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墙那边的声音 邻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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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你将来的上司，柳元殊。”
一直到面前换了个面试官，屈槐也没搞懂这场面试核心到底是什么。
张桥走前还拍了拍屈槐的肩膀，对他竖起大拇指，“祝你好运，伙计。”
而面前的新面试官长着张可以说是在众人中脱颖而出的好皮相，看着温文尔雅，也总挂着和张桥不一样的笑意在唇边。
白衬衫和他一样干练地向上卷起半截，露出小臂；身形修长挺拔。
比起张桥那样笑嘻嘻的样子，屈槐倒是更不喜欢柳元殊这样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他总觉得柳元殊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面试员工，而更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至于是别的什么，屈槐一时半会回答不上来。
最让屈槐惊疑不定的是，柳元殊有着一双罕见的异瞳。
——颜色居然和那天的白裙子如出一辙。
一黑、一棕绿，看着屈槐的时候，屈槐总觉得对方能看穿他的灵魂。
这样的感觉也只在那天的白裙子小姐身上感受到过。
这世上居然有人的目光能够如此，屈槐说不出形容词，但他就是觉得这样的感觉是完全独一份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屈槐的惊疑不定，柳元殊温和道：“请放松下来，你的面试已经结束了 ，屈槐先生。”
似乎是为了更加郑重些，他微微停顿，才继续开口，“你的各项指标和应对能力都已经达标，欢迎加入我们。”
“什么嘛。”屈槐在心里松了口气，但是还是困惑，“那张桥先生说的那些……”
“这些只是我们对于面试者的临场反应测试而已，你不用太在意。”
柳元殊客气地打断屈槐那些不必要的想法，十指交叉，搭在桌上。
“我真的就这样入选了？”越这么说，屈槐越感到不可思议，而柳元殊笑着回答：“当然，相关手续什么的之后都会拿上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要问问屈槐先生了解我们部门吗？”
“……”屈槐其实还真不算太了解，当时被刺激的太狠，就一气之下到处乱投，什么部门都投了一遍。
天启的每个部门都是拆着招人的，录取他的部门貌似是做市场调研的？
“没错，市场调研。”
听到屈槐的回答，柳元殊点头，“但你的岗位并且不属于传统的市场调研，而是作为我的助手。”
“我刚刚听到张桥先生叫你医生，”屈槐还是很在意这个，在好奇心驱使下问了出来：“为什么是医生？”
说出口他又觉得不妥，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撤回的道理。
听他这么问，柳元殊脸上笑意不减，依旧温和地为他答疑解惑，“只是同事间的玩笑话罢了，不用太在意。”
二人又聊了会，期间屈槐总是不自觉地被柳元殊异色的双瞳吸引，从而失礼地和对方视线撞在一起。
好在柳元殊看起来不觉得有什么，始终都是那样带着礼节，甚至在二人结束所有相关事宜后，主动开口：
“屈槐先生对我的眼睛很好奇？”
怎么可能不好奇？这样一双独特的眼睛，这样一份独特的气质。
这句话正中屈槐下怀，他顺着问到：“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嗯，天生就这样。”柳元殊回答完，便表示屈槐没有别的疑问就可以走了。
“明天就来上班，一路顺风啊，我欢迎你！”推开门，屈槐就发现张桥还在外头，甚至笑着给他祝福。
他最后回头望上一眼，只见柳元殊还坐在那里，双手十指交叉，像是在出神思考着什么。
要屈槐说，上天对柳元殊未免太过偏爱，给了他这样好的皮囊，又给他绝佳的气质，甚至看着年纪轻轻就是天启的高管。
有些人就是得天独厚，在见到柳元殊的第一眼屈槐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忽然，柳元殊毫无预兆地抬眼，视屈槐来不及收回来的线就这样和前者再度撞到一起，没有任何遮挡。
不等屈槐移开目光，柳元殊便笑着挑开话题：“欢迎来到天启，屈槐。”
怪，太怪了。
这样奇怪的感觉一直到屈槐回家都没能消散。
他不知道大家怎么都这么自来熟，他去面试一直到回家，这个部门里的那几位职工都对他异常热情。
不知道的以为这几位是人贩子冲业绩要把他拿去卖了呢。
越想越诡异，在冲完澡后，屈槐就卧倒在床上，开始拿手机搜索异瞳。
柳元殊和白裙子给他的感觉太过趋近，让他产生了微妙的既视感，从而想进一步深究下去。
人的好奇心是无限的，但网上资料是有限的。屈槐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手机界面从此就源源不断地给他推异瞳照片和帖子。
