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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受伤 烤同修 ...

  •   热气靠近,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张胜男的耳朵连接头皮的位置。
      从未被人触碰的私密地方被侵犯,还不止一次,张胜男突然决定不能再姑息,手一松,背上的冰柱顺着背脊滑下地,也不至于仰跌,但绝对惊吓。
      “再敢碰我,我摔死你,信不信?”她压低声音警告。
      冰柱静了一会儿,致歉声低柔地传来:
      “对不起,师姐。”
      张胜男对他的俯首帖耳十分满意,重新将他背起,却在起身的刹那,和他脸贴脸地擦过。
      柔软的触感俱现,这才揭露了真相——分明是她姿势不对,才让自己耳后那块皮肤撞上长山的脸,撞上他的嘴,以致于被迫亲了她。
      她才是占便宜的那个人。

      又到了一个岔路口,飘零几乎是兴奋地冲入其中一条岔路。
      前面如果有能滋养它的东西存在,那必定是火气和木气,而不是水气,不然飘零就会半死不活,一副挨克的倒霉相,火光都会变暗淡,就像吭哧吭哧喘不上气的老太婆。
      它如此兴奋,也就有一种可能,离出口更近了。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张胜男抱起一座冰柱时,眼前一晃,旁边有张笑脸一闪而过。
      又来了。
      冰柱群里,长山默默看着她,张胜男几次目不斜视从他前面过去,却总是被一抹光亮挂住,爱财的她狐疑地回头,却发现是长山的双眼在发亮。
      发现她在看他,长山笑意更深了,眼水波光简直要溢出眼眶。
      “师姐,我陪你说说话,一个人会觉得冷清吧?”
      张胜男掰开干粮,往长山嘴里塞了个满嘴,堵住他接下来的喋喋不休。
      哪料那块干粮不知道是不是糖放多了,塞进长山的嘴以后,他吧唧吧唧地越嚼越起劲,还伴有“嗯嗯”的赞叹声。
      “味道很不错啊。”
      “是什么种的?”
      “这儿能种吗?”
      “哈哈,我都忘了这儿是哪里了,一定是不能种的。”
      张胜男狐疑地看向手里的干粮,这东西吃起来又冷又硬,牙齿陷进去都在打颤,他怎么还吃出花来了?
      “也不一定,要是师姐想要种,也许可以种成。”
      张胜男望向黑黝黝的远方冰面,他疯了吗?在这地方开垦种田?
      不料长山还更起劲了,同她一起眺望远处,“要是能种地,咱们能吃上东西,就算出不去,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对吗?清净,就是冷了点,大部分时间得仰仗飘零。”
      什么?在这儿过日子?这黑不拉几的石洞里,就他跟她两个活的?
      张胜男卡着脖子咳嗽,随地吐出一口难嚼的渣滓,粗鲁的样子让长山的柔情有一瞬间凝滞。
      下一刻,他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那冻得发红的皮肤上慢慢浮现一个白色的手掌印。
      张胜男抖了抖手背,没好气道,“你要害怕,我可以把你冻回去,胜过你在这儿胡说八道。”
      长山先是错愕,随后道:“我没害怕。”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担心出不去吗?”
      张胜男不费吹灰之力就戳破了长山的装相,并斩钉截铁地告诉他:“放心,一定能出去,外面有更好的地方,你只是没见到,等见到,你就会后悔说现在这番话。”
      虽然这一巴掌不重,但侮辱性还是有的,总归把长山从低迷中抽醒了。
      “你说是,那就是,我相信师姐。”长山低声道。
      白净的男孩垂下眼帘,乖顺得像个小媳妇。
      “啊!”他突然叫唤。
      张胜男手贴他两颊,往中间挤压,又单手挤他嘴,把那苍白的嘴唇挤得高高的。
      “你不是怕火怕得要死吗?我下火海的时候,就是你一个劲把我往上扯,害我什么都没捞到,你比我这个下去的人都害怕,还飘零飘零的,又不怕了?”
      说完之后,张胜男发现长山笑意浓浓地看着她,下半张脸变形都无法掩盖那双眼迸射的光。
      她忽然撤开手,就跟被烫了一样,但还是恶狠狠与他对视,硬要他给出一个解释来。
      “怕,重水也怕,我是金命,火多金熔,水大金沉,但后来我逐渐体会到,水与火也有它们好的一面,并不是一味的可怕,了解它们的性子,也能为我们所用,比如,水与火就可以互相制衡。”
      “这一切,都是师姐让我看到的。”他着重强调她的功劳。
      他是不是得病了?老冲她笑,老说些娘们兮兮的话,不,她跟陶玉吕木灵两个女的凑一起都不会说这种话,他的话就像一只苍蝇,老围着她转,老想......怎么说来着?以柔克刚?对,想克她!
      张胜男皱眉,觉得此时长山的存在都有些碍眼。
      还是以前的有事说事比较像他。

