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哥哥逼我写作业》西觉丶

2、他说我字写的不错 第二天他来

　　第二天下午同一时间，周怀野又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的是昨天带走的那本物理练习册，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我桌上。翻开的那一页，是我昨晚替他写的第一道大题。

　　六行步骤，每一行右侧都有一个铅笔勾。规规矩矩的，收得很干净，像是拿着尺子比着画的。翻到下一页，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勾，一个不少。整本练习册里我替他写的每一道题旁边都有。

　　我盯着看了两秒，没翻脸也没抬头，从书包里抽出昨晚写完的数学和英语作业本递过去。

　　他接过来，翻了几页，目光在我写的答案上过了一遍，没打勾也没说话，合上了塞进自己书包。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瓶养乐多，搁在我桌角。瓶子小小的，站在那瓶昨天喝剩的可乐旁边，有点滑稽。

　　"字写得不错。"他说。

　　声音比昨天低，尾音没收住，像话说了半句还有下半句，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转身要走。我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那本物理练习册，指尖压住他打过勾的那一页，没让他收走。

　　他侧过头，眉毛挑了一下。

　　"批注，"我说，"你写的？"

　　他目光在我手指上停了一瞬，语气生硬："不然是你自己写的？"

　　我把练习册翻到他打勾的那一页，手指点着那句批注。"第三行少了个负号"——笔迹比勾要认真得多，一笔一画使劲收着，还是藏不住那股往外飞的底子。

　　"看见了。"我说。

　　"嗯。"

　　"下次用钢笔。"

　　"……什么？"

　　"铅笔看不清。"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反驳，又找不着词。耳根的颜色从粉转红，蔓延到脖子根了。他伸手把练习册抽回去，动作有点快，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返回到我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放在桌子边上，放完就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碰的一声。

　　教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同桌小声说："他啥意思？"

　　我没应声，抬眼看了看桌子边缘。几颗橘子味的糖果，又因放的急，糖果成一个小山丘推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格外耀眼。

　　我拿起来，放进口袋。糖纸贴着掌心，暖暖的。

　　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我在抽屉里翻到一本之前借给同桌的草稿本，里面的纸面上写满了压轴题的各种解法。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一张夹在里面的便利贴，浅蓝色，边角有点皱。翻过来看正面——一行字，比上次那张工整得多，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

　　"负号看挺准。"

　　后面跟了三个句号。圆圆的，规规矩矩的，跟他打的勾一个风格。

　　我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挤在角落，像是写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才落笔：

　　"糖本来就想给。"

　　我捏着那片便利贴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桌面上，桌上摊着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的那页上还有他打的勾和写的批注。铅笔痕在光下面泛着淡灰色的光，轻轻的，擦一擦就会掉，但他写的时候大概很用力，纸面微微凹下去了。

　　我把便利贴叠好，塞进口袋，和那板橘子糖放在一起。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晚霞烧了半边天。口袋里糖纸和纸条贴在一起，隔着校服布料贴着腿侧，走一步碰一下，轻微的声响。

　　七年前他临走塞给我最后那颗橘子糖，说"等我回来"。我留了糖纸，洗干净压平，夹在作业本里。

　　他记得给。我也记得留。

　　现在两样东西都在口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