都没有白费，正是那些日夜的拼搏，才换来去往大学的机会。但是这份机会，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写下一段话。

　　“大学不是终点，只是新的开始。前路依旧布满未知，有期待，亦有磨难。我要带着过往所有的经历，踏向远方。”

　　写完，他保存好备忘录。

　　窗外夜色浓重，万家灯火点点闪烁。

　　家里的父母还在客厅，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声音，依旧在规划他未来的人生。

　　谢砚舟关上手机，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他心里清楚，往后的日子，不会事事顺遂。但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傅驰野这边，也在夜里复盘自己的心境。

　　他清楚，到了大学之后，要努力学好专业知识，提升自己的能力。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足够的底气，去对抗现实之中的重重阻碍。

　　江屿和周叙，也在默默做着心理建设。他们明白，大学会拥有自由，但自由也伴随着重重考验。

　　陆骁、孟钊、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每个人都在内心反复掂量。他们向往崭新的校园生活，却没有沉溺于不切实际的幻想。

　　所有人心里都牢牢记住一件事：大学只是新的开始。

　　假期的日子，一天天流逝。离别的倒计时，越来越短。

　　各家的行李箱，已经全部打包完毕。证件，档案，被褥，衣物，书本，零零碎碎的物件，全部安置妥当。

　　微信群里，大家开始商量动身出发的时间。有的人打算和家人一起坐车前往学校，有的人打算结伴同行。

　　【陆骁】：我们可以看看，能不能凑一部分人，一起出发去学校。路上也能互相照应。

　　【孟钊】：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各家情况不一样，有的家长要送过去。

　　【陈榆欣】：我爸妈打算送我到学校，帮我安顿好宿舍。

　　【宋雪涵】：我也是，家里人想亲眼看一看校园环境。

　　【萧琳宝】：我打算自己坐车过去，想试着独立一点。

　　傅驰野和谢砚舟也在群内回复，他们的家长都会陪同前往大学。

　　江屿和周叙，同样是家人送过去。

　　大家在群内敲定，到了大学校园之后，第一时间互相报平安，约好时间碰面。

　　夜深，谢砚舟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交替浮现出高中教室的模样，海边落日的景象，还有脑海里想象的大学校园。

　　高中已经翻篇，可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们怀揣憧憬，也怀揣清醒。清楚明白，大学只是新的开始，未来所有的风雨，都要靠自己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