      河面甬道变得狭窄。
      砰的一下,张胜男背后传来撞击声。
      低矮的甬道里,她保持弯腰的姿势没有动,汗水流下额头,背上却在冒冷汗。
      “......先放我下来。”
      脱手的一瞬间,张胜男并没意识到自己松了手,落地震荡的长山头晕目眩,适才撞上洞壁的是他的头,也亏得是头,其他部位一旦撞上,估计当即就断裂掉。
      可刚一这么想,长山就迎视上张胜男瞪圆的眼,她一脸见鬼样顿时让他心凉了半截,遂低头,就看到自己身上的结冰出现几条龟裂,其中一条从下往上横穿整个身体,整座冰柱被剖成了两半。
      “我......要碎了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张胜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看上去已经呆了。
      “那正好。”
      长山一个抬手,从内部戳穿结冰,整个人挣脱出来,抖抖身上的冰屑,踩在一堆碎冰上,冲张胜男大笑,声音里俨然有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看你吓得,你也并非十足冷静嘛,师姐。”
      张胜男冷冷睇着他,那种目光,如同看一个白痴。
      长山慢慢收起笑脸,轻轻吁气:“你就别逞强了,即便我碎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师姐适才一定在想:以后的路就不会有人陪你说话了,于是浑身使不上劲,腿脚发软,不想再继续走下去,对吗?”
      张胜男瞳孔一缩,再也忍不住了,仿佛智力受到了侮辱,声音都带着薄怒:“山山,你是不是傻啊?要真碎了,你怎么可能还会说话?”
      长山愣了一下,低声笑起来。

      冰砖几次在低窄的甬道里卡住,两人便采取一前一后抬的方式搬运冰雕。
      张胜男走前面,长山在后面,两人手扶一条巨大冰柱,冰柱里显出模模糊糊的人形,要知道这人是谁,全凭猜测与推断。
      幸好这条窄路并不算长,能够很快往返,搬运趟数多了,再辅佐冰雕的高矮,长山靠算都能算出冰雕里的人的名字。
      当发现两人抬的这座冰雕是瑛姑时,他心头咯噔一跳,看向张胜男,发现她的背影并无异常,乏力地耷着肩。
      回想瑛姑说张胜男的那些话,不论真真假假,委实过分了一些,她要趁机报复,也乃人之常情。
      于是他故意找话说,意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还记得吗?他们都说见到宋高杰了,可我想不通,既然他还活着,为何要去追南泽?”
      “戊修把我们放进来之前,南泽分明在关禁闭,是唯一没有进来的人,戊修的亲侄子,据南泽说,他是家族唯一的后人,戊修舍得送他进来送死?真是好生奇怪。”
      从长山开了那个“破碎玩笑”之后,前方的驼背几乎没再搭理他,但他知道,她肯定在听。
      又一樽冰雕在张胜男双臂间落地,她直起身,“我去前面看看。”
      她走得太快,没交代长山该做什么,意思就是自便。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
      长山回头见到张胜男钻入冰雕群里,左看右看,嘴里念着:“快,快,得快。”
      “师姐,这是怎么了?”
      张胜男没理他,她已经摸到一座冰雕前,看上去那座冰雕和其他女同修的冰雕没有什么差别,她却抱住那冰雕摇晃:“小玉,小玉,醒一醒,你要的宋高杰来了。”
      她又顿了一下,喃喃自语:“虽然是个凉的。”
      长山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惊惧,他这时才意识到,张胜男能快速又精准从众多冰柱中分辨出陶玉,那意味着她同样分辨出了瑛姑、王德运这些攻击她的头子,搬运时他试图瞒过她,这些人都是由他护着搬运时,她很可能早就看在眼里......
      正如此想的时候,张胜男忽然去到另一座冰雕前,身体四周漂浮的无薪之火全都围了上去。
      厚厚的封冻开始急速融化,冰雕里的人面容也开始扭曲,长山惊讶地发现,那正是瑛姑。
      张胜男为什么突然选择先解冻自己的仇人?
      长山看见张胜男嘴唇在哆嗦,再往下看,她连手都在哆嗦,以为她是害怕,但她的神情分明透着一股急躁。
      “师姐!”
      长山的声音里质问意味太重,张胜男都惊了,慢吞吞道:“飘零.....可能会让人受伤。”
      一点也不难看出来!
      以火快速攻水,不给缓冲时间,那就不是互相制衡了,而是灾难,看冰柱里的人备受煎熬的脸就知道!
      她算盘倒是打得直白,怕火大烤了陶玉,就拿仇人试手!
      变成庞大火苗群飘荡在头顶的无薪之火,不止让瑛姑的冰柱融化,也让周围的冰柱跟着融化,张胜男还嫌不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喂祭无薪之火,使之砰地升腾出一个大火球。
      “师姐,他们也会受伤!”长山急忙道:“师姐,在冰柱里,并非人人都没有知觉,他们中有人看得到,也听得到,就是不能说话而已......他们都还活着啊。”
      张胜男的回应却相当无情:“关我屁事,我只要小玉没事。”
      长山见张胜男说不听,只能干着急地关切着冰柱里逐渐动弹的同修们,心往嗓子眼提。
      张胜男背后仿佛长了眼睛,有意无意地驱赶他:“你不是想见你宋高杰师哥吗?他就在前面。”
      说来奇怪,一个眼见死去的人突然被告知他还活着,长山却一点也不想在这时候去探究。
      张胜男转向他,没好气道:“你不去?你不是也在问那高个子吗?再晚点可能就见不到了。”
      “无碍的,我会赶上的。”长山回答。
      想到她还分心为他考虑,长山情绪一缓,温言道:“再说,陶玉才是更想见到宋师哥的那个人,师姐这么做,不正是想尽成人之美?”
      “呵呵。”张胜男的侧脸嘴角弯起一道诡异的弧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们是想讨债。”
      “......”
      宋高杰从她们仨那儿捞的好处,确实也不少,仅次于他吧。
      呻吟声从冰柱里传出,长山转过头,就见这么会儿,冰层已融化到贴近冰柱里那一张张狰狞而痛苦的脸,以至于都能看清水火激冲的力量,令他们的肤色一会儿灼红一会儿惨白。
      知道已到关键时刻,长山慌忙去解言灵琴,想用言灵琴缓和一下冲击,却什么也没摸到。
      “我的琴!”他叹息,双手无奈垂下。
      封冻前,他自个儿将言灵琴遗落在了大洞穴。

