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82、校园之中，不必再像高一那样过度躲闪 立秋过

　　立秋过后，暑气渐渐褪去，风里多了几分清冽的凉意。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褪去盛夏的浓绿，边缘悄悄晕开浅浅的黄，阳光不再灼人，斜斜地洒在教学楼的走廊，投下疏朗晃动的树影。升入高二已经过去两周，开学的忙乱慢慢沉淀下来，校园的学习节奏彻底步入平稳。

　　经历高一整整一年的打磨，十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明显转变。刚踏入高中的那段日子，他们活得格外拘谨，一举一动都反复掂量，惧怕旁人投来探究异样的目光，很多时候只能刻意躲闪，把心底的在意全部压在心底。如今走到高二，他们已经熟悉了校园的环境，内心生出了更多笃定，不必再像高一那样处处过度躲闪。可现实的枷锁依旧没有卸下，他们依旧无法将彼此之间的羁绊公开，所有的亲近只能克制在分寸之内，在人群的缝隙里小心守护这份情谊。

　　清晨六点五十，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天光清亮柔和，秋日的晨光穿过玻璃窗，平铺在一张张课桌上，书页被光照得泛出淡淡的柔光。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座位，指尖握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经过开学这阵子的调整，他整个人的状态松弛了不少。回想高一，只要傅驰野出现在走廊，他总会下意识错开视线，生怕旁人捕捉到两人之间不一样的神色，哪怕只是短暂的目光相撞，也会飞快移开，刻意回避。到了现在，他不必再做这般夸张的躲闪。走廊偶遇，可以坦然对视，随口说上几句普通同学之间的闲话，不用慌忙扭头避开。但这份从容是有边界的，不能流露半分逾矩的情绪，所有汹涌的心思，都要牢牢藏在普通同窗的外壳之下。

　　身旁的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也已经投入早读。

　　陈榆欣捧着英语课本，嘴唇轻轻开合，低声诵读单词。高一的时候，每当傅驰野、陆骁他们一行人从教室门口路过，她总会下意识垂下眼帘，尽量避免眼神接触，唯恐旁人看出他们几个人私下来往过于密切。进入高二之后，她可以大大方方抬起头，碰面时简单颔首问好，正常聊几句学习上的问题，不用再慌张躲闪。只是心底始终清醒，有些羁绊只能留存于私下，不能摆到众人眼前。

　　宋雪涵神色沉静，笔尖在课本上勾画重点词句。她一向思虑通透，高一阶段也会下意识避开旁人的打量，尽量减少和理科班几个人在公开场合的交集。如今她不再刻意回避碰面，遇见了便正常交流，只是言语之间始终保持恰当距离，懂得什么可以展露，什么必须深埋心底。

　　萧琳宝垂着眼朗读课文，眉眼柔和。高一的时候，她心思敏感，很容易被周遭的目光影响，只要察觉到有人望向这边，就会下意识收敛神态。现在她已经能够从容应对，不会再因为旁人的注视就局促不安。可她也清楚，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只能留在私下的相处之中。

　　早自习的读书声此起彼伏，窗外秋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泛黄的落叶，缓缓飘落在窗沿。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课间的喧闹瞬间填满教室。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有的去接热水，有的凑在一起讨论习题，走廊里人声熙攘。

　　萧琳宝侧过头，压低声音，只让身边几个人听见。
　　“感觉和高一相比，现在心态放松好多。以前在路上碰到，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要赶紧躲开。”

　　陈榆欣点点头，目光望向走廊的方向。
　　“那时候太怕别人多想，处处都要小心。现在至少可以正常打个招呼，不用一看见就绕路走。”

　　宋雪涵将笔放在笔记本上，语气平淡。
　　“不用过度躲闪，不代表可以肆无忌惮。公开场合依旧要守好分寸，不能把我们之间的事暴露出来。”

　　谢砚舟望向走廊尽头，那里可以看见理科班教室的位置，轻声回应。
　　“只是不用再草木皆兵。该有的克制，一点都不能少。”

　　四个人低声交谈，没有张扬，只有历经一年成长之后的清醒。

　　教学楼另一侧的理科班，傅驰野、陆骁、孟钊、沈耀也结束了早读。

　　傅驰野靠在桌边，指尖翻着数学练习册。高一的时候，他会刻意留意谢砚舟的位置，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多看，远远瞥见就会收回目光，生怕被周围同学捕捉到异样。如今，在走廊偶然遇上，他可以坦然停下，简单聊两句作业、考试相关的话题，眼神不必躲闪逃窜。但他心里十分明白，这份坦然仅仅停留在表面，不能流露半分私人的情绪。

