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27、双人私下闲逛，不用再刻意伪装 冬日的白昼

　　冬日的白昼总是来得格外迟，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小城，寒气透过窗棂渗进屋内。结束了期末大考，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神经终于得以松绑，寒假的序幕缓缓拉开。往日被试卷、错题、晚自习填满的日子彻底落幕，不必再卡点赶早读，不必时刻提防老师的目光，也不用在一众同学的注视之下，小心翼翼收敛心底翻涌的情愫。

　　从前在学校里，傅驰野和谢砚舟的相处，始终裹着一层好友的外壳。课堂上的对视要转瞬即逝，课间的靠近要保持分寸，就连下意识流露的在意，都要掩饰成普通同学间的关照。可走出校园的围墙，脱离了教室的环境，那些藏在克制之下的心意，终于不必再处处伪装。

　　这天午后，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洒在街道上，驱散了一部分深冬的寒意。傅驰野和谢砚舟约好在老城区的街口碰面。街边的行道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街边的小店陆续开门，冒着热气的小吃铺飘出食物的香气，来往行人大多是出来闲逛的市民，没有熟悉的同学，没有老师的视线，周遭的一切都足够松弛。

　　谢砚舟早早到了约定地点，身上披着一件薄款的羽绒服，手里揣着温热的保温杯。他抬眼望向路口，没过多久，就看见傅驰野的身影从远处走来。少年身形挺拔，黑色的外套衬得眉眼愈发清隽，步伐从容，目光远远落在谢砚舟身上，眼底没有了在学校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冷淡疏离，藏着毫不掩饰的柔和。

　　傅驰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比平时放得更轻。
　　“等很久了？”

　　谢砚舟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没有，我也刚到。”

　　没有旁人在侧，不必再刻意维持距离，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不用刻意找客套的话题，也不用顾忌旁人的目光，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着，空气里漫开独属于两个人的松弛感。

　　“考完试这几天，在家过得怎么样。”傅驰野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随口问道。

　　谢砚舟目光扫过街边来往的店铺，轻声回答。
　　“还算清闲，每天写一点寒假作业，剩下的时间看看书。我妈总念叨，让我不要天天窝在家里，多出来走动走动。”

　　傅驰野闻言微微颔首。
　　“我家里也是，父母希望我假期多出门散心，不要一直闷在房间刷题。毕竟熬完期末备考，也该好好缓一缓。”

　　路过一家卖热饮的小店，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傅驰野停下脚步。
　　“进去坐一会？外面风有点大。”

　　谢砚舟点头应允。两人推门走进店内，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寒气。店里人不算多，零星几桌客人各自低声交谈，背景音乐轻柔舒缓。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傅驰野去柜台点单。

　　“两杯热可可，少糖。”

　　店员应声记下，傅驰野回到座位，在谢砚舟对面坐下。

　　谢砚舟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你还记得我不爱吃太甜的。”

　　傅驰野的指尖搭在桌面，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
　　“之前一起在学校小卖部买过，记下来了。”

　　在学校的时候，这些细碎的记忆只能悄悄收在心底，不敢直白提起。如今独处，便可以坦然说出口。

　　很快两杯热可可被端上桌，杯子温热，捧在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窗外的街景变得朦朦胧胧。

　　谢砚舟抿了一口热可可，醇厚的暖意滑入喉咙。
　　“回想期末那阵子，真的觉得熬得很不容易。每天晚自习坐到很晚，试卷堆得老高，压力大的时候，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傅驰野看着他，目光沉静。
　　“我也一样。那时候做题做到头脑发昏，有时候晚自习课间，我就会往你的方向看一眼，看见你还在埋头刷题，就觉得自己也不能松懈。”

　　这话直白又坦诚，没有遮掩。谢砚舟的耳尖微微发烫，垂了垂眼眸，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在学校里，这样的话永远不可能说出口，只能藏在一次次不经意的余光里。

　　“那时候我也会留意你。”谢砚舟的声音很轻，“看见你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心里会觉得安定。”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小桌子，诉说着那些在校园里无法宣之于口的细碎心事。没有刻意的表演，不用伪装成普通朋友，心底的情绪可以坦然流露。

　　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十人专属的群聊弹出消息。

　　【陆骁】：寒假真的太舒服了，终于不用早起赶早自习！
　　【孟钊】：同感，我今天睡到大中午，简直是解脱。
　　【陈榆欣】：我在家整理期末的错题本，顺便看几本课外书。
　　【宋雪涵】：我打算把寒假作业分批次完成，不想堆到最后赶工。
　　【萧琳宝】：我在家拆上次逛街买的盲盒！开出了我心心念念的款式！
　　【沈耀】：恭喜，运气不错。
　　【江屿】：我和周叙打算过两天去图书馆看书。
　　【周叙】：图书馆人少，环境安静，适合看书。