      第一个挣脱冰封醒过来的是体格强健的王德运,长山立即告知宋高杰就在前方。
      此时,长山的立场早已全面往张胜男这方倾斜,但他并不知道,支开王德运避免争端的举动,却给张胜男带来更大麻烦。
      果然,初醒的王德运听闻这个消息,小憩片刻后,不顾身体尚未灵便,就拖着其他醒来的人急忙赶往宋高杰所在的前方。
      其他人没金气诀这帮人体格强健,陆陆续续醒过来,身体尚处虚弱,烂泥一样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显然外界的寒冷比封冻里更让人难以适应。
      同时也令长山对他们麻痹大意。
      忽地,王德运等人的叫喊从冰河甬道传来,那声音好像要把河面的冰层震碎一般,鬼哭狼嚎尤带愤怒。
      紧接着王德运和那几个金气诀的披头散发冲进来,为首的王德运双臂抱着一具身体,那人看上去一动不动,胸上赫然插着一把短刀,只怕是凶多吉少。
      当王德运把那人放下,众人都看见那张无血色的脸,正是宋高杰。
      “小五!小五!这是谁干的!”
      另一边,瑛姑和花卷两瓣这群土气诀的围着一座没有解冻的冰柱,冰柱依然看不清面容,但身体右侧还很显眼地少了一截。
      王德运怔愣了会儿,仿佛终于想起他们的特长是擅兵器,这才去拔那把刀刃全没入宋高杰胸口的刀,但那刀仿佛跟这个木气诀领头人有着深仇大恨,王德运与其他金气诀的合力才将它拔出。
      那是把短刀,扎得并不深,看来难拔是给冻住的,可见宋高杰在这儿已经躺了有一段时间。刀很厚,刀刃却很薄,背脊线下弯,刀尖上挑,像一尾鱼,精悍有力,令人过目难忘。
      有人狐疑道:“这把刀,好眼熟......”
      金气诀的人忽然不说话了,个个神色阴沉。
      长山脸色苍白,不自觉看向张胜男。
      她背对众人,把全身湿漉漉的陶玉抱在怀里,威力强劲的飘零浮于上空,却只有一簇火苗幽幽照亮陶玉惨白的脸。
      说她鲁莽,她对好友又如斯心细,知道水火激冲的危害陶玉承受不住,起码会疼痛难受,就特地用小火苗慢慢为陶玉化冻,慢慢回暖。
      可这哪是她展现心细的时候?
      长山发现,不知何时,在场其他人都和他看往同一个方向。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一瞬间发生。
      “张胜男!”瑛姑大喊她的名字。
      那个说鱼形短刀眼熟的人在王德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王德运登时也眼神杀气腾腾看过来。
      众矢之的却置若罔闻,仿佛没察觉到危险,连头也没回,她眼里只有未醒的陶玉,要是来到正面,就会见到她罕见的神情严肃,眼中透出焦虑。
      身后有风,飘零乱窜,有人在唤师姐。
      她茫然抬头,背上顿时袭来剧痛,她一下子趴倒在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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