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火沉年》霖也锐

100、欢喜之下，深知现实阻碍仍未消散 深冬的风卷

　　深冬的风卷着细碎的冷雪，扑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距离期末统考只剩下最后七天，整所高中都浸泡在沉甸甸的备考氛围里。窗外天色总是沉得很早，下午四点多，日光就已经褪成灰蒙蒙的浅橘色，教室里白炽灯早早亮起，白光铺满一排排课桌。试卷、错题本、背诵提纲堆满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从早读一直延续到晚自习结束，连走廊里来往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所有人都被期末的压力裹挟着向前走。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可思绪却有片刻的游离。身旁的陈榆欣正低头埋头整理语文古诗文易错字，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写写画画，宋雪涵趴在桌边，对着物理错题蹙眉思索，萧琳宝则在一旁翻看英语作文素材，三个女孩都埋首在课业之中，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动静。

　　“砚舟，这道解析几何你帮我看看？我算出来的结果跟参考答案对不上。”陈榆欣侧过头，把试卷往谢砚舟这边推了推，眉头轻轻皱起。

　　谢砚舟收回飘远的心神，俯身看向题目，指尖点在题干上：“你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对角线，不是做垂线。”他轻声讲解解题步骤，语速平缓，把思路一点点拆解开来。

　　陈榆欣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难怪算半天都不对，脑子都学糊涂了。这几天刷题刷得我头都昏沉沉的。”

　　“我也是，昨天晚上背政治大题，背到后半夜，躺下脑子里全是知识点，翻来覆去睡不着。”宋雪涵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眶，“真希望考完试可以好好睡上一整天。”

　　萧琳宝放下手里的英语书，叹了口气：“想想就觉得美好。不过现在还不能松懈，咱们班这次月考的排名波动挺大，老师天天在班会上强调，期末不能掉链子。”

　　谢砚舟轻轻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教室门口。隔壁班的门虚掩着，他能隐约看见傅驰野的背影，少年坐在课桌前，脊背挺直，正低头刷题。隔着一道走廊，两个人没有对视，仅仅是这样遥遥望到一眼，谢砚舟的心底就泛起一阵浅浅的暖意，可这份暖意之下，又缠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顾虑。

　　下课铃骤然响起，喧闹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们三三两两扎堆讨论题目。傅驰野所在的班级，陆骁、孟钊、沈耀都还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走动。

　　陆骁把练习册往桌上一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的天，这卷子也太折磨人了。驰野，你那套压轴题做出来没有？”

　　傅驰野笔尖顿住，抬眼看向陆骁，神色平静：“刚做完，步骤有点绕。”

　　孟钊凑过来，扒着桌子看向傅驰野的草稿纸：“给我瞅瞅，我卡在最后一步完全没思路。”

　　沈耀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错题本：“马上就要期末了，咱们班的压力也不小。听说这次期末成绩要记入档案，家长会要拿成绩单回去。”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傅驰野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心底同样浮起一层心事。他和谢砚舟之间的情愫，只属于两个人私下的秘密。越是临近考试，他越是清楚，眼下的欢喜是藏在阴影之下的。哪怕彼此心意已经无比笃定，可现实的阻碍，从来没有消失。

　　课间的喧闹还在继续，谢砚舟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接一杯热水。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缓步走着，转角处，恰好遇上傅驰野。

　　周围到处都是来往的同学，有路过的老师，还有打闹说笑的同班学生。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不过短短一秒，就飞快错开。

　　傅驰野的脚步没有停下，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晚上放学，老地方。”

　　谢砚舟的耳尖微微发烫，目光垂落，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多做言语，径直走向饮水间。

　　周遭人声嘈杂，没有人留意到这短短一瞬的交汇。他们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维持普通同学的距离，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只能压在心底，留给无人的角落，留给深夜的手机屏幕。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喧闹褪去，教室重新回归安静。

　　手机屏幕在课桌底下微微亮起，谢砚舟把手机搁在腿上，屏幕亮起，是六人小群的消息弹窗。

　　【陆骁】：救命，今天数学小测的最后一道大题，我直接空白，心态崩了。
　　【孟钊】：我也没写出来，感觉脑子完全转不动。
　　【陈榆欣】：我还好，但是物理选择错了四道，太打击人了。
　　【宋雪涵】：我语文默写错了两个字，又要抄写十遍。
　　【萧琳宝】：大家别焦虑，距离考试还有一周，来得及补救。
　　【江屿】：周叙，你今天的错题整理完了吗？我把我的物理笔记发群里，你可以参考。
　　【周叙】：刚整理完，好多地方还是似懂非懂，多谢江屿。
　　【沈耀】：群里说好了，等全部考完试，咱们全员出去聚餐逛公园，好好放松。
　　【傅驰野】：可以，时间考完之后再定。
　　【谢砚舟】：我也想去。

