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3暗流 任务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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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和……陈弦歌。”裴奕看着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巫子坤，带着笑意伸出手，挡住了对方伸向兰轩的手，“生日快乐。”
“……”那打着厚厚的发胶，穿着定制的令他看起来比实际要高大的礼服的巫家小少爷，带着强挤出的笑意，和对兰轩灼热的目光，重重地和裴奕握手，“谢谢。”
“后面还有不少客人等着和您道贺，就不占用您时间了。”裴奕微微颔首，而后不由分说地拽走了兰轩。很快络绎不绝的宾客就占满了巫子坤的视线，而裴奕拉着兰轩朝草坪边缘的树荫下走。
“他不记得你了。”裴奕说。
没有人能越过裴奕的屏障听到他们说小话。
“当然。想要沙滩上的脚印消失只需要一次潮汐。”兰轩挽着裴奕的胳膊，像个小鸟依人的小情人儿。
他大大方方穿着长及小腿肚的白色蕾丝裙裤，上身是灯笼袖衬衫和皮革束腰，小皮鞋和半长蕾丝袜。并不是所有的女装都是裙子。他做了美甲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裴奕的袖针，对裴奕固定领巾的蓝宝石胸针的装饰流苏很是感兴趣，像看见了逗猫棒的猫。
“所以你所谓的，那位牛逼的朋友，提供的稳定的身份，只是系统里稳定，实际上人的意识仍然记不住是吗？”裴奕反手握住兰轩的手，免得他真的把袖针上的镶钻抠下来，“那为什么要叫陈弦歌？”
早上的时候，郑叔也完全不记得酒店大堂的相遇了。
“你难道忍心让我叫王狗剩吗？”兰轩轻哼。
他真的不太像个男的。虽然他那张可疑的身份证上写的的确是男。甚至照片是慕容弦歌的脸。但安在兰轩身上简直像是一场恶作剧。
“你可以叫王咪咪。”裴奕想了想，“你应该是猫系的。而且‘咪咪’保留了声音的意向……”
兰轩盯着他，用力攥住裴奕的手，痛感是无声的抗议：“把这个奇怪的联想忘掉！”
“人类的记忆是很可怕的。”裴奕把他的手掰开。
“我生气了。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兰轩坦率得几乎是在棒读，“我想喝那边的薄红酒。”
“你身份证上不是下个月才成年吗？”裴奕直击要害。
“忘掉！快忘掉！你这样说的话，镜台还雇佣童工呢。”兰轩轻哼，挽住裴奕的胳膊把裴奕往摆酒的长桌边拖，“去喝薄红酒。广告里说是勃商特产！”
裴奕不由地在想，岳司和岳司的人脉，知道镜台派来的是这种装嫩的货色吗？
连日来的阴雨在为这场生日宴放晴。当然，这是新闻上的说法，事实上是因果倒置。
巫家掩映在林间的现代风格的宅邸里，四处流淌着足够裴奕的终端手环发出蓝光预警的浓度的灵力。从进了巫宅所在的“山头”，裴奕的手环就在闪光了，裴奕只好给它换了个形态塞进兜里。
蓝色闪光只代表周围有灵力起伏，大多出现在大范围持续型阵法实施过程中。气象魔法是其中的典型。
原本，为了这代的唯一男丁的成人礼大办一场宴会无可厚非；为了讨个好兆头求个晴天，全城人不介意同乐。但四处可见的暴发户式的灵力器具甚至裸露的灵力结晶，就有些别样的意味了。
淡粉色的薄红，倒在镶着金纹的高脚杯里，摆在花丛中，像一株映着日光闪闪发亮的花树，每一杯里的确有一枚五瓣花形的冰块，花蕊是一粒灵力结晶，维持着冰块不化。
薄红是勃商名酒，灵力结晶是比黄金还要昂贵的稀罕物，这一丛“花束”摆足了勃商富贵人家的排面，给足了宾客面子。
兰轩捧着酒杯映着日光，指尖和摇晃的酒水闪闪发亮，金发在风中微动，盈盈一握的腰身靠着裴奕，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旁人的目光。巫子坤被宾客绊住，但昨天和他一起拦住兰轩的李明德很是清闲，看见兰轩就像是看见了蜜糖的蚂蚁。
“……卡梅列伊斯！我去过那儿，过年那会儿跟我父亲去谈生意的时候。”李明德努力地表现着他的健谈，“那地方冬天可冷，首都那条河整个结冰，人能从上面走。卡梅列伊斯的姑娘个个高挑又漂亮，那大眼睛……不过比不得咱华国姑娘温婉。你刚好是混血，肯定是两边的优点都占。”
“他是男的。”裴奕无情地戳穿李明德的幻想。
李明德登时瞪大了眼睛，很没礼貌地把兰轩从头看到脚，而后轻咳一声，嘀咕道：“原来是个基……”压低了声音，却完全不介意别人听到。
随即又一副大人大量的样子：“啊不好意思啊，是我认错了。”
“没关系。”兰轩一副醉了的样子，像温顺的猫儿一样靠着裴奕的臂弯。昨晚一个人干了一瓶白干的非人类，半杯十来度的薄红就开始醉？裴奕等着他演。
“李先生居然去过卡梅列伊斯？”兰轩的声音软软的，又像清澈的阳光照得人暖暖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们那儿，极光是雪狐精灵的尾巴扬起的雪花在月光下折射形成的。听说勃商也有狐狸精灵呢。真是有缘。”
最后一个字落下。兰轩百分之百是没醉的。但李明德显然要醉了。
“听说勃商上古有狐国。不过，卡梅列伊斯的是雪狐，勃商的是红狐。”裴奕用胸有成竹的淡然语气刺激着李明德的表现欲。