　　陆骁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松弛的笑意。
　　“说真的，高一那会真的太累。遇见了都得绕着走，生怕被人看出点什么。现在好歹能正常说两句话，不用搞得跟做贼一样。”

　　孟钊神色稳重，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
　　“心态放宽是好事，但不能大意。公开场合，依旧要守住界限。”

　　沈耀淡淡一笑。
　　“不用过度躲闪，不等于可以毫无顾忌。我们心里清楚彼此的关系，对外依旧只是普通同学。”

　　傅驰野抬眼看向走廊，目光掠过往来的人群，声音压得很低。
　　“只是不必再处处草木皆兵。分寸，始终要攥在手里。”

　　简短对话过后，上课铃声响起，正式课堂开始。

　　高二的课程难度陡然提升，老师讲课节奏加快，知识点层层递进，大量综合题型不断出现。教室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谢砚舟所在的班级，文综的材料大题越来越复杂，需要结合多个模块的知识点作答。老师反复强调高二是分水岭，这一年的积累，直接决定往后的高考结果。

　　谢砚舟专注听讲，把重难点逐条记录。思绪偶尔会飘向走廊，想起刚刚课间的相遇。不再需要慌忙躲闪的感觉，让他心里松快不少，可同时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幻想过无数次可以毫无顾忌相处的未来，可眼下现实依旧有重重束缚，所有的期待，都要靠眼下的埋头苦读去铺垫。

　　陈榆欣紧跟老师思路，遇到模糊的知识点就做标记。她心里明白，不用躲闪，是心态的成长，不是可以肆意表露关系的信号。

　　宋雪涵的笔记条理分明，把易错点分类整理。她始终保持理性，清楚当下的处境，懂得在分寸之内把握相处的距离。

　　萧琳宝认真记下课堂要点，偶尔会有一丝恍惚，想起研学时候畅想的未来。可回过神，又落回眼前堆积的习题。

　　理科班的课堂压力更重，数理科目综合压轴题层出不穷，一道题往往要串联好几章内容。不少同学听得眉头紧锁。

　　傅驰野认真演算草稿纸上的公式，内心同样感慨。高一的时候，连多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如今可以正常交谈，可依旧不能把心底的在意摆上台面。他心里清楚，想要拥有无拘无束的未来，就必须扛住高二加倍的学业压力。

　　陆骁收敛了往日的跳脱，专心听课。不再需要刻意躲避，让他少了许多精神内耗，但他也明白，不能因此松懈学习。

　　孟钊一丝不苟记录解题思路，心里记着，表面的从容，是建立在守住边界的前提之上。

　　沈耀一边听讲，一边留意身边人的状态，看见有人面露疲惫，便会在课间轻声宽慰。

　　课间十分钟转瞬即逝。

　　走廊人流往来，不少班级的学生出来活动。江屿和周叙也从另一栋教学楼走过来，几个人在走廊的角落碰面。

　　如今的他们，不用像高一那样一看见彼此就立刻散开。可以站在一处，简单交流最近的学习进度，互相提点做题的难点。但所有人都刻意控制音量，站在人群视线的边缘，不会扎堆，不会有过于亲密的动作。

　　江屿看向周叙，声音压得很低。
　　“比起高一，现在轻松不少，不用时时刻刻提防周围人的目光。但还是要注意，不能太显眼。”

　　周叙轻轻点头。
　　“是，不用过度躲闪，但也不能放肆。我们现在能做到坦然相处，已经是很好的变化。”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上课铃临近，便各自散开，返回自己的教室。

　　回到座位，有人拿出手机点开十人专属的群聊。

　　【萧琳宝】
　　升入高二之后，心态真的变化挺大。不用像高一那样一碰到就慌忙躲闪，遇见可以正常说话。但也清楚，公开场合依旧不能露破绽。

　　【陈榆欣】
　　不用草木皆兵是好事，可分寸感不能丢。我们可以坦然一点，但不能把私下的情谊暴露在众人面前。

　　【宋雪涵】
　　心态松弛，不等于可以越界。现实的阻碍还在，我们依旧要克制。

　　【谢砚舟】
　　不再过度躲闪，是我们成长的一部分。但要记住，这份从容只限于表面。向往的未来还很远，眼下只能守好当下的边界。

　　【陆骁】
　　终于不用搞得跟偷偷摸摸一样。见面可以正常聊学习，但是该藏的，还是得藏好。

　　【孟钊】
　　心态放宽，行事谨慎。不要因为不用躲闪，就放松警惕。

　　【沈耀】
　　不必刻意回避，但要懂得收敛。我们心里明白彼此，对外维持普通同学的模样。

　　【江屿】
　　高一的时候处处紧绷，现在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可现实的枷锁没有消失，依旧要谨守分寸。