　　群聊里消息一条条往上滚动，所有人都在畅想着考完试之后的松弛时光。屏幕之上，大家嬉笑打闹，分享备考的狼狈与期待，所有人都在群里表现得如同普通同窗，没有人点破藏在表象之下的那些心事。

　　群聊的消息还在不停刷新，谢砚舟退出群聊界面，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对话框。

　　【谢砚舟】：刚刚课间，人太多，不方便多说。
　　【傅驰野】：我知道。晚自习的卷子，你哪一部分觉得吃力？
　　【谢砚舟】：函数大题，总是容易算错参数。
　　【傅驰野】：我把解题的关键步骤，打字发给你，你记下来。

　　屏幕那头，傅驰野的消息一条条发送过来，条理清晰，把易错点全部标注出来。谢砚舟低头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敲击屏幕，一边看一边在草稿纸上演算。

　　教室的灯光明亮，周围是同学们埋头学习的身影，他的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眼底藏着只有自己知晓的柔软。

　　晚自习中间有短暂的课间休息，教室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少部分人低声讨论题目。周叙坐在座位上，指尖捏着错题本，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沉闷。他理科基础薄弱，越是临近考试，内心的不安就愈发浓烈，几道反复练习的题型，依旧会频频出错。

　　江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休息，起身缓步走到周叙的课桌旁，侧身半倚在桌沿，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避免惊扰到周遭休息的同学。

　　“还在钻牛角尖？”江屿垂眸看向周叙摊开的卷子，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演算痕迹。

　　周叙抬眼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下颌轻轻绷紧：“我真的有点怕。明明已经刷了这么多题，可一到做题，还是会卡壳。万一期末考得一塌糊涂，我爸妈肯定又要数落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练习册的边角。

　　江屿见状，伸手，隔着课桌，很轻地碰了碰周叙的手背，只是转瞬就收回，动作克制，却藏着真切的安抚。周围有同学抬眼望过来，他便顺势把身体往旁边挪了半步，挡住两人交叠的视线。

　　“别给自己套这么重的枷锁。”江屿的语调温和，目光牢牢落在周叙的脸上，“你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那些你曾经完全看不懂的题目，现在已经能够写出大半步骤。不用拿别人的标准来苛责自己，我们把基础分稳稳拿住，就已经很好。”

　　周叙抿了抿唇，长长呼出一口气：“道理我全都明白，可心里的慌压不住。一想到考试，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慌是人之常情。”江屿弯了弯唇角，眉眼柔和，“要是心里堵得难受，不用硬扛。不管是刷题遇到瓶颈，还是心里烦闷，都可以跟我说。我就在这里。”

　　周叙的心跳轻轻加快，抬眼看向江屿，少年的眉眼在白炽灯的光线里格外温润。他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染上浅红，小声开口：“那……等晚自习结束，能不能陪我在走廊待一会儿？我想把今天卡壳的几道题，再捋一遍。”

　　“当然可以。”江屿毫不犹豫应声，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我陪你。”

　　短暂的课间转瞬即逝，上课铃响起，两人各自坐回座位。周叙翻开书本，心绪安定了不少，做题的时候，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浮现出刚刚江屿温柔的模样。

　　夜色慢慢沉淀，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陆续收拾书包离开，喧闹的人声一点点消散。

　　谢砚舟收拾好书包，跟陈榆欣、宋雪涵、萧琳宝道别。

　　“砚舟，你还不走吗？”萧琳宝看向他。

　　“我再留一会儿，整理下今天的错题。”谢砚舟随口找了个理由。

　　三个女孩没有多问，结伴走出教室。

　　没过多久，傅驰野也离开了自己的班级。陆骁、孟钊、沈耀三个人收拾完书包，和傅驰野打了招呼便先行离校。

　　“驰野，我们先走了，你别熬太晚。”陆骁挥挥手。

　　“好。”傅驰野应声，目送三人离开，而后朝着教学楼西侧那处僻静回廊走去。

　　冬夜的风很冷，寒气顺着衣领钻进来。回廊四周没有什么行人，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缓缓熄灭。

　　谢砚舟已经站在栏杆边，身上裹着厚的校服外套，侧脸被冷光勾勒出淡淡的轮廓。

　　傅驰野缓步走到他身侧，两个人并肩靠在冰冷的栏杆上。远处的教学大楼大部分教室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灯。漫天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飘落，落在栏杆上，落在两人的肩头。

