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47、私下最后几次约会，珍惜寒假时光 残冬

　　残冬的日光薄得像一层磨砂纸，洒在落尽叶子的行道树上，冷风卷着地上残留的红色春联碎片在街边打转。年味已经彻底褪去，街边商铺重新恢复往日的营业节奏，可少年们心里还攥着寒假最后的尾巴。距离开学只剩短短几天，所有人都在收心备考，可心底那份不舍还没有完全消散。几对少年借着出门买书、去图书馆自习的由头，偷偷抓住假期末尾为数不多的空隙，进行为数不多的私下碰面。他们清楚，一旦踏入校园，就必须重新戴上克制的面具，很多心里话只能藏在心底，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可以坦然地并肩行走。

　　这样的见面，带着一种清醒的珍惜。没有盛大的游玩，没有喧闹的聚会，大多是安静的散步，是街边的闲谈，是图书馆里隔着一张桌子的对望。每一次相处，都夹杂着淡淡的怅然，明明相处的时光还在眼前，心里已经开始预演离别。他们一边完成学习任务，一边抓住这最后的自由，把细碎的温柔妥帖收好，当作开学之后漫长备考日子里的念想。

　　谢砚舟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傅驰野发来的消息。经过前几天的收心调整，他已经把大部分作业完成，也把作息慢慢调整回上学的节奏，可心底依旧盼着可以再见一面。

　　【傅驰野】：这几天我把大部分收尾任务做完了。明天下午有空吗，可以借口去书店买教辅资料，出来走一走。开学之后，就很难有这样可以随意聊天的机会。

　　谢砚舟盯着屏幕，心口轻轻泛起一阵悸动。他抬眼看向房门，门外传来母亲收拾家务的声响。

　　他敲下回复。
　　【谢砚舟】：我这边也差不多。我可以跟家里说去书店选购练习册，应该可以出去。只是时间不能太久，得早点回家。

　　【傅驰野】：我明白，就下午两三个小时。就在市中心的书城附近，人多，不容易被熟人撞见。

　　谢砚舟放下手机，起身走出房间。母亲正在客厅整理杂物，看见他走出来，停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有事？”

　　谢砚舟神色尽量自然。
　　“我打算明天下午去一趟书店，买几本开学要用的教辅书，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错题本。”

　　母亲点点头，没有多想。
　　“可以，外面天冷，多穿件外套。早点回来，不要在外边逗留太久。”

　　“我知道，我会按时回家。”谢砚舟应声。

　　回到房间，他重新拿起手机回复傅驰野。
　　【谢砚舟】：已经和家里说好了，明天下午见。

　　【傅驰野】：好。到时候书城门口碰面。

　　一夜过去，第二天午后，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没有多少暖意。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不少学生模样的少年，都趁着假期末尾出门购置学习用品。谢砚舟裹紧厚外套，提前到达书城门口。

　　没过多久，傅驰野也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深色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掩住，目光落在谢砚舟身上，眼神里藏着旁人看不出来的柔软。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亲密举动，只是并肩朝着书城里面走去，就像普通同学结伴买书。

　　“这几天收心，做题状态怎么样。”傅驰野侧过头低声问道。

　　“比最开始要好一些，但是偶尔还是会走神。很多知识点隔了一段时间，记忆会变得模糊。”谢砚舟边走边回答。

　　“我也是。假期的松弛感不是说消就消的。”傅驰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过好在还有几天缓冲。”

　　走进书城，书架之间人来人往。他们分开在教辅区挑选资料，时不时互相递过几本练习册，低声交流哪一本的题型更适合现阶段复习。表面上是同学之间讨论学习，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每一次对视，都藏着克制的心意。

　　逛完书店，两人没有立刻分开，沿着书城外面的步行道慢慢闲逛。街边的风很冷，吹得脸颊微微发僵。路上往来的路人络绎不绝，他们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有过分的肢体接触，可脚步始终挨得很近。

　　“想想再过几天就要开学。回到教室，我们就只能维持普通同学的模样。”谢砚舟望着前方来往的车流，声音很轻。

　　傅驰野的脚步慢了半拍。
　　“我知道。在学校里面，要顾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不能流露半分异样。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借着讨论题目，在课间、自习课多靠近一点。”

　　“我明白。只是心里难免会觉得遗憾。”谢砚舟微微垂着眼帘，“像现在这样，可以安安静静并肩走路，不用小心翼翼，这样的时刻，快要没有了。”

　　傅驰野转头看向他，目光沉沉。
　　“所以我才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把现在的相处记在心里。等到之后压力大的时候，回想起来，也算一种慰藉。”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过街边的饮品店。傅驰野进去买了两杯热饮，递过来一杯给谢砚舟。温热的纸杯握在掌心，驱散一部分寒风带来的凉意。

　　两个人就站在街边的路灯下，一边喝着热饮，随意聊着学习，聊着开学之后的摸底考试，聊着接下来的复习计划。偶尔也会提起除夕夜晚江边烟花的画面，说起那个喧嚣又珍贵的夜晚。没有热烈的告白，没有出格的举动，所有的情愫都包裹在平静的对话之下。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该回家的时间。