“虹膜异色症……”他翻了个面，看着手机界面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眼睛出神，耳边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吱吱吱的，但是不是老鼠发出的那种动静，倒是更像隔壁领居半夜不睡觉拿指甲刮门。
由于屈槐住的地方已经快到县城了，这段过渡地带就没什么人，房价也低廉。所以邻居偶尔没什么素质也是正常的。
比如屈槐就不觉得自己多有素质，他是个很难入眠的人，睡得晚是因为睡不着。
根据记忆，屈槐依稀记得自己这边的邻居是经典的爸爸妈妈女儿爷爷奶奶和睦一家人配置。
而这家人还总是在吵架，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屈槐就就抱怨他们天天吵天天吵，离婚算了，还凑合什么，对自己对孩子对邻居都好不行么。
这周这家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现在这个点又搞动静。
他忍着没发作，只希望这个声音赶紧消停下来。
“多半是他们家小孩闹，”屈槐不喜欢小孩，所以烦的不行，“赶紧消停吧，睡这么晚。”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声音反而越来越大，从窸窸窣窣的细碎动静变成了折磨屈槐衰弱神经的噪音。
大概延续了二十多分钟，屈槐实在是不堪其扰，一个翻身从被窝里起来，对着那面墙敲了敲，尽量心平气和，“安静一下好吗？”
这里隔音效果很差，和廉价的墙面装修脱不了关系。
屈槐知道他在白墙上敲下几下对面是能听到的，敲了三下后就收手立于一边。
这一敲果然有效果，墙那边一下没了动静，倒叫屈槐诧异小朋友这么不禁吓。
世界在这一刻归于平静。
“滴答，滴答。”
墙上上任房主留下的老钟表转动着，预示着已经快正十二点。
对面没了动静，屈槐也就乐得不用去敲人家大门讲理。他转身打算继续回床上睡觉，还边走边思考明天的工作。
今天的面试自己表现感觉还是太鲁莽了，下会要镇定一点；还有那个柳元殊……
“咚咚咚咚——！！！”
更加让人难受的闷响从对面传来，和先前的抓挠不一样，这回更像是对面屋主在拿手拼命拍墙。
屈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整的一抖，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得已折返回去再敲，“安静点好不好？这个点大家都要休息了！”
他是没想到对面小孩胆子原来这么大，敲得越来越欢，声音还越来越大，简直就像是拼命。
听着那一声声砸在墙上的咚咚咚闷响，屈槐都要以为对方在用脑袋用力撞墙了。
和小屁孩讲道理是说不通的，虽说上纲上线找大人有点小事大事化，但在屈槐眼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他的睡眠重要！
这么想着，他推开门，走到隔壁门前轻扣门扉，“喂，有人吗？管管你家崽！”
楼道装修和这出租房子的老旧风格一脉相传，站在楼道里，屈槐总觉得有股陈旧的气味像是从上世纪飘过来的一样。
很难以想象在一线城市也会有这样破败的角落，滋养着屈槐这样拼命向上冒头的人。
那么同为繁华都市的弃子，屈槐当然没有给邻居好脸色看些义务。
他敲上好几下对方的门都没有任何成效，看来对方今天是铁了心不让别人好过了。
“操，半夜不睡觉，等着见鬼呢！”他们这样屈槐也没办法，只能悻悻回到出租屋。
隔壁动静还是很大，屈槐都不知道那孩子拿什么东西在撞墙了，这么有活力。
“咚、咚、咚——”
找房东投诉？不行，自己拖房租一段时间了，怕不是自己会先被房东一脚踹出来。
“还是明天早上找他们吧……”实在太困，屈槐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是在一声声“咚咚”中渐渐睡了过去。
随着时间流逝，声音一点点变小，可是若屈槐醒着，会发现那声音一点点从隔壁挪移——
直到抵达屈槐门前。
一觉到天明。
次日睁开眼，起了个大早的屈槐感觉精神抖擞，对于自己这个新班充满了动力。
看在昨晚睡得还不错的份上，屈槐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暂时就不和隔壁计较了。
最重要的还是他的工作，只要不妨碍他，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么想着，他心情愉悦地出门去，却见邻居家门透着一条缝。
“门都不关严啊。”屈槐在心里想，“反正也没人上这偷东西，随他们了。”
屈槐也没去当什么友爱邻人，没多管闲事便心情大好地哼着歌打地铁赶往天启。
那时的屈槐尚且不知，在他走后，这个被他千百般吐槽的陈旧角落会以怎样的方式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掀起轩然大波。
只是现在，他只是抱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心情，踏上了地铁站入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墙那边的声音