　　“今天的模拟小测，你发挥怎么样？”傅驰野侧过头看向谢砚舟，声音被冬风吹得微微发哑。

　　“还行，但是还是有不少粗心的错误。”谢砚舟望着楼下空旷的校园，“越临近考试，我心里越是不安。”

　　傅驰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夜色之中，少年的眉眼清晰可见。他的手臂距离谢砚舟只有咫尺，却刻意保持着分寸，没有触碰，仅仅是并肩站立。

　　“我也一样。”傅驰野轻声开口，“我们现在，好像拥有很多。可以在群里一起说笑，可以在放学之后，在这里短暂的相聚，可以在手机上，分享彼此的心事。可是……”

　　他的话语顿住，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

　　谢砚舟转头看向他，心底清楚他没有说完的话。

　　“可是就算考完试，一切也不会立刻变好，对不对。”谢砚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怅然。

　　傅驰野轻轻颔首。

　　“我们可以期待考完之后的聚会，可以期待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的日子。但是现实的阻碍，依旧摆在那里。”傅驰野的语调平静，“学校的规矩，老师的目光，还有家里的态度。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场期末考试结束，就凭空消失。”

　　谢砚舟沉默下来，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凉意。

　　他不是没有幻想过，考完试之后，能够不必再小心翼翼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傅驰野待在一起。可冷静下来之后，现实的重量便沉沉压在心上。他们是高中生，还活在师长、家庭的注视之下。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还不能摊开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是江屿和周叙。

　　偌大的教学楼，大部分人都已经离校，整层楼只剩零星几个人。周叙怀里抱着厚厚的错题本，跟在江屿身侧，两人没有往回廊这边过来，停留在不远处的露天走廊，离谢砚舟和傅驰野隔着一段距离。

　　周叙把错题本摊开在走廊的石质窗台上，冷风卷着雪沫飘过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江屿看见他的动作，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周叙的肩膀上。外套还残留着江屿身上温热的气息，将冬日的寒意隔绝在外。

　　“别冻着。”江屿的声音温柔，“夜里风大。”

　　周叙肩膀裹着宽大的外套，抬头看向江屿，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着薄红：“那你怎么办，你不冷吗？”

　　“我没事，我体质耐冻。”江屿笑了笑，俯身看向窗台上面的错题，“来，我们看这道题。你之前卡住的地方，问题出在审题。”

　　周叙点点头，目光落在题目上，可心思却有一半落在肩头那件带着对方温度的外套上。他微微侧头，余光偷偷瞟着身旁的江屿。少年垂着头，认真地指着题目，眉眼专注，侧脸在昏黄的廊灯之下柔和得不像话。

　　“我总觉得，我好像怎么努力都达不到你的水平。”周叙低声嘟囔，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江屿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他：“每个人节奏不一样，我不需要你追上我。我只希望你不要为难自己。”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周叙额前被寒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旁人看见，不用刻意遮掩。

　　周叙的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慌忙低下头，假装盯着错题本，心跳砰砰地跳个不停。

　　江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再继续打趣，耐心地把解题思路一遍一遍讲给他听。

　　“你看，这里换个思路就通顺了。”江屿的手指点在试卷的步骤上，“你多琢磨两遍，下次遇到同类题型，就不会再出错。”

　　周叙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有不懂的地方就开口发问。雪片落在两人的发梢，薄薄覆上一层白，周遭安安静静，只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谢砚舟和傅驰野站在回廊的阴影里，远远望着那一边。

　　谢砚舟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人身上，低声感慨：“他们两个，真好。”

　　傅驰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轻声应道：“他们也同样在小心翼翼。只是比起我们，他们可以在没有人的地方，不必过分克制。”

　　“可是同样，也有属于他们的难处。”谢砚舟轻轻说道，“周叙家里对他的成绩要求很高，江屿的父母也管得严格。就算现在可以短暂相伴，现实的枷锁，依旧存在。”

　　傅驰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欢喜是真的，可现实的阻碍，也同样是真的。我们都清楚，现在的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直面所有的目光。”

　　雪花还在不停飘落，落在栏杆，落在肩头。

　　谢砚舟抬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我有时候会想，等我们再长大一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会。”傅驰野的声音很笃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完成这场考试，守住彼此的心意，慢慢往前走。”

　　就在这时，谢砚舟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家里发来的消息。

　　【妈妈】：怎么还不回家？外面下雪了，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谢砚舟看着屏幕，指尖顿住。

