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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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开始讲述了？”
墙壁被粉刷得雪白的心理咨询室里，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温念辰脸上，他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心理咨询师，长舒一口气，便开始了他的故事：
“我和聂思泫，是在初中认识的。”
心理咨询师看着面前的青年，他长相是典型的眉压眼，五官俊朗，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身形高挑却并不算壮硕。
在青年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拼凑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他叫温念辰，是一个从小就在没什么压力环境长大的人。
直到认识了一个叫聂思泫的人，人生不说被彻底改变，至少是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像是毫无改变，却已经彻彻底底地为人生换了个方向。
这还要从一个青橘子说起——
常言是东边日出西边雨，可高中开学军训中的温念辰却想骂这天气道是无晴却有晴。
说好的军训小雨呢？这大太阳天是想干嘛？
开学军训里，温念辰在烈阳之下几乎融为泡沫，五官如奶油般化开。
他掏掏口袋，发现只有一个橘子窝在口袋角落里，等待着主人的大快朵颐。
拿出来，在手里掂量掂量分量，一眼望去却是瞬间没了食欲，因为这是个青橘子。
青橘子一般都是酸涩而未成熟的，温念辰不会想吃，也没勇气敢为人先，便想着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其他人，丢进垃圾桶总归浪费。
转头转头，就见到了聂思泫。
认识聂思泫时，他们还都是初中生，二人不是一个班，最多算点头之交。
初中生的爱恨往往没有太多理由，可能觉得这个人很好就很喜欢他；也可能觉得这个人第一眼就看着讨厌而为难对方。
那时的温念辰还挺不喜欢聂思泫的，后者和他一样，都属于同龄人里的高个子。
对方总是冷冷淡淡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个子还高，会给同龄人莫名的压力。
可到了高中，二人一个班，同为住宿生，且是一张床的上下铺。
聂思泫在下铺，温念辰在上铺，因为刚刚开学没多久，所有人都不熟，初中就点头之交的二人反而熟悉了起来。
所以，这个青橘子非给聂思泫不可。
如此在脑海里自圆逻辑的温思辰想也没想，看着教官走去别的地方，悄悄对斜前方站军姿偷偷垮下来的聂思泫道：“聂思泫！”
如果说聂思泫身上最让温念辰满意是一点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对方的即刻响应。
温念辰声音一出来，聂思泫便偏过头去，一双因酷暑耷拉着的狗狗眼立刻变得亮晶晶的，他动了动嘴唇，可温念辰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眼看教官要过来了，温念辰话不多说，一下抬手把青橘子塞到聂思泫手中，又在教官过来之际恢复标准军姿。
一切都在酷暑灼热的烫风中消散，唯独因为运动而加速流下的汗水证明着温念辰刚刚把口袋里的橘子送到了聂思泫手中。
后来回忆军训，那些埋怨和炎热，温念辰已经忘到一干二净再无踪迹。
唯一记得的，就是聂思泫亮晶晶的眼睛。
在闷热夏日里的，如雨珠般带着丝丝凉意的眼睛。
只有青橘子被完全握在他手心的那一刻，那双眼会亮起与众不同的光彩。
命运好像就是这么奇怪，一颗青橘子，居然奠定了二人纠葛的未来。
“也许你有没有想过，人和人之间就是有一种奇怪气场纠葛的？”
同班的女生曾在晚自习聚到一起，讨论这一并不引人深思的话题，引来巡堂老师一咳嗽作鸟兽散。
但是一边的聂思泫却对这一话题倍感兴趣，常常让温念辰以为他喜欢里头哪个女孩子。
后来他又一次见到青橘子，是在聂思泫的桌上，青色外壳下透着离成熟还远的橘色，嗅起来也带着酸涩的清香。
他问后者，什么时候爱上吃酸的了，吃这个还不如去吃柠檬。
聂思泫只是笑，拿过温念辰手中的青橘子，在手里掂量，“等它熟过来。”
“无聊吧。”
这是温念辰当时唯一的评价。
青色的橘子在教室的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精准的砸在温念辰脑门——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是聂思泫拿起橘子，按在温念辰脑门上。
“盖个印章，”他脸上很少出现这样丰富的情绪，平日里班上人都怀疑过他是不是少根筋，“宣告所有权啦，温念辰。”
温念辰：“……？”
听着温念辰长长的描述流程，心理分析师不得不叫停，“等一等，你说的都太细节了，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呢？比如什么时候你发现你们的感情变了质，你又什么时候开始嫉妒他的呢？”
“嫉妒？”温念辰咧嘴扯出了个笑容，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从来没有嫉妒过他，我只是在想，我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像雨季的青橘子，带着雨后的迷惑与清新，要被人一口吞吃入腹。
除了极其考验牙齿的酸涩，连带着皮肉一同吞下的苦涩，什么也感受不到。
“医生，我不需要来看病。”温念辰偏头望了望门外，那里有人在等他一般，“我只是想来弄明白，我无法放下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让我模糊了和聂思泫的情感边界和关系呢？我对他到底是友情还是爱情？我对他到底是羡慕还是嫉妒？”
温念辰一口气说的很多，像这些都是压在他心底里的东西。
听他这么说，提前就收到了巨额报酬的心理分析师严阵以待，面色严肃的十指交叉：
“来吧，多细节也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我们两个人的话能编出一本新十日谈的准备。”
在纯白的心理咨询室内，听着屋外又一次滴滴答答的雨声，一段被尘封的记忆又再一次展露在潮湿的世界面前。
滴答滴答，像是有人在跳动的心。
温念辰：“可以把背景音乐关一下吗？”
心理咨询师：“抱歉抱歉，我的手机铃响了，等我静个音。”
好了，大家，这个故事真的要开始了。
哪怕接下来有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叙述，不同的体验，甚至是有所出入偏差的回忆，也都只是过往模糊的一环。
就像雨季一样，会将世界朦胧。
回忆就是雨季下的万物，并不因为潮湿而丧失原有色彩，却会因为雨珠的倾盆而背负上多余迷思。
现在，正式邀请大家和我一起步入潮湿的雨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