　　“我得回去了，家里会惦记。”谢砚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傅驰野点点头。
　　“我也是。回去之后继续把剩下的收尾任务做完。”

　　两人在路口分开，一个往东边走，一个往西边走。隔着来往的人群，互相回望一眼，而后转身各自走向回家的方向。

　　谢砚舟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书买好了？”

　　“嗯，挑了几本练习册和错题本。”谢砚舟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书桌边，“外面风挺大，逛了一会就回来了。”

　　母亲笑着说：“出去透透气也好，总闷在家里看书也容易疲惫。”

　　谢砚舟走进房间，指尖还残留着纸杯的温度。他靠在椅子上，脑海里不断回放刚刚和傅驰野并肩散步的画面。心里既有满足，又带着淡淡的怅然。他打开手机，收到傅驰野发来的消息。

　　【傅驰野】：平安到家就好。今天很开心。

　　【谢砚舟】：我也是。珍惜这仅剩的假期。

　　另一边，傅驰野回到家中。父亲正在客厅翻看报纸，看见他回来。
　　“去书店买到需要的书了？”

　　“买到了，挑了几本教辅。”傅驰野坦然回答。

　　“假期快要结束，该把心思全部收拢。”父亲放下报纸，“不要总想着出门闲逛，把余下的时间好好利用起来。”

　　“我清楚，出门也只是短暂放松，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刷题。”傅驰野应声。

　　回到书房，他把买回来的书本整理妥当，可脑海之中依旧回荡着刚刚和谢砚舟相处的片段。他心里很清楚，这样自由的相处时日已经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群聊之中大家依旧在交流收心的进度，但是不少人也在私下安排属于自己的小碰面。

　　江屿和周叙也约好了出门。周叙跟家里说要去图书馆完成最后的习题整理，江屿则借口去图书馆查阅资料。

　　午后的图书馆安静肃穆，一排排书架立在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两个人坐在相邻的两张桌子，中间隔了一个过道。表面上各自埋头做题，偶尔会借着递草稿纸的机会，小声交谈。

　　周叙写完一道大题，笔尖顿住，抬眼看向江屿。

　　“说实话，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学，我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江屿把草稿纸推过去，低声回应。
　　“紧张是正常的。我们这几天已经做了不少准备，放平心态就好。”

　　“我很喜欢现在这样，可以安安静静待在一起。等到回学校，课间人来人往，很多话都不方便说出口。”周叙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屿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平和。
　　“假期末尾的时光，本就格外珍贵。我们好好把握现在。”

　　图书馆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落在书页之上。他们没有过多的言语，就那样安静的相伴，一道又一道的习题在笔下完成。偶尔遇到难解的题目，便凑在一起互相探讨解题思路。

　　待到傍晚，天色慢慢转灰，图书馆快要闭馆。两个人收拾好书本，一同走出图书馆大门。

　　冬日的晚风带着凉意，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步行。

　　“这个寒假过得好快。”周叙感慨，“有开心，也有很多遗憾。”

　　“所有经历都会成为往后的底气。”江屿侧过头看向周叙，“回到学校之后，我们依旧可以互相扶持。只是要懂得收敛。”

　　周叙轻轻点头。
　　“我懂。我会好好调整自己。”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挥手道别。周叙往家的方向走去，江屿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才转身离开。

　　周叙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客厅看电视。
　　“图书馆待了一下午，习题整理完了吗？”

　　“差不多收尾了。”周叙放下书包，“在图书馆安安静静做题，效率还不错。”

　　母亲叮嘱道：“马上开学，可不能再松懈。”

　　周叙应声，走进自己的房间。手机弹出江屿发来的消息。

　　【江屿】：平安到家。好好休息。

　　【周叙】：嗯，今天很开心。

　　陆骁和陈榆欣也约了见面。两个人借口去文具店采购开学要用的笔、笔记本。

　　冬日的街边文具店，货架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学习用品。陆骁拿起几支黑色水笔，递给陈榆欣。
　　“这个笔写起来顺滑，开学刷题可以用。”

　　陈榆欣接过，翻看本子的封面。
　　“我打算多备几个笔记本，用来记课堂笔记。”

　　两个人挑选完文具，走出店铺，沿着街边慢慢散步。

　　“说实话，我还挺舍不得假期。不用早起赶早读，不用面对每周的小测。”陈榆欣呼出一口白气。

　　“我也一样。但是该来的总归要来。”陆骁说道，“好在我们还能抓住最后几天，出来走走。”

　　“开学之后，我们在班里也可以经常互相讨论题目。”陈榆欣笑着说，“不过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聊天了。”

　　“是啊。在学校要顾及周围同学，很多话不方便多说。”陆骁望着远处的街景，“这个寒假，除夕那一夜的烟花，还有今天这样出来闲逛，都会记很久。”

　　两个人一路闲谈，聊作业，聊考试，聊对新学期的期许。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归家的时间。