　　他抬眼看向傅驰野，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家里在催我回去了。”

　　傅驰野点点头：“走吧，别让家里担心。”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出口走，路过拐角的时候，恰好和江屿、周叙遇上。

　　四个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碰面，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周叙身上还披着江屿的外套，看见谢砚舟二人，下意识往江屿身边靠了靠。江屿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侧，微微颔首示意。

　　“你们也准备回去？”江屿开口，声音平和。

　　“嗯，家里催了。”谢砚舟回应。

　　简单几句话，没有多余的交谈，四个人就此分开，分道走向校门的不同方向。

　　走出教学楼，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谢砚舟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书包，雪花落在车把上。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傅驰野的私聊。

　　【谢砚舟】：已经出校门了，到家跟你报平安。

　　【傅驰野】：好，路上慢一点，雪天路滑。

　　谢砚舟骑车穿行在落雪的街道，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到家，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响。

　　“回来了？”妈妈从客厅走出来，接过他的书包，“看你脸冻得通红，快过来暖暖手。期末复习这么辛苦，别熬得太晚，身体要紧。”

　　谢砚舟换好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捧着温热的水杯。

　　“知道了妈。”

　　“这次期末，放平心态就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妈坐在他身旁，语气温和，“尽力就够，不用非要争名次。”

　　谢砚舟嗯了一声，心里却思绪万千。父母的理解是一回事，可他心里清楚，这份藏在心底的感情，依旧不能袒露分毫。他拿起手机，点开六人小群。

　　【谢砚舟】：我到家了。
　　【周叙】：我也到家了。
　　【江屿】：平安就好。

　　群里陆续有人报平安，陆骁、孟钊、陈榆欣几个人也陆续冒泡。

　　【陆骁】：今天刷题刷得我脑子要炸了，希望考试可以手下留情。
　　【孟钊】：同感，希望考的全是我会的。
　　【陈榆欣】：我打算今晚把古诗文再过一遍，争取默写不丢分。
　　【宋雪涵】：我要整理物理错题，明天接着死磕。
　　【萧琳宝】：大家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群聊的消息此起彼伏，热闹鲜活。

　　谢砚舟退出群聊，又点开和傅驰野的对话框。

　　【谢砚舟】：到家了吗？
　　【傅驰野】：刚进门。家里也在问我为什么回来晚。

　　【谢砚舟】：唉，每次放学多待一会儿，都要找借口。

　　【傅驰野】：习惯就好。明天早自习，记得把函数那部分再看一遍。

　　【谢砚舟】：嗯。你也早点休息，别刷题到太晚。

　　另一边，江屿家。

　　江屿回到家中，客厅的灯亮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母亲正在厨房收拾碗筷。

　　“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母亲探出头问道。

　　“和同学在走廊复盘错题，耽误了一会。”江屿平静地回答，没有多说细节。

　　“期末临近，学习固然重要，也要注意休息。”母亲叮嘱道。

　　江屿应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安静下来，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周叙的私聊。

　　【江屿】：到家就好，外套记得明天还给我。

　　【周叙】：知道啦，今天谢谢你的外套，不然我肯定要冻感冒。

　　【江屿】：不用客气。今天那几道题，你回去再复盘一遍，有哪里想不通随时可以问我。

　　【周叙】：好。对了，刚刚在走廊，谢谢你。

　　【江屿】：谢我什么。

　　【周叙】：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在我心态乱糟糟的时候安抚我。

　　屏幕那头，周叙敲完这行字，脸颊发烫，指尖悬在屏幕上，有点忐忑。

　　过了片刻，江屿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屿】：本来就该陪着你。你不用事事都和我道谢。

　　周叙看着这行文字，心底漫开一阵柔软的暖意。窗外落雪簌簌作响，屋内灯光柔和。

　　【周叙】：那……等考完试，我们可以单独出去走走吗？不用和大家一起。

　　【江屿】：当然可以。我等着那一天。

　　周叙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夜色越来越深，落雪铺满城市的街巷。

　　谢砚舟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他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傍晚回廊的画面。他和傅驰野之间，有滚烫的心意，却不得不困在现实的枷锁之中。

　　欢喜是真切的，可现实的阻碍依旧横亘在眼前。他们都明白，现在还不是可以肆意坦荡的时刻。所有的缱绻与心动，只能藏在无人的角落，藏在手机屏幕的字句之间，藏在少年人小心翼翼的期盼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属于这群少年的期末备考，还在继续。他们怀揣着各自的爱恋与憧憬，一边埋头奔赴学业，一边默默守护心底那份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愫，在寒冬之中，静待属于他们的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