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11仓促合宿 始料未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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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头挂件是兰轩从裴奕这里要走的，里面的定位器是唐旻突发奇想的“运动好帮手”元件，旨在让二次元死宅出门带着自推“更有参与感”。唐老师坚持认为，定位器在玩偶里比直接用手机要有“参与感”。
所以，裴奕第三个手机里那个被迫安装的功能寥寥的“唐老师特供”app可以看到猫猫头挂件的位置和“运动路径”。
兰轩以共享小电驴的速度行进了三十几分钟，然后就不动了。
是呆在原地等了裴奕将近一个小时还是猫猫头丢了自己跑掉了？裴奕打不通兰轩的电话，只希望兰轩不要生气。
这是他头一次“真的”把兰轩忘了。
所以他很担心兰轩真的生气。
陈悫不屑地评价为幼稚，裴奕则希望他像个典型犯人一样保持安静。
还好，打车的话很快，吉安毕竟不是个很大的城市。只是……目的地，看起来……是张家所在的地方。
当裴奕看到张家熟悉的外墙，他已经可以肯定逃走的洛伦佐去了哪里了。只是兰轩为什么呆在原地不动……难道遇到了危险。他不由地加快了脚步，终于在张家别墅背靠的小丘树林中找到了兰轩。
看到兰轩那颗在夜晚也明晃晃的脑袋，裴奕舒了口气。
“兰轩……”裴奕小声叫着。
踩着陈年腐殖质靠近了蹲在树下的兰轩。
兰轩抬起头，面色平静，没有愤怒：“他进去了。我没有进去。”
“没关系。”裴奕蹲下来，看到兰轩手里正拿着他来之前放包里的小画册，这会儿刚合上，并且把笔收了起来。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裴奕有一丝忐忑，希望兰轩的淡然不是生气的意思，“天这么黑，看得见吗？”
“不要用人类的局限衡量神明。”兰轩嘻嘻笑了笑。
没有生气真是太好了。
“等着急了吗？”裴奕看他坐在地上，潮湿的富含小虫子的地上。
“我又不是什么很担心走失的小孩子。”兰轩仰起脸，“那你亲亲我吧！”
裴奕倾身嘬了一口兰轩的脸蛋。属于兰轩的肉肉的香香的气息让一切都舒缓下来。
“你下次要接我的电话。”裴奕叹气。
“没有电了嘛。”兰轩倒是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样子。
“你把他捡回来了？”兰轩起身，歪歪头，看着后面离了几步远的冷漠看着这一切的陈悫。
“是被威逼来的，我亲爱的先生。”陈悫弯着嘴角。
“我问过你意见了。”裴奕毫不客气地澄清。
“人类很擅长，华国怎么说来着，得了便宜还卖乖。”陈悫嗤笑，“如果我回答否定，那我就是拒捕逃窜，指不定会被你怎么编排。”
“别用你那苍蝇屎那么大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裴奕承认自己对陈悫的戒备，假如陈悫跑了他也的确会再去找他，但是裴奕绝对不会无中生有恶意诋毁。所以“拒捕逃窜”是基本准确的，“恶意编排”是不会发生的。裴奕只否认了后半句。
“你怎么不说你也想知道洛伦佐去了哪，好找机会把这条漏网之鱼也干掉？”裴奕盯着陈悫。
“哼。”陈悫轻哼，却没有否认。也算一种坦诚。
“看来你们很合得来。”兰轩笑着走向陈悫，“你无视了我的问题，还踢了我，我可以看在宓启的面子上给你一个向我祈求宽恕的机会。
裴奕以为陈悫会阴阳两句的。
“情势所迫，非常抱歉。”陈悫居然低下了头，“请您……宽恕。”
“唔……很乖很乖！”兰轩踮起脚拍着陈悫的脑袋。
“……”裴奕眯起眼睛，“原来你是可以好好说话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种脑子进水还一脸坦然的傻子一样会对那种危险的东西产生恋爱情感的。”陈悫带着礼貌的微笑。
“说明我家御之很有品。”兰轩扑进了裴奕怀里，像一只求摸摸的小胖猫。
“就是。”裴奕捏着兰轩的小脸。虽然他内心也知道自己恋爱脑晚期了。
“不过你没有被兰轩的外表迷惑，说明你还是很有过人之处的。”裴奕想了想。
“比不得阁下的过人之处。”陈悫一副和裴奕搅在一起会侮辱他智商一样的礼貌微笑。
“宓启向来是会把孩子养死的类型。”兰轩的肉肉脸贴着裴奕的胸膛，“这位陈哥哥能活这么大绝对是天赋异禀。”
“不要用那个恶心的词汇称呼我。”陈悫说，“所以呢？接下来呢？进去把人揪出来？”