　　【周叙】
　　能坦然对视、正常交谈，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可我们不能得意忘形，还要为以后的目标继续努力。

　　【傅驰野】
　　不再过度躲闪，不代表可以肆意流露。我们守住表面的距离，把期许放在心底，埋头往前走。

　　一条条消息滚动在群内，既有对当下心境变化的感慨，也没有丢掉对现实的清醒。

　　消息发送完毕，大家收起手机，抓紧课间时间整理错题。

　　午休时间到来，秋日的阳光变得柔和，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闭目休息，消解一上午的疲惫。

　　谢砚舟四人没有完全趴下，坐在座位上低声闲聊。

　　萧琳宝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说实话，高一那会精神太累。不光要应付考试，还要时时刻刻留意周围人的眼光。现在不用那样紧绷，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陈榆欣叹了口气。
　　“轻松归轻松，风险还在。我们只是不必过度躲闪，不是可以随心所欲。”

　　宋雪涵缓缓开口。
　　“幻想里的日子还在前方，眼下我们只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好好相处，好好读书。”

　　谢砚舟看向窗外飘落的黄叶，轻声说道。
　　“心态松弛是好事，但不能忘了，想要真正的自由，还要靠我们自己拼出来。”

　　教学楼另一侧理科班，傅驰野四人也迎来午休。

　　陆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后睁开眼。
　　“高一那会真的太累，碰面都要小心翼翼。现在至少可以正常说话，不用绕路躲开。”

　　孟钊平静说道。
　　“心态转变是好事，但不能麻痹大意。校园里人多眼杂，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麻烦。”

　　沈耀点点头。
　　“我们可以放下过度的防备，但是不能丢掉必要的警惕。”

　　傅驰野望向窗外，秋风卷动落叶。
　　“不必躲闪，是成长。守住分寸，是责任。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就是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继续展开。

　　下午的课堂，老师布置了大量习题训练，教室里只有笔尖书写的声响。

　　傍晚放学，天色慢慢沉下来，秋日的黄昏来得更早。学生陆续离开教学楼。

　　谢砚舟收拾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人已经少了大半。他走出教学楼，在校门口不远处，遇见了傅驰野。

　　没有像高一那样慌忙错开，两人停下脚步，简单聊了几句最近的作业，话语都是普通同学的内容，没有半句私语。简单交谈几句之后，便各自分开，走向不同的回家方向。

　　回到家中，谢砚舟走进书房，把书包放在书桌。书桌上堆着高二崭新的习题册，台灯亮起暖黄的光。

　　母亲端着一杯温水走进书房。
　　“高二课业重，感觉你最近心态比高一平稳不少。”

　　谢砚舟抬眸，淡淡回应。
　　“慢慢适应了，不用总是紧绷着神经。”

　　母亲把水杯放在桌边。
　　“心态放平是好事，但学习上依旧不能松懈。”

　　谢砚舟嗯了一声，翻开练习册，脑海里闪过白天校园里的片段。不用再过度躲闪的松弛感，和现实依旧存在的束缚交织在一起。心底依旧存着研学时候的憧憬，可他清楚，那一份无拘无束的未来，还需要熬过无数个埋头刷题的日夜。

　　另一边，傅驰野回到家里，书房的灯同样亮起。

　　父亲路过书房门口，看了一眼桌上堆叠的书本。
　　“高二是关键阶段，调整好心态，沉下心来。”

　　傅驰野点头。
　　“我知道。”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划过习题，心里想着白天的校园。不必再草木皆兵的日子，让他少了许多内耗。但他也时刻警醒自己，表面的从容只是暂时，想要奔赴心中向往的未来，就要扛住高二成倍的压力。

　　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十人小群又弹出几条简短消息，大家互相提醒要好好完成今日的习题。

　　【萧琳宝】
　　今天的数学错题记得整理。心态放宽，但学习不能松懈。

　　【陈榆欣】
　　共勉。

　　【宋雪涵】
　　踏实做好每一天。

　　【谢砚舟】
　　晚安。

　　【陆骁】
　　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加油。

　　【孟钊】
　　嗯。

　　【沈耀】
　　好好复盘今天的知识点。

　　【江屿】
　　调整状态，稳步前进。

　　【周叙】
　　晚安。

　　【傅驰野】
　　晚安。

　　消息结束，群聊归于安静。

　　秋日的晚风穿过窗棂，高二的日子就在这样的状态之下缓缓向前。他们不必再像高一那样过度躲闪，学会在公开场合维持得体的距离，把情谊藏在分寸之内。心底依旧怀揣对未来同校相伴的幻想，也清醒明白现实的重重阻碍。所有美好的期许，都落脚在日复一日的埋头苦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