　　群里消息不断跳动，大家各自分享着寒假的日常。谢砚舟拿起手机，指尖敲击屏幕回复。

　　【谢砚舟】：我出门在外闲逛，天气还不错。

　　傅驰野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没有在群里发言，点开私聊对话框，发来消息。

　　【傅驰野】：群里热闹，我们出来走走，也挺好。

　　谢砚舟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回复。

　　【谢砚舟】：是啊，不用伪装的感觉，很轻松。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放在桌面，抬眼望向傅驰野。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眉眼之间。在这一方小小的卡座之中，没有同学的窥探，没有校规的束缚，不必时刻绷紧神经。

　　“之前在学校，很多话只能放在心里。”傅驰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连多看你几秒，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察觉异样。”

　　谢砚舟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泛起柔软的涟漪。
　　“我也是。很多时候，明明心里有很多想法，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他们可以坦然谈论备考时的煎熬，可以说起那些偷偷的留意，不必再用玩笑和客套掩盖真实的心意。

　　就在这时，谢砚舟的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母亲发来的。

　　【妈妈】：在外边玩记得注意保暖，不要逛得太晚，晚饭前尽量回家。要是和同学一起，记得跟我报平安。

　　谢砚舟看见消息，指尖回复。

　　【谢砚舟】：知道了妈，我会按时回家，会注意保暖。

　　回复完家人的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傅驰野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问道。
　　“家里叮嘱你早点回去？”

　　“嗯，我妈怕我在外逗留太久。”谢砚舟淡淡一笑，“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还可以再逛一会。”

　　喝完杯中的热可可，两人起身离开饮品店，重新走到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慢慢向西倾斜，风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街边的旧书店开着门，木质的门框，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书籍。

　　“要不要进去看看。”傅驰野抬手指了指书店。

　　谢砚舟点头，两个人推门走进书店。店内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淡淡香气，书架一排排整齐排列，书架之间的过道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他们并肩穿行在书架之间，随意浏览书架上的书籍。傅驰野随手抽出一本散文，翻了几页，又放回原处。谢砚舟停在文学类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

　　“寒假有打算读的书吗。”傅驰野走到他身侧，距离很近，肩膀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换做在学校，这样的距离会显得过分亲密，需要刻意拉开。但此刻在安静的书店之中，不必刻意避让。

　　谢砚舟侧过头，鼻尖几乎能够嗅到对方身上干净的少年气息。
　　“想把之前没看完的几本小说读完。你呢。”

　　“我打算看一些课外读物，也会抽空巩固上学期的知识点。”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不过比起看书，我更想多出来和你走走。”

　　直白的话语，没有半分迂回。谢砚舟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泛起一阵温热，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

　　书店的角落有几张简易的座椅，他们走过去坐下。周围没有其他人，偌大的空间安安静静。

　　傅驰野微微侧过身子，目光沉沉地望着谢砚舟。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可到了假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谢砚舟望着他的眼睛，轻轻点头。
　　“我明白。”

　　不用再刻意伪装，不必把所有心动死死压在心底。可以坦然流露欣赏，可以坦然流露在意，不用害怕旁人的目光。

　　冬日的阳光穿过书店的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浅浅的影子。街道外面偶尔传来车流的声响，室内却安宁平和。

　　他们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享受这份难得的、无需伪装的相处时光。

　　谢砚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晚饭已经不远。
　　“时间差不多，我该准备回家了。”

　　傅驰野点点头，站起身。
　　“我送你到路口。”

　　两人走出书店，重新回到街道。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并肩走到分叉路口。

　　“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傅驰野站在路口，看向谢砚舟。

　　“好。”谢砚舟应下，“你也是。”

　　短暂的午后闲逛就此落幕。

　　分开之后，谢砚舟往家的方向走去，傅驰野转身走向另外一条街道。

　　回到家中，谢砚舟掏出手机，给傅驰野发送私聊消息。

　　【谢砚舟】：已经到家。今天很开心。

　　没过几秒，傅驰野的消息回复过来。

　　【傅驰野】：我也是。下次有空，我们再出来。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下来，黄昏的霞光铺满天际。

　　寒假才刚刚开启，脱离校园环境的二人，终于卸下层层伪装。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得以在无人知晓的闲暇时光里，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