“他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吗？”裴奕望向灯火微弱的张家宅，门庭和花园里的地灯亮着。
“那间房子里有个灵体。位格很低的灵体。”兰轩顺着裴奕的视线望过去，“不是什么积极力量形成的。”
“那是张腾的精神系灵体。这里就是他家。”裴奕提醒。
“哦……原来是这样……”兰轩眨了眨眼睛，“那说不定就是校园霸凌的意志。校园传说里不能走的小路，傍晚不可以去的楼，跌死过的学生的楼梯，恶霸常出没的小角落，一代一代的学生流传下来的秘不外宣的恐惧。”
“……”裴奕沉默了片刻。
“我以为华国不会有这种事。”陈悫抱着胳膊。
“这种事情和国别没有关系。”裴奕发现自己忍不住怼他。有些孩子气了。
“洛伦佐的是另一种力量。”裴奕回到话题，“洛伦佐更偏向幻术，场景构建。张腾倾向于激发内心的恐惧。这样一来……”
裴奕叹了口气：“大洪的死，作案手法已经基本明了了。张腾引发了大洪的恐惧，如果加之幻象，心悸恐惧会更加严重。而后洛伦佐再掩盖尸体身份。”
“用死者为科赛尔家的人，向我发出威慑。”陈悫冷冷地笑道，“就这样……挑了个倒霉蛋。”
但张腾和马里诺兄弟是怎么认识的？是谁在帮谁？又或者各取所需的巧合……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找个理由再去张家一趟。”裴奕想了想，他还需要一些契机。激进行事会打草惊蛇。
“去哪家旅馆？我可以定旅馆！我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兰轩跃跃欲试。看得出来，对于自己稳定的身份，他很满意。
“露营，我的朋友。”裴奕捧起兰轩的脸抵上兰轩的额头。
兰轩有一点惊讶。
连陈悫都微微张开了嘴。
“露营蹲点是信使的必备技能，朋友们。”裴奕拉开背包，从里面掏出一方小包，“锵锵！流光科技特供，居旅好物，折叠帐篷！还有吊床。”
“你……”陈悫迟疑了一下，“你这人真他妈可怕。”
今夜无人入眠。
裴奕高度警觉是不困的。
兰轩自称是不需要睡觉的——裴奕头一次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陈悫自称也是可以不睡觉的——“我不算活着，我亲爱的朋友。”这是他的解释。
所以，在吉安，别墅小区后小山丘的树林里，三个人完成了一场诡异的夏日合宿。
“所以你陈弦歌的陈，真的是陈悫的陈？”裴奕盘腿坐着，兰轩坐在两腿形成的三角窝，裴奕的下巴垫着兰轩的发顶。
“他不想让我用慕容弦歌，那会有一些不可预知的麻烦。慕容弦歌对于华国人来说不是个很陌生的名字不是吗？如果现在的我和慕容弦歌过分重合，不是一件好事。”兰轩靠着裴奕，身体凉凉的，绝佳的消暑利器。
“混入异教思想。”陈悫在吊床上插嘴。
“差不多吧。”兰轩回答。
但裴奕觉得应该是和“存在”有关的，毕竟从固辞和勃商的危机来看，扭曲的故事若是广为流传是会扭曲神的形象的。只是……听起来兰轩并不抗拒慕容弦歌这个名字，是历史之神想要给他换一个。
“姓陈的话我就有哥哥了，身份就很真实。”兰轩把玩着裴奕的手指。
“在下不才，无力拥有一个至少三位数年纪的弟弟。”陈悫反驳。
“他身份证上月底才18，所以你确实是哥哥。”裴奕笑道。
“……”陈悫没了声。
“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来这里。”兰轩捡了个小石子扔过去，没有砸到，“肯定不是宓启让你来的，不然聿昔肯定会惊得跳起来。”
陈悫沉默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吊床摇晃着。
“这里是我母亲的故乡。”陈悫低低地说。
“某一年的夏天，某个天真的女孩遇到了某个意外逃到这里的男人，发生了男女之间司空见惯的事……”他说。
沉默片刻，只有虫鸣不断。
“喜闻乐见的霸总与平民女孩的故事开端。”陈悫重新躺平。
又是一阵沉默。起风了，一股凉意。
“颇为现实的结局。”他的声音在风里破碎了。
后半夜，大家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陈悫似乎在从大地中极为缓慢地吸收着力量。大地是死神执掌的领地，埋葬死者，孕育生命，死神的信徒总是会在见面时祝福彼此“无论行至何处都会是灵魂栖居的故乡”。
陈悫身上，似乎也有着这种流浪之人的淡淡的悲怆，而并非以死亡威胁他人的激进之徒。
兰轩和裴奕背靠背，继续画着他还未画完的画。神明或许的确可以超越生理的限制在无光的黑夜里作画，但“作画”对于兰轩来说似乎有着特殊的意义。
