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我拒绝臣服》颜疏桐

10、伪装蛰伏，暗中布局前路 雨停之

　　雨停之后的第二天，沈逾白在后花园的石径上做了他在主宅的第一次正式"收网"。
　　他沿着石径走了两趟，第一趟从东往西，第二趟从西往东，经过中段那处长椅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在长椅上坐了一分钟，站起来继续走。他走完第二趟返回侧门的时候，经过那处被灌木半掩的围栏缝隙位置蹲了下来，假装系鞋带——这个动作他已经练习过三次了，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下蹲幅度，同一个起立速度，看起来和任何一次散步途中恰好鞋带松了的人没有区别。但这一回他在蹲下的时候用余光把那处缝隙的宽度从头到尾再测了一遍：侧身能过，但外套厚度会影响通过空间。返回主宅之后，沈逾白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更薄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没有穿它出门。他需要让这件外套保持"还没穿过"的状态，以备某个特定的时机直接换上就走。
　　上午十点左右，他在去二楼小型阅览室"熟悉环境"的路上遇到了陈屿。那位医师助理从三楼的楼梯口走下来，白大褂的扣子少扣了一颗，手里抱着一摞旧期刊，看起来刚从某个资料室出来。两人在楼梯转角处迎面碰上，陈屿下意识地侧身让了一下，沈逾白没有立刻走过去，他停在了转角平台上。
　　"陈医师，正好遇到你。"沈逾白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音量不大不小，"我上次听你说你在学院图书馆上过夜课，想确认一下那个图书馆晚上的开放时间。"
　　陈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走廊两侧看了看，确认没别人，才压低了声音："六点到十点。过了七点半人很少，三楼东区那个门禁要有权限卡才能进。"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最终从喉间挤出一句更轻的，"你如果想晚上去，最好提前把身份凭证办好。没有凭证的话门口的人工岗会拦。"
　　沈逾白点了点头。他注意到陈屿说"晚上去"的时候用的是一个隐含了假设的表述——他默认沈逾白真的会去，而且去的理由是合理正当的。这个人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在好奇的Omega，他在用平等的、职务对职务的语气跟他说话。"身份凭证需要什么手续？"
　　"你去图书馆大厅的服务窗口填一张申请表，提供匹配方的书面同意就行。"陈屿说完之后把怀里那摞旧期刊往上颠了一下，"如果你缺书面同意……"他的话停在了这里，后面半句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在斟酌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应不应该被说出来。最终他只是看了沈逾白一眼，目光里有某种介于提醒和知会之间的东西，然后抱着期刊从楼梯上下去了。
　　沈逾白站在转角平台上把那段对话摘进了脑子里。陈屿的潜台词他听懂了：如果你缺书面同意，那条路不一定非要通过陆烬辞本人走。他手里可能有别的渠道获取那张同意书，或者他知道谁能开具不需要惊动陆烬辞的纸质文件。不管哪一种，陈屿都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他不介意配合。沈逾白把这条信息归进了脑子里那张持续展开的地图上，继续往二楼小型阅览室走去。
　　他在阅览室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翻了三本联邦公立机构的公共指南册子和一本联邦贵族学院的校区概览图册。他把概览图册里图书馆那一页的平面图看了两遍，记住了三楼东区的位置、走廊走向和楼梯分布，然后把册子合上放回了原处。离开阅览室之前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从这个方向能看到学院图书馆的远景，淡灰色石头建筑的轮廓在雨后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安静，三楼东区的窗户比别处的更窄，深色的窗帘拉了一半，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看了大约十秒，然后转身离开了阅览室，走回了自己房间。
　　中午吃完饭之后他坐在书桌前，把终端调到离线模式，在记事本里画了一张极简的路线图。主宅正门→学院图书馆正门→一楼大厅→东侧楼梯→三楼东区走廊→核心资料区专用终端位置。他在"三楼东区"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门禁卡缺口——陈屿暗示可能有替代方案。"在"专用终端"旁边标注了"登录需要医协会会员编号，待核实可用替代凭证。"然后他把这些字全部删掉了，清空记事本，终端恢复到默认界面。
　　下午他在房间里待着没有出门，把终端里那些他已经翻过的公开资料又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把所有已知信息和未知缺口之间的连接关系梳理清楚。他现在已经知道了：D型阻断剂的合成路径收录于联邦医协会核心资料库的生化合成卷宗第三分册，该卷宗在三楼东区的专用终端上可调阅。缺口在于：他需要一张能进入三楼东区的门禁卡，以及一个能登录专用终端进行检索的凭证。陈屿暗示了他第一道缺口可能有替代路径，第二道缺口暂时还悬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天午后灰白色的光。草坪上修剪工人刚刚结束工作，正推着机器往侧门走，巡逻人员从正门方向沿着围栏内侧走了一趟，拐弯消失在矮树丛后面。他数过时间了，那趟巡逻经过东侧缝隙位置的时候前后大约会有四十五秒的视野盲区。他在窗边站了五分钟后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来，重新打开了终端，翻到联邦贵族学院图书馆的主页，把地址和服务台电话抄在了脑子里，然后关掉了页面。
　　傍晚周管家来送晚餐的时候带来了一个消息："沈少爷，少将明天一早出发去联邦军部，大概后天晚上回来。明天和后天的早晚餐您照常，如果有人找您，您按铃叫我就行。"
　　"好，知道了。"沈逾白接过托盘的时候面色如常，甚至从唇角挤出了一丝浅淡的、更像温和而不是笑意的弧度，"出差辛苦了，您帮我跟少将说一声路上顺利。"
　　周管家的表情微微松了一点，那种松是他这十天来第一次出现的。沈逾白知道那句话起作用了——他在慢慢"适应"，在开始关心绑定方的行程，在说"您帮我跟少将说一声"这样符合温顺Omega身份的话。周管家退出去的时候背影比前几天轻快了一些，像看到一颗他原本担心长歪的苗终于开始往他希望的方向长。
　　沈逾白把门关好，把晚餐端到桌面上，坐下来慢慢吃。汤、粥、蔬菜、一小份鱼，和往常一样的配比和口味。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没有剩，碗碟归拢整齐。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明天和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铺开了——陆烬辞不在主宅，意味着主宅的监控密度和人员注意力会整体松弛。他可以利用这两天的空档完成几件事：第一，去后花园东侧那处围栏缝隙做一次完整的通过测试，确认实际可操作性。第二，在周管家和其他人面前的"温顺形象"需要再巩固一层，让他们在他真正需要出门的时候不会多问。第三，如果陈屿明天也在主宅，找机会跟他确认那道门禁缺口的替代方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锁定了，然后站起来去洗手间洗漱。镜子里的那张脸依然是苍白的、清瘦的，但眼底那一层淡青色的淤痕比前些天淡了一些，嘴唇上那道咬破的伤口也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了一道极其浅淡的弧线印痕。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线，露出后颈腺体上方那一片皮肤——冷敷贴刚刚撕掉，底下泛着微微的淡红色。他把领口拉回原位，对着镜子把额前的碎发拨到眉骨上方，露出一整片干净的额头和那双黑亮的、比前些天更沉更定也更清晰的眼睛。
　　他伸手按灭了洗手间的灯。黑暗中他靠着墙壁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然后凭记忆走回床边躺了下来。闭眼之前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台的方向，窗帘拉着，窗台上那盆白花的轮廓在路灯的微光里模糊地亮着。
　　明天。明天陆烬辞不在。他闭着眼睛把那几个字在舌尖上无声地过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把呼吸放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