　　“我该回去了。”陈榆欣看了看时间。

　　“好，路上注意安全。”陆骁目送她离开。

　　回到家中，陆骁把买回来的文具摊开，母亲看见桌上一堆新文具。
　　“出去买开学的用品了？”

　　“嗯，买了笔和本子。”陆骁回答。

　　“抓紧最后的时间，把该做的任务做完。”母亲提醒。

　　陆骁点点头，坐回书桌前。手机收到陈榆欣的消息。

　　【陈榆欣】：到家啦。今天很愉快。

　　【陆骁】：我也是。好好收心。

　　孟钊和宋雪涵，相约在社区附近的自习室。自习室里面坐满了抓紧假期尾巴复习的学生。两人坐在相邻的位置，一起刷题，互相抽查课本知识点。

　　“隔了一个假期，好多公式都记不牢。”宋雪涵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是。所以我们互相提问，巩固记忆。”孟钊把课本翻开来。

　　两个人轮流提问，把各科的基础知识点过一遍。遇到有疑问的地方，就凑在一起交流想法。

　　自习室的时间过得飞快。待到傍晚，收拾好东西走出自习室。

　　“过完这几天，就要回到学校的节奏了。”宋雪涵望着天边淡淡的晚霞。

　　“没办法。假期总会结束。”孟钊说道，“好在我们抓住最后的时间，多补一补薄弱点。”

　　“真希望假期可以再久一点。”宋雪涵轻声感叹。

　　“我们只能把这段日子好好记住。回到学校，继续并肩往前走。”孟钊说道。

　　分别之后，两人各自回家。宋雪涵回到家，和家人简单交代出门的情况，回到房间，收到孟钊发来的私聊。

　　【孟钊】：到家。今天知识点复盘收获不少。

　　【宋雪涵】：确实。希望开学摸底不要考得太差。

　　沈耀和萧琳宝，约在公园的露天长椅。冬日的公园游人稀少，寒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枝。萧琳宝带了两本复习资料，两个人坐在长椅上，一边翻看书本，一边闲聊。

　　“这几天我一直在调整心态。”萧琳宝拢了拢围巾，“一边留恋假期，一边又不得不准备迎接开学。”

　　“人大多都是这样。”沈耀目光落在书页，“珍惜当下的相处，同时也要做好迎接新学期的准备。”

　　“我很庆幸寒假可以认识大家，还有除夕那一次一起看烟花。”萧琳宝的声音很轻，“这些回忆会一直留在心里。”

　　“美好的回忆，是支撑我们往前走的力量。”沈耀说道。

　　他们没有过多的嬉笑，安静地待在一处，偶尔讨论习题，偶尔说说对未来的想法。天色慢慢变暗，寒气越来越重，便起身准备回家。

　　分别之后，萧琳宝回到家中。家里长辈询问外出的情况，她如实说明去公园看书。回到房间，手机弹出沈耀的消息。

　　【沈耀】：已到家。注意保暖。

　　【萧琳宝】：收到。今天谢谢你。

　　这几次私下的碰面，全部都借着学习、购置文具的合理借口，没有引起家里人的怀疑。少年们都心照不宣，这是寒假最后的温存。

　　十人小群里，消息依旧断断续续。大家在群里分享自己的学习进度，但是很少提起私下见面的事。

　　【陆骁】：今天出去买了不少开学要用的文具。剩下几天，抓紧把收尾工作做完。

　　【陈榆欣】：我也采购完毕。剩下的时间专心查漏补缺。

　　【孟钊】：我今天把一部分知识点复盘完毕。

　　【宋雪涵】：我也在巩固基础。

　　【萧琳宝】：我整理好了开学要用的全部资料。

　　【沈耀】：稳步推进就好。

　　【江屿】：不要过度透支身体，劳逸结合。

　　【周叙】：我这边作业全部收尾完成。

　　【傅驰野】：我也基本完成。珍惜最后的假期时光。

　　【谢砚舟】：共勉。

　　群聊里的文字平平淡淡，没有人吐露私下碰面的细碎心绪。那些独属于每个人的温柔，只藏在私聊对话框，藏在街头短暂并肩的时光之中。

　　谢砚舟坐在书桌前，翻看今天从书店买回来的教辅。手机屏幕亮起，傅驰野发来消息。

　　【傅驰野】：这几次见面，我都记在心里。等到开学之后，我们就只能在教室里，以普通同学的身份相处。

　　【谢砚舟】：我明白。我会把今天的所有画面好好珍藏。

　　【傅驰野】：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学业稳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

　　【谢砚舟】：嗯。

　　夜色渐浓，窗外寒风呼啸。少年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短暂的相聚收好。他们清楚，寒假即将彻底落幕。那些偷偷的约会，那些安静的并肩，都成为这个冬天独有的宝藏。

　　他们心里明白，这份珍惜不是沉溺于玩乐，而是在离别来临之前，好好抓住余下的时光。等到开学的钟声敲响，就要收起所有的松弛，重新投入紧张的备考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