裴奕拼尽眼力，看得出他在画一大一小两个人。兰轩说，是一对兄弟。他对自己在画什么总是这样三缄其口。
于是裴奕只好猜，他画的是大洪和小言。
张家没有什么异动，没有可疑的车辆进出，似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遵循了“大半夜不接客”的普通人家常识。只是，这也意味着，为处理塌陷事故造成的影响，张腾的父亲，张锐先生也没有回来。
而裴奕在写工作报告，来向冯处解释他滞留吉安的原因，这样，冯处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消息，就可以去和隔壁刑侦禁毒的兄弟同步，来安排进一步的两地联合行动。
这是一件对于裴奕来说颇为陌生的事。他知道跨城市案情需要两边协调，但他本人并没有做过这种事。过去，信使是不对地方长官负责的，而现在，信使更是只需要完成系统委派的人物，被各方随意支使却又是“边缘人”。向直属上级汇报工作，成为协调的一环这种事，非常陌生。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好办的事，冯处会很头疼。
好在裴奕不是个会被“规矩”束缚的人。至于名声那种东西……裴奕在北辰宫的名声早就烂透了。
“你不睡一会儿吗……”兰轩拱了拱，从裴奕胳膊下面钻上来，埋在裴奕肚子上，“你是不是又开始用灵力硬撑了……”
“你现在居然不会自然而然被我影响了。压力太大了吗？”兰轩把裴奕压倒，裴奕后仰失衡，只好放开折叠终端，好腾出手来撑地。
陈悫听见响动，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又移开了。
“我不能让谈恋爱影响我出刀的速度。”裴奕用一只手捧起猫脸，“而且……有前车之鉴，我怕我再不小心进到奇怪的地方。”
“你不好好休息才会因为太压抑一朝释放而失控。”猫猫鼓起脸。
裴奕把他腮帮里的气捏出来。
“那来做一下深呼吸和冥想吧。很快的？”兰轩坐直了，把裴奕也拉起来，“闭上眼睛，慢慢地吸气……然后再慢慢呼气……重复一次……”
“吸气……呼气……”兰轩念叨着，“保持这个节奏，专注于呼吸，并处杂念……进入冥想……”
裴奕没有继续，在困倦涌上来之前，睁开了眼睛：“别闹了，我没事。”
“好吧。”兰轩放弃了，但是通过钻进裴奕怀里骚扰着裴奕。
“你对灵力的掌控力非常罕见。”陈悫突然说，“现代医学认为，人天生就不适合做灵力的容器。虽然天幕事件之后魔法师人才辈出，但是，显然人的□□里不应该长出植物，血脉中也不应该孕育雷电。所以一类灵力才极为罕见。”
“通常……”陈悫转过身，“能够实现内生灵力的人，身体构成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我只是很擅长利用外力。”裴奕抚摸着兰轩的头发像摸着猫的耳朵。
“直觉告诉我，不只是如此。”陈悫没有纠缠，轻易地结束了话题。
这似乎是这世上第二个怀疑裴奕灵力本质的人。上一个是洛凛。在裴奕十六岁的时候。十年前洛凛就下了结论，而今裴奕已经接受了这个结论。
裴奕捏着兰轩腰间的软肉，嗯，兰轩是没有痒痒肉的。
四点的时候，习习凉风里夹着雨点，裴奕警觉地抬头看着天空。不多时，大雨便落了下来，顺着叶片汇聚滴下的雨水浸湿了裴奕的头发和衣服。
他们早就过了会因为突然天降大雨而惊叫的年纪。
“逢魔时。”陈悫和裴奕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张家宅邸上空，大雨中浓云密布下，诡异地透着天光。灵力被无形的大手拉扯，向漩涡中心汇聚。
“明明白天没有发现灵力结晶储备……”裴奕喃喃道，他对自己的感知力有绝对的自信，“晚上也没有人员出入……没有对吧？”
“没有。只有洛伦佐。”兰轩很肯定地回答。
然而灵值在稳步提升，神机由绿转蓝又转黄，持续黄灯，并发出雨天里不易听清的持续嗡鸣。
“难道是……像固辞……”裴奕的声音低下来。
“固辞？”陈悫问，他并不熟悉这个名字。
裴奕没有回答，而是拨通了冯处的电话：“抱歉冯处，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但是吉安事态紧急，恐怕有天幕崩塌的风险，我不能视而不见。”
“我会尽我所能解觉它。”裴奕望着那逐渐扩大的天光洞口。
他没打算等冯处答复。他只是基于本分，告知情况。
此刻，他依旧是信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