“可是纪念品店各种颜色都有。”兰轩露出苦恼的神色，“天一直下雨，也没来得及到各处景点看看。”
“巫家就是天狐后人，看什么景点？”李明德抢着说，“看子坤，子坤马上就是巫家的掌门人了，继承天狐之力的神眷者。”
“所以成人礼才要大办。”裴奕顺着他的话，像是在哄兰轩一样。
“天狐后人？”兰轩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狐狸成精了吗？没有生殖隔离吗？”
“咳咳……”李明德摸了一下鼻子，看着四下无人，就压低声音说着，“那只是个对外的说法。我们都知道巫家是五六十年前天幕掉下来之后，幸运地受到了狐仙青睐，才发家致富的。但是老爷子不是前些年过世了嘛……”
“继任者是巫风遥先生。”裴奕聊天一样自然而然地补充。
“不不不……”李明德露出了占了先机的表情，“巫风遥先生是嫡子，却没有得到天狐之力，而是子坤。但子坤是巫风茹夫人的儿子。所以啊，这场成人礼也是家族后续要从子坤一系往下传承的开端。”
“那可真是好事。真为子坤先生高兴。”兰轩像个快乐的鸟儿说着动听的话。
“所以啊，等会儿要是看见巫风遥先生，说话注意着点儿。”李明德笑着，话顺着就说出来了，“你这张灵巧的小嘴儿可别戳了他老人家痛处。”
“谢谢。”兰轩乖巧地道谢，哄得李明德一副热恋中的样子。
“哟，这不就来了嘛？”李明德朝远处望去，“真稀奇，这家人居然并排过来了。”
只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身旁是个冷淡的看起来有些萎靡的女人。旁边是一个明艳的妇人挽着巫子坤，再旁边是个有些发福的，被明艳妇人剜了一眼刀后忙不迭赔笑的男人。
“走吧，我们去打个招呼。”裴奕牵着兰轩的手。
“嗯。”兰轩软软糯糯地应着就撇下了李明德，这让李明德露出受伤的无措。
裴奕凑近兰轩的耳朵：“勾引他有什么好处吗？”
“勾引你有什么好处吗？”兰轩笑吟吟地朝裴奕耳后喷着香甜的气息，“你不知道吗？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最容易攻陷了。”
“厉害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说的就是你这种404吧？”裴奕揽住兰轩的腰，免得他往下塌。
裴奕对家里的生意并不上心。严格地说，如果满分一百分，裴奕对家里生意的上心程度只有1。这1分体现在，他知道巫家今天表面上灵力结晶的用量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并且推知，巫家对灵力结晶的实际持有量超过民用允许的上限。但既然这么明目张胆了，应该是在北辰宫特许的魔法家族配额之内。
毕竟，那位北辰宫的同事，并没有说什么。和裴奕不同，他一上来就表明了身份。
“久仰，我是北辰宫执行部海外办事处的干员，严承载。”那人和巫风遥握手，又和巫风茹握手，“魏家收到了请柬，但魏公子忙于公务，我代为参加，还请包涵。”
“北辰宫肯来参加就已经蓬荜生辉了。来，子坤，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来往呢。”巫风茹把巫子坤推到前面。
严承载与他握手，握得敷衍。
“老钱，招呼一下贵客。”巫风茹把丈夫叫过来，又满脸堆笑地看着严承载，“严先生，让他带你四处看看吧。子坤也跟去。他一直很向往海办呢。”
客套与寒暄，做不得真，不全是假。
裴奕就当没有看见严承载，对方似乎也不屑于搭话。毕竟裴奕今天看起来就像是个带小女朋友来玩的纨绔，用不着海办纡尊降贵。
裴奕没有和巫风遥握手的打算，他换了副轻快的模样，笑道：“巫伯父好。巫阿姨好。我是裴奕，这是朋友。”飞快地略过了兰轩。
“伯父好，阿姨好。”兰轩又开始夹起他甜美的嗓音。
“哎呦，你就是染溪家的孩子吧。”一声阿姨，让巫风茹立马把他当成了孩子，“我跟染溪上次见面都是前年了。她忙着应付粉丝，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我也好久没见妈妈了。不过她知道我要来，让我给您带了礼物。”谎言。裴奕笑道：“郑叔应该是前天带给您了。”
“带了带了。看看，在手上呢。”巫风茹晃着那清亮色纯的玉镯。
“好漂亮。”兰轩笑吟吟的，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镯子的蹊跷。
“这是女朋友吧，真俊。”巫风茹显然没发现镯子上的符文。
“他认生，您别逗他了。”裴奕觉得还是让兰轩安静呆着比较好。
“咳咳。”巫风遥轻咳，打断了巫风茹主导的寒暄，“裴家和巫家来往不多，还是头一次见吧。”
“对。”裴奕点头，“巫家和裴家生意不多吗？我没有问过。”
“我也是头一次听说裴家呢。只知道魏家是魔法世界的龙头老大。”那年轻漂亮的女人插话。
“您是？”裴奕眨着眼睛。
“是我爱人。”巫风遥坦然地说。
巫风茹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
“然后，这位是小女。”巫风遥把那个兴致低迷的沉默的女人推上前来。
“你好。”她看着地面，低声说。
“挺直腰，大声说，怎么教你的？”巫风遥用力拍了她的背。
她抬起头，穿着高跟鞋和兰轩差不多高，脸上带着笑容，像是硬抬起来的嘴角，眼睛没有神采：“你好，我是巫玉纥。”
视线相交的瞬间，那原本就在涌动的灵力之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